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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丹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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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丹房

是夜,月黑風高之下,層巒疊翠之間。

大魔頭拎著一只蠢兔子,搶了她的腰牌,鬼鬼祟祟往靈藥峰丹房處尋去。

【刺激】

【頂風作案啊】

【開始渡塵宗精彩生活】

庾素琴看著段評欲哭無淚——別人家的金手指是劇透躲危機,她倒好,主打一個迎難而上修覆劇情。

傍晚那時分,慕容樞問要麽明日再去,她是實打實心動了。

若是咕掉兩位師兄師姐的聽講邀約,能省了她隨大魔頭拋頭露面的風險,她自是願意的。

“明日不是要和你師兄一道去聽講,難不成有閑暇?”

庾素琴便也那般答了:

“阿樞公子說笑了,師兄師姐雖好,哪裏比得過公子與小妹日夜相處的情誼呢,自然是公子的身體最要緊!聽講小事一樁而已,莫不如明日小妹陪公子一道去丹房尋藥……”

【劫丹房怎麽不算奇遇嘞】

【疊,防劇透】

【疊】

庾素琴的話音戛然而止:“……?”

什麽意思,丹房是今晚必須修覆的主線劇情?

大魔頭慕容樞在她一番誠摯剖白後,冷臉面色緩和了些許。

正要允了這只蠢兔子明日同往丹房的提議,就聽她坑坑巴巴又道:

“阿、阿樞公子,公子與小妹日夜相處的情誼固然深厚,但正所謂人無信不立,小妹既已答應師兄師姐在先,思來想去還是應當守諾,公子想必也能體諒小妹罷……”

大魔頭的臉色愈來愈黑,黑得她沒敢繼續說下去,坑坑巴巴倒吸了個哭嗝。

慕容樞冷笑一聲,寬袍一揮,枯了木屋外數十米藥田。

順道翻了個糞桶,飛了只蠢兔子。

嘭——!

“……”

庾素琴生無可戀,從數十米外遙遙的糞土中,扶住老腰爬起來,就聽大魔頭語氣冷若凝冰,道:

“今夜亥時,帶上你的腰牌。”

“哦哦嗯,嗚嗚嗚,嗝~”

大魔頭固然殘暴躁郁冷血薄情,但好歹還知道關照家門口的散架兔子。

他回木屋靜養療傷,閉目不過一炷香時間,便睜眼瞥向庭院外。

蠢東西在揉腰。

他沒開口,只是往她識海中打入一句話,便又閉目:

“藥田西南角,靈草可煉體。”

待他調息完成,正好亥時。

從草席起身走出屋外,蠢兔子顯然怕了他,趴在庭院石桌上睡了。

庾素琴被一道魔氣抽醒,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覺夏夜蚊蟲叮咬,涼風微擾。

掙紮著一撲棱,才看到自己被大魔頭夾在臂彎下,臉朝下穿行於藥田中,嗡嗡嗡全是蚊蟲聲。

“……阿、阿樞公子,快放小妹下來!”

“怎麽,你認得路?”

“……”

“你的腰牌‘藥’字,用靈力刻了地圖。”

大魔頭語畢,攔腰夾著庾素琴飛速穿出藥田,直直取道靈藥峰丹房。

此時六峰靜謐,主峰遙邈。

丹房大門緊閉,唯內裏濃郁的丹香,昭明此地正是丹房。

有人嗎……?

慕容樞擱下庾素琴,壓制著魔氣環繞丹房一周,探得無人,回頭朝她露出抹意味深長的笑。

“阿樞公子,這會兒閉門了,總不能硬闖吧……”

他伸手:“腰牌拿來。”

庾素琴老實遞上。

腰牌上的靈力似乎等級極高,慕容樞牽引山巒間的靈氣將其勾連出,打入丹房外的禁陣,陣法當即破解。

他挑眉嗤了聲,把腰牌丟回給庾素琴,兩人溜進丹房內。

庾素琴壓低嗓門,細聲細氣:“阿樞公子,你需得尋哪些個丹藥呀?”

“你個從凡間來的苦命人,認得丹藥?”

“……不認得。”

“凝紫色,苦柑味。你尋這一樣就行。”

丹房上下共三層,入門第一層丹藥陳列於櫃中,拉開櫃門即可聞得丹香。尋常弟子所需煉體丹、續靈丹等等,皆可在一層尋得。

二層丹櫃落鎖,需持長老令牌方可調用,藏的多是些重癥對藥。

至於三層,丹紋含光,名品不凡,希世無雙。每一顆丹藥的去處,均得渡塵宗第一人雲逸仙尊首肯。

庾素琴眼睜睜看著大魔頭將她丟在一層尋苦柑味丹藥,自己則直奔三層。

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

男主嘛,女主嘛,怎麽會有事呢有事呢有事呢……

【哈哈哈不愧是慕容樞】

【坑老婆從未手軟】

【安葬了吧】

“……”

庾素琴一遍遍催眠自己,沿一層四壁,挨個拉開陳列櫃門,細聞丹香,聞了一整圈都找不著苦柑味,直到最後一面陳列櫃前。

她正要拉開櫃門,忽聽得三層磕碰得接連一串響聲!

“乒乒砰砰乓乓……”

庾素琴猛地擡頭望去,三層的禁制竟險些晃動。

那晃動未停,一道黑色的身影俯身飛下,半分不帶停留,直略出丹房,往層巒間隱去——

“阿——樞——公——”

“閉嘴,幫我拖延一刻!雲逸仙尊那個陰險的,在你腰牌靈力上附了感知!”

庾素琴張了張嘴,低頭看那腰牌,靈力勾出的“藥”字筆走龍蛇,寥寥數筆竟給人以飄渺浩蕩之感。

恍若其後立著位雲端之人。

雲端之人偶來閑情帶笑,不似往覆淡漠超塵,似乎驚訝於眼皮底下出現小老鼠。

他在渡塵宗主峰雲頂睜眼,淡然傳音——

“靈藥峰丹房管事黃七辛長老,有人擅闖丹房,去解決罷。”

話音剛落,庾素琴頃刻間只覺一抹強勢又和緩的靈力襲來,將她固定在原處,動彈不得。

【(紫糖)(橙糖)】

【老婆被抓住了吧】

【哎喲這男主,暗戳戳的太機靈了】

——機靈、機靈個鬼呀,慕容樞丟下她就跑,算甚麽機靈嗚嗚嗚。

她手無寸鐵,恰似被校長抓住違紀後、等待轉交給班主任的苦命孩子,大魔頭早已棄她而去,一時苦澀、荒涼又孤寂。

眼看著主管丹房的長老落在眼前,只得抽抽噎噎:

“長老,您聽素琴解釋嗚嗚,嗝~”

“……解釋吧,孩子。”

黃七辛長老仿佛波瀾不驚,又仿佛已驚得無波無瀾,長笑道:

“養元丹、化雷丹、固本丹,共計丟失三十四顆,每顆等價一個小宗門;除魔丹十二顆全部丟失,每顆等價一座靈藥峰。孩子,你需得賠償三十四個小宗門並十二座靈藥峰。”

【哈哈哈哈哈哈】

【可是庾庾身無分文啊】

【男主你好狠的心】

好狠的心……

“長老,素琴只是聽得丹房有……”

黃七辛長老猝然頓住長笑,露出一個微死的神色,怒喝一聲:

“這屁事老夫管不了了!小兔崽子,自己去給雲逸仙尊解釋吧!!”

遠在藥田木屋中的慕容樞臉色大變,但再往回趕也來不及了,只得急急往蠢兔子識海中打下一句:

“小心!你直接把魔域供出去。別惹雲逸,否則他若要殺你,我也救不了!”

庾素琴聽了這話兩眼一黑,隨即被黃七辛長老揪住後領,又是兩眼一白天旋地轉。

再停下回過神時——

她已落在那位雲逸仙尊眼前。

【啊啊啊啊啊】

【樓下的別劇透別劇透】

【疊/疊/疊】

疊得庾素琴心慌。

她死死低著頭,手腳冰冷得發顫。

四面雲霧浩渺,仙宮素冷,位列其上,星依稀,月悄然。一道山水墨畫般的身影便在那素雲間,不妄語不輕言。

黃七辛長老把她押送後,似乎也畏懼於仙尊的壓迫感,當即告退。

雲端的人影緩步走來,輕笑一聲:

“庾弟子,不必慌張,把今夜劫丹房的事細細說道來。”

【嘿嘿嘿】

【他發現了吧】

發現什麽了……?

庾素琴心臟砰砰直跳,手腳驚出冷汗。直覺告訴她,在這位面前胡說八道,保不齊的真會死人,只得艱難咽了下口水,嘶啞著開口:

“仙尊大人,弟子一時頭腦發昏,闖丹房只為尋普通丹藥煉體,脫去凡胎俗骨,不曾想撞上這般大禍……”

“嗯,你找到煉體丹了麽?”

“沒、沒有……”

“莫慌,回頭讓黃長老給你撥一瓶煉體丹。方才說撞上大禍,你看著什麽了?”

庾素琴閉了閉眼:“撞上……幾團魔氣,拉扯開丹房三層的禁閉。整座丹房都在晃動,弟子擡頭細看時,黃長老便來了。”

“你可知,能破三層禁閉的唯有一人?”

“不、不知……想來必定是魔域行事。”

“依本尊對魔域的了解,他們不大可能留你一命。”

“噢呃……許是因仙尊發現及時嚇走魔域來人,正好救了弟子一命,弟子千恩萬謝仙尊的救命之恩……”

雲逸仙尊驀然輕笑一聲:“庾弟子,你與那魔尊慕容樞,可有什麽關系?”

媽媽媽媽媽呀——!

【庾庾哭給他看!】

【哈哈他最吃這一套!】

月黑風高之夜,雲端冷極黯極。

庾素琴沈默半晌,再擡頭已是淚眼朦朧:“仙尊此話從何說起!弟子從凡間而來,自幼父母為魔族所殺……”

雲逸仙尊嘆了聲氣打斷她:“庾弟子,你父母宮圓滿。”

“……”

“罷了,若果真是魔域配合慕容樞劫走除魔丹,你能全身而退也不易。”

庾素琴以為他真吃了這一套,險些喜極而泣。

卻聽得雲逸仙尊道:

“既如此,難保魔域對你再下殺手。今夜你不必再回靈藥峰,我派人替你去藥田檢查住地,你便隨我在主峰暫歇罷。”

庾素琴的識海中突然生出動靜。

她悚然一驚,後知後覺回過味來——大魔頭是男主,那這雲逸仙尊,該不會是男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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