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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相國自汙,陳豨英布 韓信這個人簡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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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相國自汙,陳豨英布 韓信這個人簡直是……

但韓信就是這樣一位看重恩情的人。

歷史上, 他願意用千金報答從前施舍給自己餐食的婦人。

同理,他認為自己為劉邦做的事,對劉邦施的恩, 也配得上劉邦回報他一個王位。

“後來論功行賞時, 劉邦認為蕭何功勞最大,給他的食邑最多。跟在劉邦身邊的將士們都心有不服,畢竟蕭何只在後方舞文弄墨,怎麽比得上他們這些在前線拼殺的將領呢?”

“劉邦卻覺得, 自己起義前期, 蕭何就率整個宗族幾十號人誓死追隨,戰時穩固後方, 為前線補充軍需、運送軍糧,功勞可傳萬世,遠勝其餘將領的一時之功。”

“就這樣, 劉邦力排眾議, 使蕭何成為了開國第一侯,位列眾卿之首。”

蕭何掩下心中覆雜思緒, 如按明女郎所言,直至此時, 自己與那劉邦之間的情誼仍尚未變質。

溱洧也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時人重親族,身處亂世, 蕭何仍願舉宗族之力追隨劉邦;而他如今在東宮地位已然不低, 卻絲毫沒有舉族遷居鹹陽的意思,足可見他與那劉邦之間的情誼有多深厚了。

“這對好友此時應該也料想不到, 在不遠的將來,劉邦竟然會對蕭何產生疑心。”

“蕭何憑借能力一路高升至相國之位,封無可封的功勞反倒成了他的罪過, 對待公事的勤勉、對待百姓的仁慈,也都變成了收攬民心的手段。”

“當蕭何故意犯錯、自汙聲名時,是不是也曾期待過劉邦能看出他的恐懼與無奈呢?而不是像謀士所說的那樣,陛下會因您犯下的過錯而放心。”

“可惜劉邦讓他失望了。”

“見到百姓控告蕭何,見到相國在關中的威望蕩然無存,劉邦非常高興。”

“蕭何不死心,他不相信昔日好友會這樣對待自己,於是一向謙恭謹慎的他一時沖動,乘機請求陛下將上林苑中的空地交由長安的百姓耕種。”

“劉邦卻覺得,相國又在討好百姓了。”

“蕭何鋃鐺入獄,甚至在獄中被上了刑。”

“劉邦卻說,他想要李斯那樣圓滑的相國,辦了好事都歸功於皇帝,辦了壞事全都由自己一力承擔。”

“他不想要蕭何這位好友了。”

嬴政氣笑了:李斯確實圓滑,但朕從未讓臣下替自己承擔過莫須有的罪名。

這劉邦隨口一說,又給自己扣了一口大鍋。

而韓信在聽到蕭何自汙聲名這一段時,就已經懵了。

他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可能才是慘死的那一位。

“來勸說劉邦放蕭何出獄的人很多,但有一說一,在劉邦眼裏,他們的勸說,恐怕更像是威脅:楚漢相爭時、陳豨英布反叛時,蕭何都留守在關中,如果有異心,函谷關以西早就不屬於陛下了。”明月仔細思考了一下,這話說得很實在,但劉邦從中聽出威脅之意也不奇怪。

韓信猛然瞪大了雙眼,脫口而出:“陳豨?”

諸位朝臣看向韓信:他認識這陳豨?

天幕為明女郎所言配有字幕,若韓信認識的人真是這個“豨”字,重名的可能性並不算大。

韓信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回陛下,陳豨亦是武舉晉身之人。”

陳豨的名次並不算高,但韓信與他相交多日,頗為投契,儼然已是一對好友。

溱洧朝嬴政微微點頭,表示武舉名單中確有此人。

反叛之人......也不是不能用。

一想到明女郎之前提到的那位匈奴王,嬴政對於人才的渴求越發急切起來。

武舉名列前茅者都已封了小官,如今多在蒙毅手下歷練,把這陳豨加進去調教幾日也無妨。

嬴政把更多的註意力都放在了韓信身上。

剛剛蒙毅附耳過來說,他手下的這批人中,韓信確實是最有將帥之風的那一個。

當然了,明女郎評價的政治素養極低,也在他桀驁不馴的表現上多有體現。

若不是蕭何幾番勸阻、蒙毅本人又確有幾分實力,恐怕這韓信早就掛印離去了。

沒被天幕誇讚時就已經如此傲氣了,等會兒明女郎肯定又會對他多加溢美之詞。

嬴政有預感,自己需要花費頗多心力,才能收服這位猛將。

而正在驪山監督役徒們修築皇陵的某位官吏突然神色大變。

他記得,不久前有一位名為英布的黥面刑徒,糾集了一眾“英雄豪傑”逃亡,如今恐怕已然成為盜匪之流。

事關重大,不敢不報。

官吏將此事告知上官後得到了些許嘉獎,這條消息也從驪山出發,快馬加鞭傳回了鹹陽。

等嬴政得知時,天幕早已消失多日。

不久後,秦朝兵士在長江之上搜尋到了一夥以英布為首的盜匪,混亂之中,英布殺出重圍,不知去向。

又過幾日,番陽茲鄉的百姓向官府獻上一黥面頭顱,聲稱此人深夜入戶搶奪錢糧,不料雙拳難敵四手,反倒丟了性命。

經被捕盜匪辨認,確為他們的頭目——英布。

“在已經給蕭何預設了罪名的劉邦眼裏,連來勸說他的這些人都變成了蕭何籠絡人心的證據,而自己這個皇帝不得不在眾人的逼迫下把宰相從獄中放出,也同樣是一種屈辱。”

“出獄後,年事已高的蕭何赤足進宮請罪,劉邦連忙制止。”

蕭何期待又苦澀地看向天幕:自己連苦肉計都用上了,看在舊時情誼的份上,那劉邦應該不會再為難自己了吧。

“雖然制止了蕭何光著腳走路,劉邦用的理由卻充滿了陰陽怪氣:為民請命的蕭何是好宰相,那自己這個把好宰相關進牢獄之中的皇帝,不就是桀、紂一般的昏君了嗎?”明月嘆氣,“這便是權力的異化吧。”

朝會之上,蕭何強壓住心頭翻湧的情緒,悵然若失:

說出這樣話的劉邦,早已不是劉季。

他已經被權力徹底異化成了一位合格的皇帝了。

呂雉卻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在劉邦眼裏,兒女和父親都能輕易舍棄,好友雖難舍了點,但真正威脅到自己的時候,不也是一樣的嗎?

蕭何來鹹陽後,因為天幕所言劉邦推兒女下車的事,對她女兒多有憐惜,呂雉只覺無語。

偏偏他是好心,也不曾有冒犯之語,日後二人又要同朝為官,呂雉便忍了。

如今見蕭何也被“推下車”,呂雉不覺幸災樂禍,只慶幸自己早與劉季和離。

女兒已經改姓呂。

自己走在前頭,為她踏平這條女子科舉為官之路。

等她以後入朝為官,便能憑借自己的能力,為自己掙一個魯元的封號。

“對劉邦心如死灰後,蕭何學會了做一個‘好’丞相,因此得以善終。”明月在“好”字上用了重音。

從前的好,是百姓覺得好;現在的好,是劉邦覺得好。排除掉兩人的感情線,其實不過就是皇權和相權之間的矛盾。

“蕭何在後世的風評一直都很不錯,唯一值得詬病的地方,和接下來要講的韓信息息相關。”明月把游戲裏紮著紅色高馬尾的韓信甩出腦海,“有這樣一句話——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就是用來形容韓信的。”

蕭何苦澀一笑,看向韓信的目光充滿歉意:

他已經從這句話中猜測出了自己的所作所為。

韓信在領兵打仗上的能力,他心中有數。

韓信對封王的執念,他也有所了解。

在明女郎所在世界的歷史裏,自己恐怕和現在一樣,對韓信這樣的賢才見獵心喜,於是交好他,舉薦他,在他賭氣時勸導他,挽留他。

而那劉邦連自己這個後勤都有所猜忌,對於韓信這個有兵權、執意封王的將軍,忌憚之心必然更盛。

自身難保之下,出賣韓信,似乎也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這位謙謙君子悲哀地想:他又有什麽臉面譴責劉邦背棄往日情誼呢?

韓信待自己赤誠,他卻也選擇了背叛,和那劉邦也已經無甚差別了。

韓信則懵懂地和他的蕭先生對視,似乎還沒意識到明女郎這句話意味著什麽。

或者他意識到了,但始終不敢相信,不敢面對現實?

嬴政和溱洧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些凝重:

明女郎這是在給他們父女倆上難度啊。

若是韓信鐵了心要為前世的自己報仇,與蕭何不能共存,那太子就非常難做了。

更了解蕭何的溱洧還有些擔憂他的心理狀態:蕭何和大兄的性格很像,都很有道德。

得知自己未來做出了不義之事,那邊韓信又咄咄逼人,萬一他一時轉不過來彎,那本朝就少了一位內政之才啊。

“韓信這個人簡直是個成語大師,他一個人產生的典故就足足有三十多個。”明月佩服至極,“蕭何向劉邦推薦韓信的時候,就誇讚他是國士無雙,後來的戰爭中,韓信也沒有辜負這個評價,不枉‘蕭何月下追韓信’啊。”

溱洧覆雜地看了蕭何一眼,先前他提議在武舉中增加演兵這一科時,就稱讚過韓信是國士無雙,如今聽天幕這麽說,方才有了時空照應之感。

“後來韓信功高震主,因劉邦猜忌、劉盈軟弱無能等種種原因,呂雉決意殺他以絕後患。”

“後期被打壓的韓信非常謹慎,若不是蕭何欺騙,他本不準備入宮。”

“可惜他不知道,時世易移,蕭何已經不再是從前的蕭何。”

“韓信最終被斬於長樂宮懸鐘之室內,一代兵仙神帥就此隕落。”

“這又有了三個成語,分別是功高震主、兵仙神帥,以及,鐘室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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