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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聽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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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聽講

這一念頭方出,庾素琴識海中便猛然碰出大魔頭的動靜,一團虛幻的魔氣竟跑到雲逸仙尊眼皮底下,唬得她不敢吭聲。

“放心,一道感知而已,你別回話他就看不到。”

庾素琴僵直在原地,識海中大魔頭繼續道:

“我引開他,你直接回藥田。雲逸留你,是想在主峰殺了好毀屍滅跡。”

庾素琴看著一連串的段評:

【仙尊好寵】

【怎麽舍得罰庾庾呢】

【他還要送她丹藥嘞】

【菜狗菜狗】

“……”

她腦子有點宕機,眼下確定不了雲逸仙尊在這本綠江文中的身份,但總歸越不過慕容樞這個男主去。

行叭,既然慕容樞是男主,他的劇情才是主線,那就都聽他的。

慕容樞交代完畢,確認蠢兔子聽明白了。

識海的魔氣退去,不及片刻,渡塵宗主峰以東,便傳來一聲巨響。

下一刻,裊裊黑煙竟從那一方向升起,在夜色中隱匿難辨。唯有雲逸仙尊所在的主峰雲頂,借著星光月影瞬息察覺。

——那裏正是靈劍峰方向。

仙魔兩位合體期大拿,交手百餘回,雲逸仙尊當即反應過來:

“慕容樞?”

他回頭看了庾素琴一眼——她正僵著絲毫不敢動彈。

不待片刻,仙尊便以看似從容不迫的身段,晃眼間雲端落影,閃現到魔氣所在的靈劍峰頭。

【修羅場】

【好多人啊】

【情敵見面hhh】

看段評這意思,接下來便要進修羅場劇情點。

那今夜的劫丹房劇情應是修補得大差不差了……?

庾素琴倒吸一口氣,趁著大魔頭慕容樞拖住雲逸仙尊,火急火燎滿山亂跑便要回靈藥峰。

她正稀裏糊塗繞路時,腰牌上那一“藥”字靈力驀然憑空勾畫,引至一個方向,同時捎帶來雲逸仙尊的傳話:

“庾弟子,那魔頭既已出現,你便且回靈藥峰去罷。擅闖丹房本該關你禁閉,念在你脫凡心切,免了禁閉,只需賠償渡塵宗三月丹藥供奉。”

【啊啊啊你明知庾庾沒錢!】

【這位是白切黑吧】

【他逗庾庾玩兒呢】

“……”

庾素琴腳下一軟,脊柱險些被這高額負債壓垮。

嗚嗚嗚,嗚嗚嗚。

她垮著一張臉,徒步繞了大半夜,可算回到靈藥峰。

藥田在望,木屋靜謐,如此熟悉的一幕令她不由得提心吊膽,顫顫巍巍喊了聲:

“我回來啦~”

靜謐依舊。

咦……沒有回應?

大魔頭走了?

庾素琴松了口氣,進了院子轉身掩門,高興道:

“我回來啦!歪?慕容樞~大魔頭~~”

掩了門一轉身,正對上清涼月色下幽暗的目光:

“呵呵,在呢,沒死。”

“…………”

庾素琴哐哐後退三步。

屋裏的大魔頭仿佛受了重創,半死不活的勉強剩半口氣,那半口氣還洩成血掉到她屋內,一時間淅淅瀝瀝格外慘烈。

在這般慘烈的血色中,他尚且有餘力對她幽幽扯出一抹笑:

“當我死了慶祝呢?”

“沒、沒、沒有,嗚嗚嗚……”

庾素琴宕機了一整晚的腦子,終於在見著慕容樞之後重新運轉,抽抽噎噎賴上一耙:

“分明是阿樞公子丟下小妹就跑的嗚嗚嗚!那仙尊好不可怕,威脅小妹父母宮圓滿要替小妹殺掉嗚嗚。小妹為了替公子拖延時間,不得已與他虛與委蛇……”

慕容樞懶得搭理她:

“別哭了,滾一邊歇息去!明日不是還要隨你師兄去聽講?”

“哦~嗚嗚。”

庾素琴糊弄過大魔頭,麻溜地滾去偏房了。

不到一盞茶功夫,慕容樞聽著隔壁窸窸窣窣的呼吸聲,像只蠢兔子睡得窩囊又平穩,不由得好笑。

他掌心捂住腹部,緩慢抹開魔體上糜爛的創口。

血膿流淌不止,創口深處時不時閃過雷劫的規則之力。

慕容樞卻直接將今夜劫得的數顆養元丹碾為齏粉,塗抹其上。

今夜他並未與雲逸仙尊交手,但為掩蓋行蹤,不得已在靈劍峰要地上劈開了一個魔域通口,襲成大陣,勉強拖住雲逸及一眾渡塵宗修士。

他怕被雲逸察覺破綻,只得強行化用精血,撐出一刻鐘的合體期實力,但這些時日也算白費功夫養傷了。

虧那只蠢兔子還如此不知好歹,一回來便“大魔頭大魔頭”叫喚。

罷了,今夜全身而退已是不易。

目前手裏頭的丹藥勉強夠他過活,等蠢兔子拔出丹田裏那半株歲落,徹底恢覆實力,屆時再找仙家算賬!

夏夜月光下,偏房裏的蠢兔子越睡越哼哼赤赤。

一墻之隔的大黑蛇忍了又忍,包頭躺了片刻,又坐起身療傷。

*

“小師妹!小師妹!已經卯時了,快快起身!”

庾素琴懷疑自己躺了不到半個時辰,腦殼子嗡嗡響,艱難起身。

小木屋外,林師姐顯然已等了她許久,好笑道:

“師妹根骨這般好,怎的修煉不上心,哪有修士還睡懶覺的呢!”

庾素琴揉眼:

“師姐不知,我們凡間講求四時相合,都道是午時起坐最佳。”

“午時?”

遙遙的半山腰下來了位陳師兄,他上山時被野蛇咬了一遭,方才逼出毒汁,來遲一步:

“那可實在太晚了,午時大半日都過去了!哎喲又有蛇……師妹住在此處需得小心些……”

庾素琴看他焦頭爛額運氣解毒,默默拔了株庭院門口的靈草給他:

“師兄試試將這株草汁抹上。”

抹了果真見效,他驚奇道:

“師妹頗有藥學天賦,住在藥田間便能無師自通識靈草,日後修行想必也是一點就通的。”

木屋內,慕容樞收了那折騰姓陳小子的魔氣。

他望著初升旭日下蠢兔子出洞的背影,淡淡嗤了一聲:

“仙家一如既往的無趣。”

庾素琴可不這般想。她雖然飽讀詩書綠江文,但穿書修仙到底是第一回,新奇得不行,把那困意都抵消個幹凈。

她惦記著要賠償渡塵宗三月丹藥供奉,趁機問道:

“師兄師姐可知,咱們宗門平日裏需得多少丹藥供奉呀?這麽多弟子用藥,想必靈藥峰每月支出極大吧?”

林施華作為靈藥峰外門師姐,曾經也是凡間大家族來的,自然懂得這些個門道,細細與她說來:

“師妹問起這個可算有意思呢!渡塵宗除去主峰不收徒,其餘六峰,每峰親傳十位、內門百位、外門千位,還有雜役旁聽訪學許多,整個宗門保底也有九千至萬餘人。”

她繼續道:“每人修煉水平不同,所需丹藥不同,但據藥房長老所言,若折換成下品丹藥,平均每人每月需兩百顆左右,整個宗門便需將近兩百萬顆。”

庾素琴肉眼可見抖了下,不死心:

“那宗門三月丹藥供奉,便是六百萬顆下品丹藥……??”

“可不是嘛!一顆下品丹藥大抵換三顆中品靈石,三月丹藥供奉便需支出約兩千萬顆中品靈石,抵凡間一億兩黃金有餘……”

庾素琴直挺挺倒了下去。

【好狠的心】

【他……唉、他……】

【不愧是白切黑】

【庾庾不怕,你可以手搓】

手、手搓……?

庾素琴又直挺挺豎立回來,攙住林施華師姐,顫顫巍巍道:

“師姐,事不宜遲,我們快去聽長老講課……!”

靈藥峰主修藥道,具體又分養靈草與煉靈丹兩大方向,分別於藥房、丹房外授課。

庾素琴自然是想速成煉丹大法手搓六百萬顆下品丹藥,但她怕被丹房的黃七辛長老打死,只得先從養靈草學起。

晨鐘響起,靈藥峰藥房之外,一座露天課室,已圍坐滿了外門弟子。

陳師兄林師姐一個箭步,“刺啦——”塞進了最後排角落。庾素琴在其後楞了一秒,坐下瞬間,正正好暴露在圓壇講臺上一位長老面前。

“……”

那長老睜只眼閉只眼,庾素琴的傳音筒輕震了一下,是林施華寫道:

“這位是藥房管事的蘇八角長老,他人極好,從不點名,師妹只管放心——”

“庾素琴庾弟子,你遲到了一息。”

“……”

庾素琴懷疑他是來替丹房長老報仇的,老實起身。

果不其然,那老頭子開始找碴:

“庾弟子,你未經根骨測試便入我靈藥峰,這是仙尊給的指示,老夫不便多嘴。但藥道一行,最講究性靈而心慈,所以孳木葉、欣萬物。”

他話鋒一轉:“你在藥田度日許久,可認得這些靈草?”

庾素琴往講壇上望去,真乃亂草漸欲迷人眼,全是她在藥田用糞土關照過的欣欣生命。

前幾排圍坐的外門弟子回頭看庾素琴。

見她辨認不出,蘇長老倒也不意外,擺擺手正要讓她坐下。

庾素琴忽然開口道:“回長老,依弟子看來,這靈草應屬池爻木類,服之可開化靈智、亨通心識。”

蘇長老眼前一亮,指著邊上:“很好,沒白施糞!你再說說,這株叫做什麽?”

庾素琴謙虛受獎,翻了眼段評:

【池爻……吃藥?】

【樓上的,你發現了華點】

【甘凡……幹飯?】

她仔細辨認,答道:“這應屬甘凡草類,服之可通達筋骨、凈除體垢。”

沒猜錯吧,一個精神層面一個物質層面,高考生分點答題輕輕松松啦。

見蘇長老滿意,她舒了口氣。

方要落坐回講壇外層,識海中卻驟然傳來一聲響:

“高考生?那也是你們凡間的東西麽?”

媽呀——!!

誰、誰、大魔頭??

他怎麽,跑來陪她聽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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