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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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也就是雁先生脾氣好，不跟你追究，換做是別人，你今天想要從那間包廂裏出來，非被扒掉一層皮不可。”
“快走吧，不然一會等我們老板來了，你可就走不了了。”
今玨得到工作的第一天，正式上崗後的三十分鐘，被光榮開除。
炙熱的晚風烘烤著今玨，今玨難得地感到些許迷茫。
“系統，接下來該怎麽辦？”
系統：［根據《白月光的一千零一條雞湯》裏的第二百五十一條，在遇到挫折和困難時，要露出一個桀驁不馴的笑，然後說，“呵呵，事情漸漸變得有趣起來了呢”。］
［然後呢？］
系統：［然後？然後書裏就沒寫啦。］
“……行吧，問題不大。”
今玨安慰自己，往距離這裏有半個小時路程的公交站走，空曠的道路上，一輛黑色賓利和她擦肩而過。
－
雁鳴聲剛在臥室換好衣服出來，就聽見門邊傳來“滴”的一聲響，緊接著便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鳴聲，我聽說新來的服務生把冰桶倒在你身上了？”
從門外急匆匆走進來的女人妝容精致，黑色長發被一根白玉簪子挽成一個低低的發髻，身上則是穿著一襲墨綠色旗袍，金色的花紋順著曲線的起伏勾勒出曼妙身姿，從頭到腳無不精致。
看樣子，她似乎是剛從哪個重要的交際場合離開。
她神情關切地站在雁鳴聲面前：“你沒事吧？”
雁鳴聲不動聲色地避開女人朝自己伸來的手，走到沙發旁拿起自己的西裝外套搭在手肘處。
“我沒事，謝謝。”
徐婉的手在半空停滯片刻，緩緩垂下，玉鐲和手鏈碰撞，發出細微聲響，在安靜的房間內聽得格外清晰。
她見雁鳴聲換好衣服就要離開，連忙道：“不留在這裏多休息一會兒嗎？這間房間是專門——”
“不用了。”一兩句話的功夫，男人便已經走到門口，他背對徐婉站著，寬肩窄腰，一雙修長的腿被包裹在灰色西褲裏，禁欲又斯文，“方總他們還在下面等我。”
徐婉想和他多待一會，沒話找話：“你換下來的那條褲子，我送去洗幹凈後再叫人給你送過去。”
雁鳴聲拉開門：“不用這麽麻煩，丟了吧，房費和衣服錢記得算進今晚的賬單裏。”
“你不用——”
“砰！”
大門關上。
徐婉聲音低下去：“跟我算得這麽清楚。”
－
半夜兩點，今玨被房間裏烤箱一樣的溫度給熱醒了。她滿頭大汗地睜開眼，就看見天花板上的電扇正要死不活地轉著，轉出來的那點風還不如她吹一口氣的風大。
這套房子年紀比她還要大，屋內沒有空調，電扇是今玨唯一的消暑工具。
“系統，你會修電扇嗎？”
系統：［不會哦。］
“那你有什麽快速降溫的辦法嗎？”
系統聲音幽怨：［其實，如果你今天晚上沒有被開除的話，在會所上夜班，是可以吹免費空調的。］
今玨：“所以？”
系統：［所以，誰讓你被開除了呢。］
[我睡前翻了一下原文，第一章劇情還蠻緊湊的，白月光和霸總重逢，替身也在場。替身意識到自己是替身，然後開始嫉恨白月光，這才有了之後的“虐戀”，替身不斷離間白月光和霸總關系的劇情。]
……
今玨：“那接下來我該怎麽辦？那家會所只有會員能進，我進不去還怎麽和顧景洲重逢？還怎麽讓替身離間我跟顧景洲之間的感情？！”
［稍等。］
系統聲音總算正經起來：［等我看一下《初入職場：霸總文ＡＡＡ級系統職業操｜守指導手冊》裏面是怎麽說的。］
今玨：“……你不會是第一次當系統吧？”
［嗯呢，］系統正經不過三秒，［看不出來吧。］
今玨：“其實早就看出來了，很明顯。”
系統裝沒聽到。
［有了！劇情偏離的解決方案在第89頁。］
嘩啦啦翻頁聲後，系統一字一頓地念道：［如果偏離原本劇情不用擔心，因為小說的核心梗系統會自動將劇情慢慢拉回正軌。］
“這樣啊，那我就不用擔心了。”
今玨撈起被單胡亂將臉上的汗水抹去，翻身一秒入睡。
系統：……我看你也不像是在擔心的樣子。
－
次日早晨八點，今玨滿頭大汗地從床上坐起來。
系統見她這麽早起來，詫異地問：［你又不用上班，起這麽早幹嘛？］
今玨抹了一把額頭上往下淌的汗水：“我是不用上班，但是我得吃飯啊，工作沒了，口袋裏又沒有兩個子，照這樣下去，在和顧景洲重逢之前，我會先被餓死的。”
“所以！我的目標是——”
“先賺錢買一個電風扇！”
系統：［好樸實無華的目標啊。］
一上午過去，今玨一無所獲，除了某保險公司給她遞出了橄欖枝以外，其餘公司無一例外地將她拒了。
只可惜，那家保險公司在正式參加工作之前，有為期一個月的培訓，面試官是這麽跟今玨說的：
“我們公司對於實習生的培訓是免費的，你不用擔心，但是——”
“培訓期間的教材是需要你們自費購買的，一共是六百元，現金還是刷卡？”
今玨卡上總共就剩下三百五了，要是點頭答應入職，她不僅不掙錢，反而會先倒欠二百五。
思索片刻，今玨以再回去考慮一下的借口，離開了那家開在居民樓裏的保險公司。
十分鐘後，她蹲在便利店門口，吹著免費空調，啃著兩塊錢買的餡薄皮厚的包子，用力嘬了一口AD鈣奶，長長地嘆了口氣：
“現在的就業環境真的是，太不友好了啊……”
從來都是被小說分配工作的今玨，此刻切身體會到了就業的艱難。
便利店對面是一個湖景公園，公園今天似乎有什麽活動，被人裏三層外三層地圍了好幾圈，今玨將剩下的半個包子塞進嘴裏，好奇地湊過去看。
“加油吳雪艷！”
“陳真還是吳雪艷，陳真還是吳、雪、艷！”
“加油，吳雪艷！”
“仄四在住森莫（這是在做什麽）？”今玨嚼著包子，拉住最外圈看熱鬧的一個阿姨問道。
“帥哥美女向前沖啊，你沒看過這個節目嗎？”
家裏電視機壞了，沒錢修也沒錢買一個新的電視機的今玨：“沒炕剁（沒看過）。”
“哎呀，就是闖關游戲，規定時間內通過節目組設置的關卡到達終點，就可以免費獲得一臺空調。”
今玨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空調！！！
“你好，我要報名。”
報名處，今玨兩眼放光地看著登記信息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頭也不擡：“名字。”
“王玉。”
今玨是個低調的人，帥哥美女向前沖算是國民度較高的綜藝節目，湖邊來看比賽的男女老少都有，所以她沒有用本名，而是用自己的“藝名”參賽。
“年齡。”
“２３。”
……
登記好信息之後，今玨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愛的號碼牌，去到後臺排隊等著上場。
系統對於今玨這種意氣上頭的行為始終保持懷疑態度：［這些關卡看上去都不輕松哎，你確定你這細胳膊細腿的，能跑到終點拿到空調？］
帥哥美女向前沖的第一道關卡就是三個飛速旋轉的轉盤，今玨需要穿過轉盤到達對面，系統有點擔心她在第一個轉盤就會被轉飛。
今玨將頭發隨意挽成一個丸子頭，然後又彎腰去挽褲腿：［系統，今天，是我給你上的第一課。］
［你記住，永遠不要小看一個被逼到了絕路的人，也永遠不要輕視一個人觸底反彈的決心。］
“讓我們有請下一位參賽選手。”
隨著臺上女主持人的聲音響起，今玨昂首闊步走到臺前。
“哇，這位參賽選手還是位美女呢，請問你叫什麽名字？”
“王玉。”
“好的王玉選手，你有什麽話，要對電視機前以及來現場看比賽的觀眾朋友們說的嗎？”
今玨直視攝影機：“社會你玉姐，人狠話不多。打人不打臉，殺人不見血。”
“我叫王玉，”歪頭笑，手指向攝影機，“你，記住了嗎？”
“……”
“emmmmm，真的是……非常有態度的一位選手呢。”女主持人面上維持著禮貌又不失尷尬的微笑，想把話筒收回去。
今玨眼疾手快抓住女主持人的手：“等一下，我還有話沒有說完。”
她再次擡眼看向鏡頭：“今天這裏所有的空調，都被我承包了。”
話落，今玨勾唇痞笑，右手比耶舉到頭頂，食指中指並攏放於額前，做了一個salute的敬禮姿勢。
“空調，你給我等著。”
系統看著關卡，心裏一直在打鼓，但是時刻保持自信是《白月光的一千零一條雞湯》裏的第三十條內容，所以它沒再開口勸說今玨什麽。
“……”
“emmmmm，好的，看來王玉選手對於空調是勢在必得，那下面我們就把賽場交給她。”
“倒計時，五，四——”
在第一個關卡狂野甜甜圈之前，還有一個前置的簡單關卡，反向傳送帶，選手須通過傳送帶到達第一關起點。
至於節目為什麽要在正式的關卡前設置一個傳送帶，今玨認為，大概是想起到一個傳送的作用。
今玨做著簡單的熱身動作，腦袋左右搖擺發出哢哢兩聲脆響，炯炯有神的目光裏寫滿了對空調的渴望。
“一！”
“加油，王玉！向著終點出發吧！”
隨著一聲哨響，鏡頭裏，今玨如一支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然後——
啪嘰。
剛踩上傳送帶，今玨右腳絆左腳，張牙舞爪地趴在了傳送帶上，她驚慌失措地擡頭，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終點，右手奮力向前伸，發出一聲讓聞者傷心、聽者落淚的悲鳴：“我的空調——”
然後就被傳送帶傳送進了湖裏。
《白月光的一千零一條雞湯》第二百五十一條，在遇到挫折和困難時，要露出一個桀驁不羈的笑，然後說：
“呵呵，事情漸漸咕嚕咕嚕，咕嚕嚕嚕嚕……”
……
系統：它還是高估今玨了。
－
傍晚，在湖裏洗了個全身澡的今玨拖著疲憊的身軀，翻山越嶺回到了她沒有空調，風扇也壞了的小屋裏。
忙碌了一天的今師傅簡單地給自己煮了一碗沒有雞蛋的雞蛋面（？），坐在餐桌邊享受這來之不易的（？）悠閑時光。
今天的微博熱搜除了明星的家長裏短之外，還有一條莫名其妙的詞條——
空調姐。
奇怪了，空調姐，難道是賣空調的嗎？今玨懷著疑惑的心情點進詞條，看到了自己下午趴在傳送帶上，被無限放大的那張表情猙獰的臉。
她腦袋裏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
這條微博的配文是：【哈哈哈，空調姐開始跑之前放了那麽多狠話，我以為來了個狠角色，結果她一秒落水，一秒落水啊哈哈哈哈哈，我笑到瘋狂砸墻，我家狗給轉轉打電話，讓轉轉上門把我回收了。】
底下的熱評一：【空調姐是怎麽做到又油又漂亮，體力還這麽算了的？】
熱評二：【都摔倒了還想著空調呢，我看你像空調（微笑）】
熱評三：【所以空調姐是來節目洗了個澡就走了嗎？】
熱評Ｎ：【沒有人發現，空調姐跟之前演仙俠劇火起來的那個冉琪有點像嗎？要不是我之前看過冉琪參加的真人秀，知道她不是這個性格，我真的會把空調姐認成冉琪的。】
今玨：不er，今天下午也沒人跟我說這是直播啊？
系統：［哇哦，今玨，你火了也。］
“真的也。”今玨短暫地開心了一秒，又唉聲嘆氣，“可是火了又怎樣，還不是沒有拿到空調。”
系統稚嫩的童音聽上去格外天真無邪：［我不懂，以你的水平，你到底在失落些什麽？你拿不到空調不是理所應當的麽？］
今玨：……有被戳心到。
另一邊，屹立在京港市繁華市中心的一幢百層高樓內，頂層。
“叩叩。”
“進來。”
喬助推門，看見落地窗前靜默站立的男人，下一秒，一道撕心裂肺的淒厲女聲在空曠的辦公室內響起：
“我的空調——”
喬助嚇得差點沒拿穩手機。
而窗前的男人仍是平靜地看著窗外城市斑斕繁華的燈光，挺拔的身姿似被一股難以言喻的落寞包裹,他身後的電腦則是播放著女人落水的視頻。
“顧總，您叫我來有什麽事嗎？”
“我要你幫我找到視頻裏的這個女人。”
喬助楞神間，視頻開始重頭播放。
視頻裏女生膚白如瓷，一雙杏眼如山間溪泉，靈動又澄澈，臉頰泛著淡淡的粉，尤其是在她“放狠話”的階段，整個人美得張揚肆意，在她自信滿滿地說出那句“空調，你給我等著”的時候，周圍的一切瞬間黯然失色。
除了有億點點的油之外。
只是這個女生，似乎跟……
喬助不敢多問，點頭說好之後便往門口退去。
“等等。”
顧景洲突然出聲：“不要讓冉琪知道。”
喬助瞬間明白了什麽：“好的，顧總。”
辦公室的門關上，門內恢覆寂靜。
顧景洲仍是一動不動地站在窗前，目光陰鷙，仿佛想要透過漆黑的夜空看到那張讓他無數次為之夢魘的面容。
而他身後的電腦則是在不停地重覆播放今玨趴在傳送帶上，對著終點絕望淒厲哀嚎的視頻。
“我的空調——”
“我的空調——”
……
“王玉……”良久之後，顧景洲像是失了神般低喃，“王玉……玨。”
“今玨。”
顧景洲擡眼，看著玻璃裏自己的倒影，墨一般的瞳孔閃過一絲陰翳：“今玨，你終於舍得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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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雁先生脾氣好，不跟你追究，換做是別人，你今天想要從那間包廂裏出來，非被扒掉一層皮不可。”
“快走吧，不然一會等我們老板來了，你可就走不了了。”
今玨得到工作的第一天，正式上崗後的三十分鐘，被光榮開除。
炙熱的晚風烘烤著今玨，今玨難得地感到些許迷茫。
“系統，接下來該怎麽辦？”
系統：［根據《白月光的一千零一條雞湯》裏的第二百五十一條，在遇到挫折和困難時，要露出一個桀驁不馴的笑，然後說，“呵呵，事情漸漸變得有趣起來了呢”。］
［然後呢？］
系統：［然後？然後書裏就沒寫啦。］
“……行吧，問題不大。”
今玨安慰自己，往距離這裏有半個小時路程的公交站走，空曠的道路上，一輛黑色賓利和她擦肩而過。
－
雁鳴聲剛在臥室換好衣服出來，就聽見門邊傳來“滴”的一聲響，緊接著便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鳴聲，我聽說新來的服務生把冰桶倒在你身上了？”
從門外急匆匆走進來的女人妝容精致，黑色長發被一根白玉簪子挽成一個低低的發髻，身上則是穿著一襲墨綠色旗袍，金色的花紋順著曲線的起伏勾勒出曼妙身姿，從頭到腳無不精致。
看樣子，她似乎是剛從哪個重要的交際場合離開。
她神情關切地站在雁鳴聲面前：“你沒事吧？”
雁鳴聲不動聲色地避開女人朝自己伸來的手，走到沙發旁拿起自己的西裝外套搭在手肘處。
“我沒事，謝謝。”
徐婉的手在半空停滯片刻，緩緩垂下，玉鐲和手鏈碰撞，發出細微聲響，在安靜的房間內聽得格外清晰。
她見雁鳴聲換好衣服就要離開，連忙道：“不留在這裏多休息一會兒嗎？這間房間是專門——”
“不用了。”一兩句話的功夫，男人便已經走到門口，他背對徐婉站著，寬肩窄腰，一雙修長的腿被包裹在灰色西褲裏，禁欲又斯文，“方總他們還在下面等我。”
徐婉想和他多待一會，沒話找話：“你換下來的那條褲子，我送去洗幹凈後再叫人給你送過去。”
雁鳴聲拉開門：“不用這麽麻煩，丟了吧，房費和衣服錢記得算進今晚的賬單裏。”
“你不用——”
“砰！”
大門關上。
徐婉聲音低下去：“跟我算得這麽清楚。”
－
半夜兩點，今玨被房間裏烤箱一樣的溫度給熱醒了。她滿頭大汗地睜開眼，就看見天花板上的電扇正要死不活地轉著，轉出來的那點風還不如她吹一口氣的風大。
這套房子年紀比她還要大，屋內沒有空調，電扇是今玨唯一的消暑工具。
“系統，你會修電扇嗎？”
系統：［不會哦。］
“那你有什麽快速降溫的辦法嗎？”
系統聲音幽怨：［其實，如果你今天晚上沒有被開除的話，在會所上夜班，是可以吹免費空調的。］
今玨：“所以？”
系統：［所以，誰讓你被開除了呢。］
[我睡前翻了一下原文，第一章劇情還蠻緊湊的，白月光和霸總重逢，替身也在場。替身意識到自己是替身，然後開始嫉恨白月光，這才有了之後的“虐戀”，替身不斷離間白月光和霸總關系的劇情。]
……
今玨：“那接下來我該怎麽辦？那家會所只有會員能進，我進不去還怎麽和顧景洲重逢？還怎麽讓替身離間我跟顧景洲之間的感情？！”
［稍等。］
系統聲音總算正經起來：［等我看一下《初入職場：霸總文ＡＡＡ級系統職業操｜守指導手冊》裏面是怎麽說的。］
今玨：“……你不會是第一次當系統吧？”
［嗯呢，］系統正經不過三秒，［看不出來吧。］
今玨：“其實早就看出來了，很明顯。”
系統裝沒聽到。
［有了！劇情偏離的解決方案在第89頁。］
嘩啦啦翻頁聲後，系統一字一頓地念道：［如果偏離原本劇情不用擔心，因為小說的核心梗系統會自動將劇情慢慢拉回正軌。］
“這樣啊，那我就不用擔心了。”
今玨撈起被單胡亂將臉上的汗水抹去，翻身一秒入睡。
系統：……我看你也不像是在擔心的樣子。
－
次日早晨八點，今玨滿頭大汗地從床上坐起來。
系統見她這麽早起來，詫異地問：［你又不用上班，起這麽早幹嘛？］
今玨抹了一把額頭上往下淌的汗水：“我是不用上班，但是我得吃飯啊，工作沒了，口袋裏又沒有兩個子，照這樣下去，在和顧景洲重逢之前，我會先被餓死的。”
“所以！我的目標是——”
“先賺錢買一個電風扇！”
系統：［好樸實無華的目標啊。］
一上午過去，今玨一無所獲，除了某保險公司給她遞出了橄欖枝以外，其餘公司無一例外地將她拒了。
只可惜，那家保險公司在正式參加工作之前，有為期一個月的培訓，面試官是這麽跟今玨說的：
“我們公司對於實習生的培訓是免費的，你不用擔心，但是——”
“培訓期間的教材是需要你們自費購買的，一共是六百元，現金還是刷卡？”
今玨卡上總共就剩下三百五了，要是點頭答應入職，她不僅不掙錢，反而會先倒欠二百五。
思索片刻，今玨以再回去考慮一下的借口，離開了那家開在居民樓裏的保險公司。
十分鐘後，她蹲在便利店門口，吹著免費空調，啃著兩塊錢買的餡薄皮厚的包子，用力嘬了一口AD鈣奶，長長地嘆了口氣：
“現在的就業環境真的是，太不友好了啊……”
從來都是被小說分配工作的今玨，此刻切身體會到了就業的艱難。
便利店對面是一個湖景公園，公園今天似乎有什麽活動，被人裏三層外三層地圍了好幾圈，今玨將剩下的半個包子塞進嘴裏，好奇地湊過去看。
“加油吳雪艷！”
“陳真還是吳雪艷，陳真還是吳、雪、艷！”
“加油，吳雪艷！”
“仄四在住森莫（這是在做什麽）？”今玨嚼著包子，拉住最外圈看熱鬧的一個阿姨問道。
“帥哥美女向前沖啊，你沒看過這個節目嗎？”
家裏電視機壞了，沒錢修也沒錢買一個新的電視機的今玨：“沒炕剁（沒看過）。”
“哎呀，就是闖關游戲，規定時間內通過節目組設置的關卡到達終點，就可以免費獲得一臺空調。”
今玨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空調！！！
“你好，我要報名。”
報名處，今玨兩眼放光地看著登記信息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頭也不擡：“名字。”
“王玉。”
今玨是個低調的人，帥哥美女向前沖算是國民度較高的綜藝節目，湖邊來看比賽的男女老少都有，所以她沒有用本名，而是用自己的“藝名”參賽。
“年齡。”
“２３。”
……
登記好信息之後，今玨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愛的號碼牌，去到後臺排隊等著上場。
系統對於今玨這種意氣上頭的行為始終保持懷疑態度：［這些關卡看上去都不輕松哎，你確定你這細胳膊細腿的，能跑到終點拿到空調？］
帥哥美女向前沖的第一道關卡就是三個飛速旋轉的轉盤，今玨需要穿過轉盤到達對面，系統有點擔心她在第一個轉盤就會被轉飛。
今玨將頭發隨意挽成一個丸子頭，然後又彎腰去挽褲腿：［系統，今天，是我給你上的第一課。］
［你記住，永遠不要小看一個被逼到了絕路的人，也永遠不要輕視一個人觸底反彈的決心。］
“讓我們有請下一位參賽選手。”
隨著臺上女主持人的聲音響起，今玨昂首闊步走到臺前。
“哇，這位參賽選手還是位美女呢，請問你叫什麽名字？”
“王玉。”
“好的王玉選手，你有什麽話，要對電視機前以及來現場看比賽的觀眾朋友們說的嗎？”
今玨直視攝影機：“社會你玉姐，人狠話不多。打人不打臉，殺人不見血。”
“我叫王玉，”歪頭笑，手指向攝影機，“你，記住了嗎？”
“……”
“emmmmm，真的是……非常有態度的一位選手呢。”女主持人面上維持著禮貌又不失尷尬的微笑，想把話筒收回去。
今玨眼疾手快抓住女主持人的手：“等一下，我還有話沒有說完。”
她再次擡眼看向鏡頭：“今天這裏所有的空調，都被我承包了。”
話落，今玨勾唇痞笑，右手比耶舉到頭頂，食指中指並攏放於額前，做了一個salute的敬禮姿勢。
“空調，你給我等著。”
系統看著關卡，心裏一直在打鼓，但是時刻保持自信是《白月光的一千零一條雞湯》裏的第三十條內容，所以它沒再開口勸說今玨什麽。
“……”
“emmmmm，好的，看來王玉選手對於空調是勢在必得，那下面我們就把賽場交給她。”
“倒計時，五，四——”
在第一個關卡狂野甜甜圈之前，還有一個前置的簡單關卡，反向傳送帶，選手須通過傳送帶到達第一關起點。
至於節目為什麽要在正式的關卡前設置一個傳送帶，今玨認為，大概是想起到一個傳送的作用。
今玨做著簡單的熱身動作，腦袋左右搖擺發出哢哢兩聲脆響，炯炯有神的目光裏寫滿了對空調的渴望。
“一！”
“加油，王玉！向著終點出發吧！”
隨著一聲哨響，鏡頭裏，今玨如一支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然後——
啪嘰。
剛踩上傳送帶，今玨右腳絆左腳，張牙舞爪地趴在了傳送帶上，她驚慌失措地擡頭，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終點，右手奮力向前伸，發出一聲讓聞者傷心、聽者落淚的悲鳴：“我的空調——”
然後就被傳送帶傳送進了湖裏。
《白月光的一千零一條雞湯》第二百五十一條，在遇到挫折和困難時，要露出一個桀驁不羈的笑，然後說：
“呵呵，事情漸漸咕嚕咕嚕，咕嚕嚕嚕嚕……”
……
系統：它還是高估今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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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在湖裏洗了個全身澡的今玨拖著疲憊的身軀，翻山越嶺回到了她沒有空調，風扇也壞了的小屋裏。
忙碌了一天的今師傅簡單地給自己煮了一碗沒有雞蛋的雞蛋面（？），坐在餐桌邊享受這來之不易的（？）悠閑時光。
今天的微博熱搜除了明星的家長裏短之外，還有一條莫名其妙的詞條——
空調姐。
奇怪了，空調姐，難道是賣空調的嗎？今玨懷著疑惑的心情點進詞條，看到了自己下午趴在傳送帶上，被無限放大的那張表情猙獰的臉。
她腦袋裏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
這條微博的配文是：【哈哈哈，空調姐開始跑之前放了那麽多狠話，我以為來了個狠角色，結果她一秒落水，一秒落水啊哈哈哈哈哈，我笑到瘋狂砸墻，我家狗給轉轉打電話，讓轉轉上門把我回收了。】
底下的熱評一：【空調姐是怎麽做到又油又漂亮，體力還這麽算了的？】
熱評二：【都摔倒了還想著空調呢，我看你像空調（微笑）】
熱評三：【所以空調姐是來節目洗了個澡就走了嗎？】
熱評Ｎ：【沒有人發現，空調姐跟之前演仙俠劇火起來的那個冉琪有點像嗎？要不是我之前看過冉琪參加的真人秀，知道她不是這個性格，我真的會把空調姐認成冉琪的。】
今玨：不er，今天下午也沒人跟我說這是直播啊？
系統：［哇哦，今玨，你火了也。］
“真的也。”今玨短暫地開心了一秒，又唉聲嘆氣，“可是火了又怎樣，還不是沒有拿到空調。”
系統稚嫩的童音聽上去格外天真無邪：［我不懂，以你的水平，你到底在失落些什麽？你拿不到空調不是理所應當的麽？］
今玨：……有被戳心到。
另一邊，屹立在京港市繁華市中心的一幢百層高樓內，頂層。
“叩叩。”
“進來。”
喬助推門，看見落地窗前靜默站立的男人，下一秒，一道撕心裂肺的淒厲女聲在空曠的辦公室內響起：
“我的空調——”
喬助嚇得差點沒拿穩手機。
而窗前的男人仍是平靜地看著窗外城市斑斕繁華的燈光，挺拔的身姿似被一股難以言喻的落寞包裹,他身後的電腦則是播放著女人落水的視頻。
“顧總，您叫我來有什麽事嗎？”
“我要你幫我找到視頻裏的這個女人。”
喬助楞神間，視頻開始重頭播放。
視頻裏女生膚白如瓷，一雙杏眼如山間溪泉，靈動又澄澈，臉頰泛著淡淡的粉，尤其是在她“放狠話”的階段，整個人美得張揚肆意，在她自信滿滿地說出那句“空調，你給我等著”的時候，周圍的一切瞬間黯然失色。
除了有億點點的油之外。
只是這個女生，似乎跟……
喬助不敢多問，點頭說好之後便往門口退去。
“等等。”
顧景洲突然出聲：“不要讓冉琪知道。”
喬助瞬間明白了什麽：“好的，顧總。”
辦公室的門關上，門內恢覆寂靜。
顧景洲仍是一動不動地站在窗前，目光陰鷙，仿佛想要透過漆黑的夜空看到那張讓他無數次為之夢魘的面容。
而他身後的電腦則是在不停地重覆播放今玨趴在傳送帶上，對著終點絕望淒厲哀嚎的視頻。
“我的空調——”
“我的空調——”
……
“王玉……”良久之後，顧景洲像是失了神般低喃，“王玉……玨。”
“今玨。”
顧景洲擡眼，看著玻璃裏自己的倒影，墨一般的瞳孔閃過一絲陰翳：“今玨，你終於舍得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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