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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張良移志,蕭何銘恩 呂雉總覺得韓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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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張良移志,蕭何銘恩 呂雉總覺得韓信死……

秦朝君臣對視:

明女郎不認識這位黃石公, 但本朝人卻知他是一位有名的隱士。

多年前,他便已經在戰亂之中不知所蹤,誰知竟和張良攪和到了一起。

這也代表, 黃石公隱居之地和張良藏匿之地相隔不遠。

也算是一條新線索吧。

如果他預言為真, 張良得書十年後天下大亂,倒是可以據此推斷出秦亡的具體時間。

“後來陳勝吳廣起義,天下響應,張良也聚集了一群人抗秦, 因為勢單力薄, 他決定投奔另一群農民起義軍,路上剛好遇到了劉邦的起義軍。”

“二人一見如故, 張良跟別人講《太公兵法》,別人都聽不懂,只有劉邦不僅能聽懂, 而且還願意采納他的建議, 張良便覺得他有天授之才。”

“張良和項羽的叔父項梁交情一向不錯,項氏一族覆立楚王後, 張良也在項梁的幫助下重新立了一位韓王,並在新的韓國之中擔任司徒, 他覆國覆家的夙願終於達成了。”

嬴政默然:項梁、項羽都已經埋骨於會稽郡之中,恐怕張良的藏身之地也相距不遠。

但有天幕打草驚蛇, 恐怕如今再去會稽郡搜查張良, 已然是緣木求魚之舉。

不過......張良是漢初三傑之一,而非韓初三傑之一, 可見他的覆國之夢,最終還是破滅了。

嬴政悵然:從後續諸朝就能看出,自己“大一統”的政治理想毫無疑問是正確的, 可惜在明女郎的世界,是漢朝接替秦朝完成了這一理想罷了。

而喬裝打扮、早已遠離下邳的張良,聽到這裏也松了一口氣。

初聞自己是漢初三傑之一時,張良頗為驚怒:

縱使劉邦再如何英明神武,自己也不該背棄故國、背棄自己年少時的理想。

如今聽到自己已然覆國覆家,張良方覺俯仰天地無愧矣。

至於後來更旗易幟,張良苦笑:

後世讚自己為謀聖,他又豈會不知始皇帝所為才是大勢所趨。

漢雖不是韓,但與秦相比,少了血海深仇。

若那劉邦真有明君之相,自己選擇輔佐他也情有可原。

可惜那是明女郎世界發生的事情了。

天幕庇佑始皇帝這樣的暴君,漢朝不會再出現,自己也不可能再覆韓國。

張良明白,自己唯一的活路,就是將《太公兵法》交給始皇帝。

可惜......

火舌跳躍,竹簡發出“嘎吱嘎吱”的爆裂聲,張良沈默地看著面前的火盆,可惜,他絕不可能將此書交於有滅國之仇的秦朝。

“之後便是楚漢相爭了,張良為劉邦出謀劃策,使得他能比項羽先一步進入鹹陽,奪得民心,在鴻門宴上,張良又一次利用了項羽的叔父。”明月覺得西楚霸王敗得真不冤,族人們都胳膊肘往外拐,這誰頂得住?“這一次不是項梁了,而是和張良關系也很不錯的項伯。”

嬴政繼續默然:

怪不得劉邦自得於用人,跟這連親叔父都把握不住的項羽相比,他確實有資本驕傲。

鹹陽都是地地道道的老秦人,連這裏的民心都被劉邦收入囊中,可見秦二世有多麽倒行逆施了。

嬴政不打算糾結於不會再發生的事情,畢竟項氏一族都死在了會稽郡,項羽已是冢中枯骨,劉季更是不可能再改名劉邦,反倒是張良:

他的能耐還真不小。

明女郎說張良撬動了項羽的兩位叔父,那在她不知道的歷史裏,恐怕張良能做到的只會更多。

“鴻門宴之後,張良又陸續為劉邦獻了許多奇策,但其實這個時候,張良心中最重要的人還不是劉邦。”

張良擡起頭,無聲地笑了一下:“當然不是。”

從頭到尾,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事情,一直是自己相韓的理想。

如果項羽是從前在項梁處見到的那個項籍,那自己選擇幫助劉邦,其實只是在為韓王結一個善緣罷了。

“他心中最重要的人當然是韓王。”明月攤了攤手,“但項羽這個瓜娃子,因為張良給劉邦出謀劃策,惱怒之下直接把韓王給殺了,張良的人生理想徹底破滅,狼狽逃回到了劉邦身邊,自此一心向漢,誓要為韓王報仇雪恨。”

張良怔楞,似乎沒有料想到,他結的善緣反倒害死了韓王。

但如果重來一次,恐怕自己還是會做同樣的事情:

諸位公子資質不佳,唯有橫陽君可堪一用,但企圖把他變成和始皇帝一樣的帝王,實為癡人說夢。

大一統之勢不可阻擋,那便只能提前交好下一任帝王。

“楚漢之爭日漸焦灼,漢軍糧草匱乏,劉邦在儒生的勸說下想要分封六國後人為王。”

“從覆國的角度看,張良應該非常讚同這個決策。”

“但有意思的是,張良列出了八條分封六國後人為王的弊端,制止了劉邦。”

張良聽不見明女郎後續又誇了他什麽,大抵都是對他思想轉變的讚許之言。

他拋棄了執拗,走在了正確的路上。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麽一天了。

但為什麽心中唯餘苦澀呢?

六國後人不會讚頌張良的遠見,他志向的更改,在六國遺民眼中,已然等同於背叛。

張良明白,願意為自己提供庇護之所的六國之人將驟然減少,很快,自己就會被秦朝兵士抓住了。

“劉邦擊敗項羽一統天下後,張良作為他信重的臣子被大肆封賞,但他不為外物所動,始終明哲保身,這才得以功成身退。”明月轉而講起蕭何和韓信,“而另外兩位,一個通過自汙名節才得以善終,另一個因為糟糕的政治素養慘死在鐘室之中。”

秦朝君臣立刻將蕭何和韓信對號入座,畢竟前者在東宮手下做了這麽久的事,政治素養絕不可能糟糕。

而這位“武狀元”韓信,他們倒是不甚了解,但疑似和白起將軍並稱的“韓”,竟然政治素養很低嗎?

二人都被傳喚到了朝會之上,蕭何這些日子雖與劉季斷絕了往來,但驟然聽聞他登基後也對自己有了猜疑,心中難免有些酸澀,面上卻絲毫不顯。

而韓信聽聞明女郎所言只是輕皺眉頭,秦朝君臣看在眼裏,心中都頗為讚許:得知自己慘死都面不改色,果然有大將風範。

卻不曾料到,韓信皺眉其實是在想:

這劉邦氣量真小,竟然還要吾自汙名節,才勉強得個善終。

幸好這一世吾通過科舉晉身,成了陛下的臣子,不用在那劉邦手下討生活。

倒是蕭先生,性情也太過單純了些。

之前便輕易相信了自己,後來恐怕也是輕信於那劉邦,才落得一個慘死的結局。

現在他在太子手下,又有明女郎的批語,應該不會輕易枉死了。

“蕭何是劉邦微末之時的好友,經常用自己豪吏的身份袒護劉邦,就連劉邦去鹹陽參加徭役,蕭何都比別人多給二百錢,劉邦起義後走的每一步路,都有蕭何在背後負重前行。”明月唏噓,這才是真正的蘭因絮果,“進入鹹陽後,其餘將領都直奔珍寶而去,滿眼都是金銀財帛,只有蕭何去了丞相和禦史大夫的府邸,將法律詔令藏書都收集起來,這些東西後來在漢朝都發揮了極大的作用。”

頂著陛下、太子以及諸位同僚覆雜的目光,蕭何硬著頭皮請罪:“臣有罪。”

嬴政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溱洧這段時間已經和這位下屬頗為相熟,此時便揶揄道:“確實有罪。你身為官吏,應當公正執法,怎能借職位之便包庇劉季呢?”

蕭何怔楞一瞬後滿臉愧色,又聽太子覆言道:“有罪不能不罰,便由呂雉核實汝與劉季之罪,念及汝保留本朝法令藏書之功,從輕發落吧。”

蕭何更加慚愧了。

從前他庇護劉季,劉邦登基後卻以疑心回報。

如今殿下庇護自己,他絕不會忘記殿下的恩德。

只有韓信頗為迷茫:不是在說劉邦嗎,怎麽又扯到了劉季頭上?

自己來鹹陽多日,早就聽聞劉季兄弟頗為豪爽,一直想要與之相交。

他怎麽和那刻薄寡恩的劉邦扯上關系了?

此時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劉邦和劉季似乎是同一個人。

呂雉見嬴政頜首,這才行禮領了太子給她的這個任務。

垂首而立,呂雉心中卻頗為不寧:她總覺得韓信死於鐘室之中,有些不太對勁。

先前明女郎說過,未來的她和劉邦帝後打架,許多不知進退的開國功臣都遭了殃。

現在想想,不會這韓信就是其中一員吧?

呂雉知道,合格的政客根本不會在意上一世發生了什麽。

比如她師父李斯,就算天幕現在說自己親手殺了他,師父也只會付之一笑,繼續掏心掏肺地傳授她知識。

若是把師父換成太子夫,師兄恐怕沒有師父那般老奸巨猾,應該會對自己敬而遠之。

但這韓信......

呂雉有些如芒在背:若是他真如明女郎所言,政治素養極低,恐怕她要時刻擔心自己的小命了。

韓信此刻在想什麽呢?

他在心疼蕭先生。

韓信從淮陰千裏迢迢來到鹹陽,形容狼狽,是蕭先生慧眼識珠,才讓他不至於在科舉之前餓死。

也只有蕭先生在科舉之前就認可了他的能力,甚至為他據理力爭,使武舉設了比試、演兵兩科,不然僅憑前者,他斷然拿不到魁首之位。

如今得知蕭先生為那劉邦做了如此多事,既是好友,又是恩人,劉邦卻讓他慘死在鐘室之中,所作所為實在令人不齒。

這便顯現出韓信在政治上的幼稚了:臣子為君王做的事,又怎麽稱得上是恩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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