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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perfect ending[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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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perfect ending

他走到門口準備下車,車門打開又合上,他仍舊站在那裏,該死的,他在心裏罵一句,然後走到周滿面前,“你去哪裏?Jaron知道嗎?”

劉固言被這個突然走過來的德國男人嚇了一跳,反應了一會才知道他是在問旁邊的阿容,他們認識?

周滿將落在窗外的視線收回來,這人什麽時候開始管這麽寬了,“去看表演。”她說。

“請問你是?”劉固言出聲詢問,阿容居然會認識這個德國男人。

“Jaron的同學。”他這麽說。

“哦哦,這樣啊,”確實周嘉年當初留學德國,那認識也不奇怪,“我們是準備去看中華國術隊的表演,不知道你對中國武術感不感興趣,一起去看吧?”

這人怎麽這麽熱情?這個德國佬怎麽會對中國武術感興趣。周滿撇撇嘴,沒說話。

“好。”

聽到回答,周滿驚訝地看他一眼。

其實卡爾說出這個回答就後悔了,他一定是瘋了。這個可怕的中國女人,她一定會巫術,將人的心攪得亂七八糟。

卡爾走到周滿後面一屁股坐下,眼睛緊緊盯著她的後腦勺,像要看出她腦子裏到底裝著什麽?

劉固言轉過身興高采烈地和他說著中華武術隊,順便介紹中國功夫,致力於傳播中華文化。周滿聽得腦子犯暈。

卡爾只是禮貌回覆,並沒有很大興趣的樣子。

大劇院裏,坐滿了各國的游客,都是慕名而來。劉固言帶著周滿到前排坐下,卡爾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頭。

一路上,周滿話都很少,連眼風都沒給他,卡爾有點郁悶,她明顯不待見他,為什麽要答應來看這個無聊的表演?顯得他很想來似的,天知道他是一點興趣也沒有。可他還是來了……並且坐在了周滿旁邊。

沒看之前,卡爾認為中國武術不過是花拳繡腿罷了,他沒想到有這麽多花樣,光是各種拳就分太極拳、梅花拳、功力拳等等,還有飛叉、對槍、單刀對大刀……一個多小時的表演,卡爾看得目瞪口呆。

周滿轉頭看他一眼,忍不住笑。

表演結束,整個場館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周滿站起來瘋狂鼓掌,她很驕傲,中國太久沒有站在世界面前了,這一次,用武術狠狠震懾了西方人。

“等一下。”主持人正要散場,一名戴著拳擊手套的外國大塊頭走上了舞臺。

“我要和他比試比試!”大塊頭指了指剛才表演拳擊的中國隊員。

這人是來踢館的吧?這個大塊頭無論橫著看還是豎著看都比中國隊員大了不止一個號。

“不過是花架子而已,你敢不敢和我比,不比就承認你們中國的無能吧!”他語氣十分囂張。

周滿皺了皺眉,“這人是誰?”

劉固言搖搖頭,卡爾就更不清楚了。

被他指的中國拳擊手把身上的長衫脫掉往舞臺上一扔,露出上半身精瘦的肌肉,“比就比,讓你看看什麽是中國武術!”他用中文大喝一聲。

隊長拉他一把,沒拉動,又朝他瘋狂使眼色,他沒看見,擺好架子準備和大塊頭比劃比劃。

現場觀眾和記者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舞臺上,氣氛異常緊張。

周滿也提了一口氣,事關祖國顏面必須得贏。

可是這武術隊員瘦得和猴似的,怎麽和大塊頭比?

“別擔心。”卡爾看了一眼她膝上捏緊的拳頭。

“你當然不擔心,這事關中國顏面。”

“這麽嚴重?”

“當然。”

她到底都哪來的莫名其妙的自尊心?

“大塊頭未必能贏。”

“為什麽?”周滿好奇。

卡爾笑而不語。

“他的出拳很有力,如果你挨他一拳,你可能需要在醫院躺一個月。”過了會,他說。

他怎麽看出來的?

“是嗎?”劉固言也沒看出來。

“他應該練了很久的拳擊,很有毅力。”

雙方拉開架勢,裁判一吹號子,中國隊員率先出拳,這一拳又快又狠,直沖對方面門,大塊頭始料未及,硬生生接了這一拳。只聽“嘭!”一聲,大塊頭仰面倒地。

周滿吃驚地張了張嘴,整個場館好像都沒反應過來,寂靜無聲。裁判上臺讀秒,從1到10,大塊頭始終沒站起來,哨聲吹響,裁判將中國拳手的手舉了起來,示意他贏了。

不過片刻功夫比賽就結束了,誰也沒料到這個大塊頭如此不堪一擊。

“好!”周滿率先站起來鼓掌。

整個場館掌聲雷動。

光影和歡呼聲中,她側頭看一眼卡爾,他也正仰頭看她,視線相遇,誰也沒移開。

周滿笑了。

卡爾勾了勾嘴角,一副得意的樣子。

又不是你們贏了,切,周滿將頭扭回去。

卡爾看著身邊激動又自豪的周滿,舞臺上的燈光散落在她眼睛裏,黑眸又圓又亮。

散場後,劉固言要去後臺見表演隊,周滿不想去,隨著人流往外走,準備在場外等他。

卡爾跟在她後面,今天的武術表演讓他非常震撼,包括上次的足球賽也讓他對中國人刮目相看。

報紙上總說中國人陰郁而野蠻,是“阿爾及利亞蝗蟲”,他認識的唯二中國人是一對兄妹,哥哥穩重自持,身上擔負家國大義,讓他無比尊重。

妹妹麽?卡爾一直以為Jaron的妹妹應該如他所說端莊嫻靜,就如照片上的小女孩一樣,氣質優雅恬靜,直到他見到真人,眼睛還是那雙眼睛,只是遠比照片更為靈動且充滿活力。

他看著正前方的身影,現在正像一瓶冰鎮可樂,冒著歡快的氣泡,清涼解渴又能量充沛,他忍不住牽起嘴角。

“Jaron呢?”走出劇院,卡爾問她。

“去慕尼黑了。”她說。

“你怎麽沒跟著去?”Jaron居然放心叫她這個麻煩精留在柏林。

“我看完表演就去。”

“好。”她去了慕尼黑,應該就直接去紐約了,這樣也好,她總歸要開學,卡爾想。

兩人安靜了會,“喝可樂嗎?”卡爾看見對面有人支了個牌子兜售冰鎮可樂。

“……喝。”

卡爾走過馬路去買可樂,然後周滿聽到了一聲俏麗的喊聲,“卡爾。”

熟悉的聲音,周滿擡頭看去,是上次見過那個日本女人。她正從馬路這頭走到卡爾旁邊去,周滿想起來了,上次在軍事學院見到的那個女生背影就是她。

難不成他們有一腿?周滿對自己的發現大為震驚。

如果是這樣,那她不是像個傻子?她太傻了,她怎麽會沒發現呢?德國和日本本來就是一夥的。

周滿突然感覺手腳冰涼,喘不過氣似的。她轉身想走,眼睛卻死死盯著卡爾。他們在對面說話,日本女生帶著嬌羞的笑意,卡爾微微低頭說著什麽,周滿聽不見,可多麽明顯呀。

她的雙手緊緊地捏著包帶,指甲陷進肉裏,刺痛讓她清醒過來,她轉身獨自離去。身後有腳步聲跟來,周滿不知道是誰,只埋頭往前走。

“阿容?”

是劉固言,周滿停步,“我要回去了。”

“卡爾?”身後傳來女人的呼喊聲。

周滿的手臂被人從身後拽住,她用力甩開。

“怎、怎麽了?”劉固言一臉懵。

“你在生氣?”卡爾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疑惑。

周滿沒動,“我要回去了。”她只說。

“你居然和這個□□人在一起?”女人不可置信的聲音。

周滿扭頭瞪過去,“你嘴巴放幹凈點!”

“是你!你這個…你這個…粗魯的女人。”日本女人也認出來了。

“是我,怎麽?你還想去河裏游泳嗎?”

“阿容……”劉固言沒見過這樣的周璟容,兇狠淩厲。

“亡/國/奴罷了!在這裏逞威風!”日本女人冷笑。

“你怎麽說話呢?”劉固言驚呆了。

“你這個狗/日的!”周滿簡直氣瘋了,破口大罵,上前一步想推她。

“停下!”卡爾一把拽住周滿伸出的手臂,整個人的氣場驟然冷卻,眼神銳利如刀,顯然是怒火中燒了。

周滿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渾身像掉進冰冷的大海。她的眼裏瞬間蒙了一層霧,卡爾看不真切。

下一秒,她擡腳往他的小腿上踢去,“嘶~”他沒防備,周滿趁機抽回自己的手,“你們都是一夥的。”她聲音哽咽,倔強地昂著腦袋轉身離去。

“阿容!”劉固言沒有搞清楚狀況,看了一眼卡爾,冰冷的眼神令人膽寒。他趕忙追上周滿。

周滿在車站和劉固言道別,一口氣奔回酒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感覺憤怒而羞恥。

那個可惡的德國男人,居然用那種眼神看她,仿佛她才是那個千古罪人。她一定是被日本女人氣瘋了,二十年的人生裏,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眼淚怎麽也憋不回去。

她在床上躺了一會平覆心情,該說再見了,她要立刻離開這裏。她起身快速將行李收拾好,把周嘉年寫給她的紙條塞進兜裏,出房門快步往外走。

外面天色開始暗了,她得抓緊時間。

接著她看到了路燈下的那個身影,依舊是那件沾染了黑色汙漬的白襯衫。指尖一點光芒忽明忽暗,他也在看她。

周滿沒有停步,越過他往車站走,雙目定定地望著前方。

“竹內亞由是今年剛從日本來的留學生,只是在學校裏偶然見過兩面。那天在這裏她剛好看見我,就和我講話,”他指了指落水地,“我和她、我和她並不相熟,她說的那些話我也無法茍同。”卡爾追上周滿。

“你為什麽要解釋?”

卡爾張了張嘴,對啊,他為什麽要解釋?他根本沒有理由。

“她說的話你不必在意,中國是一個不屈服的國家。”過了一會,他說,“我和她不是一夥的。”

周滿停下腳步,轉過身擡頭看著他。

卡爾也停下,低頭看她,等著她說話。

有軌電車低吟著從軌道上駛過,天色暗下來,路燈在周滿身後一盞盞點亮,將面前的德國男人照亮,她看見卡爾冰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一縷金發垂落在額際,眉毛壓得很低,微微皺著,顯得眼睛深邃。

大部分時候,這雙眼睛看著她的時候總是帶了點不耐煩或者是無端的嘲諷,而現在,周滿看不明白了。

“我要去慕尼黑了。”她說。

“哦,那很好。”他這麽說。

周滿轉身去搭電車,卡爾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覺得他應該再說點什麽,但是好像又沒什麽好說的。

一路沈默,卡爾送她到了火車站,他幫她拎著行李,“你回去吧。”她說。

“到慕尼黑都半夜了。”

是很晚了,但她一點也不想留在這裏,她想去找周嘉年然後去紐約,“沒關系,二哥給我寫了地址。”

“嗯。”他站在一邊沒有再說話,兩個人之間好像總是沈默占大多數。

無論是現在還是將來,德國的火車總是遲到,周滿等得心急。

“你叫什麽名字?”卡爾突然開口。

周滿疑惑地看他一眼。

“你的中文名。”他聽到Jaron和那個中國男人都叫她“RONG”?

“......周滿。”清晰的回答。

卡爾一楞,“cou man?”和他聽到的發音完全不一樣。

“嗯,周滿。”她糾正。

“chou 慢?是什麽意思?”他又問。

周滿想了想,“perfect ending.”

“聽起來很不錯。”

火車的轟鳴聲接近,周滿站起身,從卡爾手裏接過行李,“我走了。”她說。

“......”

“再見,卡爾。”她沒有等他的回答,轉身上車。車廂裏很冷清,周滿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她能看到站臺上的卡爾,只是站在那裏,遠遠地望過來,她朝他笑了笑,收回視線。

夜間出行的人不多,火車停留一會就再次出發。周滿低頭玩自己的辮子,頭發太長了,很不方便,要找個機會剪掉,她的腦子裏有點亂,她需要想一些別的讓自己的註意力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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