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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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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雁鳴聲擡腳朝那位“當地人”走去。

隨著兩人間距離一點一點縮短,雁鳴聲逐漸能從那道黢黑的身影中辨別出幾分熟悉的感覺。

不過幾步路的功夫,雁鳴聲便站定在了“當地人”面前,他頭頂的那把大傘也隨之將“當地人”遮擋住,水滴不斷沿著傘邊墜落,細細密密的雨簾模糊了周圍的景象,仿若為兩人隔絕出一方獨立的空間。

“當地人”從始至終都低著頭,見雁鳴聲走到她跟前,更是跳下垃圾桶就要離開。

雁鳴聲一把拽住她。

“雁總。”

就在雁鳴聲準備開口問些什麽的時候,蔣助急匆匆地走過來。

他走近後才看見雁鳴聲身旁那道幾乎快要與黑夜融為一體的黑影,被嚇了一跳,餘光瞥見雁鳴聲居然拉著黑影的手,又被嚇了一跳,不過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跟雁鳴聲說,心中雖然又驚又奇,卻也無暇多想。

“雁總,我上去九樓看過了,著火的房間是904,也就是今小姐住的那間屋子,但是根據救火的消防隊員所說,屋內並沒有聽到求救聲,消防員進去找過也沒有發現有人的蹤跡。”

所以,要麽今玨是被火燒的連渣都不剩了,要麽就是今玨已經被雁頌提前轉移去了其他的地方。

不過前一種可能性微乎其微,因為聽附近居民的討論,這火燒起來才不到半個小時。

蔣助:“雁總,今小姐很有可能跟雁頌在一起,因為下雨的緣故,雁頌帶著今小姐應該還沒有跑遠,我已經讓我們的人去找——”

“不用找。”雁鳴聲視線從始至終都落在黑影身上,“讓我們的人回來吧。”

蔣助於心不忍,雁頌死有餘辜,但今玨是無辜的,而且他已經察覺到,雁頌之所以會用今玨來威脅雁鳴聲,是因為他和自己一樣,誤會了雁鳴聲喜歡今玨。

今玨是因為雁鳴聲的緣故才被牽扯進來的。

“雁總,但是今小姐她——”

雁鳴聲慢條斯理地打斷蔣助的話:“今小姐就在這裏。”

蔣助:?

今小姐在這?哪呢?他怎麽沒看見。

蔣助視線找了一圈,連垃圾桶裏都看過了,都沒找見今玨的身影,直到——餘光瞄見一道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黢黑身影。

他僵硬地轉頭,直勾勾盯著這道黢黑身影看,沒過多久,眼睛逐漸瞪大。

今玨知道自己已經被認出來了,終於不裝了,攤牌了,努力朝雁鳴聲和蔣助呲出一口大白牙:“好巧,你們是來這裏散步的嗎?”

“今今今今小姐,”蔣助震驚到連話都說不清楚了,“你怎麽弄成這樣,雁頌呢?他又去哪裏了?”

今玨手腕還被雁鳴聲抓著,雁鳴聲沒使多大的力,但今玨掙了一下卻沒能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她放棄掙紮,決定裝傻:“我、我家裏著火了,所以我跑出來了。”

雁鳴聲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像是沒聽出她話語中的敷衍,只問:“你把人藏哪了?”

不等今玨答話,蔣助先憋不住了:“雁總,今小姐應該不知道雁頌的下落吧。”

畢竟她看著這麽瘦弱的一個人,能從雁頌手裏逃出來應該就已經是拼盡全力了,怎麽可能還有力氣把雁頌一個大男人藏起來?

雁鳴聲不語,只是定定地看著今玨。

今玨挫敗地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怎麽什麽事情都瞞不住雁鳴聲的眼睛。

她歪頭看向雁鳴聲身後,見消防員和圍觀群眾的註意力都在九樓的火上,這才不情不願地示意雁鳴聲放開自己的手,然後轉身朝垃圾桶後面走去。

雁鳴聲和蔣助眼睜睜地看著今玨從垃圾桶後半人高的草叢裏,拖出來一個和她如出一轍、但比她要長一點的黢黑的不明物體。

“喏,”今玨把不明物體往雁鳴聲腳邊一丟,“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你們口中的那個雁頌,但今晚就是他綁了我。”

蔣助立刻蹲下身,想去確認一下“不明物體”是不是雁頌,今玨攔住他:“等一下。”

“你,你輕一點,他好像,有一點死了……”

今玨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這也是她為什麽要把雁頌給藏起來的原因,因為她擔心被旁人發現後自己會被立馬就地正法。

蔣助:“……”

他打開手機的手電筒蹲下身,分了半天才分清楚頭尾,他拂去遮擋住這人面部的長發,細細辨認了一會。

“雁總,是雁頌。”

隨後,蔣助又將手指湊到雁頌的鼻子底下試了試:“雁總,人還活著,有呼吸。”

今玨松了口氣:“嚇死我了,我剛才怎麽叫他都不醒,我還以為他死了呢!”

雁鳴聲垂眼,淡然地睨著她:“不準備解釋一下到底是個什麽情況麽?”

今玨摳摳腦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雁鳴聲:“就……我跟他一起跑下來的時候,他腦袋不小心在臺階上磕了一下,就死……不是,暈過去了。”

時間退回到二十分鐘前。

雁頌抱著一桶不知道從哪買的劣質白酒,在今玨屋裏四處撒著,刺鼻的酒精味熏得今玨直咳嗽。

雁頌一邊灑,一邊跟鬼上身似的笑得渾身直抽抽,自言自語道:“雁鳴聲,終於讓我等到了今天。贏的人一定是我,只會是我!嘿嘿嘿……”

今玨單手捏住鼻子,甕聲甕氣地開口:“兄弟,你能不能不要再灑了,這味太嗆人了,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散幹凈。”

雁頌看了一眼抱臂站在自己身旁的今玨,獰笑道:“你現在安靜點乖點,一會我就讓你和你的‘小情郎’死之前多說幾句話。”

倒完桶裏的酒,雁頌將空桶隨手一丟,從褲兜裏掏出一個打火機,想試試看打火機是否能正常點火。今晚是他唯一也是最後的機會,他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不過他這個人向來說到做到,說了讓今玨跟雁鳴聲死在一起,那麽一會他就一定會將雁鳴聲引到這裏來,等雁鳴聲到了之後,他才會一把火把這裏點燃,嘿嘿嘿……

藍色的火苗顫顫巍巍地升起,照亮雁頌獰笑的同時,也照亮了他背後那雙忽閃忽閃、圓溜溜的大眼睛。

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握草!”雁頌一蹦三尺高,跳到兩米開外,不敢置信地瞪著今玨,“你你你,你不是被綁在凳子上嗎?你怎麽掙脫開的?!”

要知道,雁頌用來綁今玨的繩子足足有一指粗,他用刀割都要割半天。

“呃……”今玨摳摳腦袋,“我剛才不小心扯斷了。”

雁頌低頭看向今玨腳邊,果然,今玨腳邊散落著斷成幾截的麻繩,他再次擡眼看向今玨時目光變得覆雜,這女人到底是什麽來頭,那麽粗的繩子在她手下竟然撐不過十分鐘。

雁頌一只手繞到背後,緩緩抽出他插在褲腰帶上的刀:“我警告你,在雁鳴聲來之前,你最好給我乖乖地待在房間裏,不然我讓你見不到他最後一面。”

今玨看見了雁頌的動作,她慢慢往後退,同時還不忘安撫雁頌的情緒:“兄弟,有什麽話好好說,只要你不讓我見雁鳴聲,一切好商量。”

雁頌獰笑:“你少在這裏跟我放煙霧彈找機會逃跑,別以為我看不出你那點小心思,既然你真的這麽在乎雁鳴聲,不想他為你涉險,那就先下去等他吧!!!”

雁頌一手抓著打火機,一手舉著刀朝今玨沖來。

說時遲那時快,今玨舉起面前的茶幾一掄,“砰!”

雁頌跟個羽毛球似的,輕飄飄地被拍到了墻壁上貼著,然後緩緩滑落,他手中的打火機掉在地上。

轟!

火焰瞬間從他腳下竄起。

又因為屋內都被雁頌灑滿了高度烈酒的緣故,火勢眨個眼的功夫便擴散到了整間屋子,雁頌的臉被火光映亮,火焰已經燒著了他的褲子,但是他的臉上卻絲毫不見痛苦之色,反而浮現出一種近乎癲狂的扭曲。

他準備好了一切,雁鳴聲將錢放到他指定的地點後,他就會把這裏的地址發給雁鳴聲,只要雁鳴聲來救今玨,他就能來一出甕中捉鱉,將雁鳴聲和今玨一起燒死在這間屋子裏。

可他精心為雁鳴聲準備的“棺材”卻被今玨給毀了,他的計劃還沒有開始就失敗了。

“你TM找死!”

他嘶吼著朝今玨撲去。

“砰!”

又是一聲清脆的響聲,今玨驚魂未定地舉著茶幾,而雁頌則是趴在地上不動了。

今玨沒有猶豫,抓起雁頌的腳就往門口跑。

雁頌還殘存著一絲意識,他顫顫巍巍地舉起手裏的刀,想用盡最後的力氣把刀向今玨擲去。

“咚!”

房門口有一個差不多十公分高的門檻,今玨一個飛跨越了過去,但是情況緊急以至於她顧不了手上拖著的雁頌。

雁頌的腦袋在門檻上結結實實地磕了一下,手裏的刀也因此丟在了屋內。

沒等他從頭暈目眩中緩過神來,今玨開始下樓梯了。

咚!咚咚咚……

“事情就是這麽個事情……”今玨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躲避著蔣助和雁鳴聲的視線。

到了樓下之後,無論今玨怎麽拍雁頌的臉他都沒有反應,驚慌失措之下,今玨以為雁頌死了,沒等她想好該如何處理雁頌的“屍體”時,就被雁鳴聲發現了。

雁鳴聲看著她,對於她剛才的講述沒有發表任何看法,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

片刻後,他朝蔣助使了個眼色,示意蔣助將還在暈厥狀態中的雁頌趁亂挪到他們的車上去。

今玨見雁鳴聲沒有要追問自己的意思,吩咐完蔣助轉身就走,不覺松了口氣。

“今小姐。”

蔣助喚回今玨飄忽的思緒,他將手裏的傘遞給今玨,今玨連忙推拒:“不用不用,還是你打著吧,我反正都已經淋濕了。”

蔣助堅持將傘塞進今玨手裏:“拿著吧,你今晚也算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而且我要搬雁頌,也沒有手可以撐傘。”

今玨聞言沒有再拒絕:“謝謝你。”

因為樓前的空地都是圍觀群眾,蔣助拖著昏死過去的雁頌經過必定會引起別人的註意,所以最後他選擇拖著雁頌從身後那片半人高的草裏隱秘地離開。

待雁鳴聲和蔣助離開,今玨又坐回了垃圾桶上面,看著九樓那扇被燒得焦黑的窗戶發呆。

她唯一的住所被燒了,她無家可歸了。

幾分鐘後,今玨的肩膀被人從後拍了拍,今玨回頭,見蔣助竟然去而覆返。

“今小姐,你的房子被燒了,你沒有地方住了對吧?”

雖然不知道蔣助問這個幹什麽,但今玨還是老老實實地點頭:“對。”

蔣助笑道:“那你請跟我來吧。”

今玨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起來:“你要幹什麽?你轉告雁鳴聲讓他放心,我不會把今天晚上的事情說出去的。”

蔣助:“今小姐,雁總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猜到你沒有地方住,特意讓我來安頓好你。”

見今玨面上警惕仍未消退,蔣助補充道:“你今晚幫雁總抓住了雁頌,這算是雁總對你的答謝。”

蔣助帶著今玨去到了雁鳴聲位於郊區的別墅。

今玨記得這裏,上次她在河邊被雁鳴聲抓到,就是被帶到這裏來“審問”的。

蔣助應該是還有事情要處理,只將今玨送到門口,並沒有要和她一起進去的意思。

“這裏是雁總的私產,平時都空置著,雁總基本上不來這裏住,今小姐你可以放心地住在這裏,等找到合適的房子後再離開。”

“還有,今天晚上的事情我們會處理好,你不用擔心,好好休息。”

今玨誠摯地向蔣助道謝。

“今小姐,你要謝的話還是去謝雁總吧,這都是他的意思。”

今玨目送蔣助上車,在心裏默默想到,雁鳴聲似乎,也沒有她想象中那麽恐怖那麽不近人情。

門內,何姨已經在等著了。

“何姨你好,我們之前見過的,你還記得我嗎?”

何姨一臉嚴肅地看著門口朝自己露出一口大白牙微笑的長條碳狀生物,頓了頓,垂下視線不卑不亢道:“請跟我來。”

今玨被何姨安頓在二樓的客臥。

這幢別墅就算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客臥,也比今玨平時住的冬冷夏熱的老房子舒服了不知道多少倍。

今玨累了一個晚上,洗漱完之後躺上床,很快便睡著了。

次日清晨,她被走廊裏雜亂的腳步聲吵醒。

今玨迷迷糊糊地從床上坐起來,就聽見那陣腳步聲迅速下樓,再然後,她聽到了車子啟動的聲音。

今玨揉著眼睛去到窗口,掀開窗簾朝外看去,碰巧看見兩輛黑色轎車一前一後地駛出別墅大門。

這麽急匆匆的,是在找什麽東西嗎?

很快,今玨便知道了他們在找什麽。

今日清晨,各大社交媒體都被一條重磅新聞占據了頭版頭條——

《驚!豪門內鬥,言合集團二公子雁頌深夜離奇溺亡!》

昨夜淩晨,言合集團二公子雁頌被發現溺亡在富城河裏,警方在雁頌溺亡附近發現了言合集團大公子雁鳴聲的座駕。據知情人士透露,昨夜雁鳴聲確與雁頌待在一起。

而雁鳴聲已於昨晚失聯,據推測雁鳴聲或是畏罪潛逃,又或是同雁頌一起葬身於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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