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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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
周滿做了一晚上噩夢，前一秒皮埃爾還在大街上和她道歉，下一秒就成了廢墟中的一具屍體，旁邊是被炸飛的一截斷腿。接著，皮埃爾的臉變成了卡爾，渾身是血地倒在廢墟裏。周滿被嚇出一身冷汗……
“你怎麽看著有氣無力？昨晚幹什麽去了？”尼科提著籃子和她走在沙灘上。
“皮埃爾死了。”海風吹得周滿直打冷顫。
“誰？”
“我們在沙灘上救的那個工人。”
尼科反應過來，是周滿當初帶出醫院的那個，他卻一點印象也沒有，“可惜，他們才是真正的鬥士。”
“你救死扶傷也很了不起。”
“多謝你，彼此彼此。”可惜他們救死扶傷的大部分都是德國鬼子。
秋天是收獲的季節，雖然十一月的溫度已經讓周滿手腳冰涼，但他們收獲了不少海鮮。
“今天沒白來啊。“周滿吸著鼻子感嘆。
“沒白來沒白來，太冷了趕緊回。”尼科也被凍得夠嗆。
周滿坐在尼科自行車後座上，尼科騎得冒汗，而周滿已經成了風中的一座冰雕，今年的冬天來得也忒早了，“阿嚏！”
“再堅持堅持，馬上到了。”
“受不了了，換我騎會。”
周滿吭哧吭哧帶著尼科往前騎，她坐車的時候不覺得，騎起來可真是累得半死。
最後她跟著尼科回了他家，她的海鮮也順便在他家借了個火，準確的說，是尼科的奶奶幫她處理好了，她只負責填飽自己的肚子。
“奶奶的手藝太棒了。”
“呵呵。”尼科冷笑，換來周滿一個眼神飛刀。
“你喜歡的話可以經常來。”奶奶笑得慈祥。
“一定一定。”
“好了可以了，收起你的狗腿子滾吧。”
哎喲這家夥出息了，“中國有句古話，當了你一日的老師，一輩子都是你爸爸，叫爸爸。”
“走走走，看你那掛到嘴角的黑眼圈，趕緊回去睡覺！”尼科將周滿請了出去。
“哼！下次想偷學技術，必須拿海鱸魚來。”在大門關上之前，周滿大聲嚷嚷。
被風一吹，周滿又抖了抖。她感覺自己不太對勁，確實得回去休息了，連續幾晚沒睡好，鐵打的都受不住。
正午總算出了一點太陽，蘇菲家門口正停了一輛眼熟的轎車，陽光下，鋥亮。
周滿磨蹭兩步走過去敲了敲車窗，卡爾在車裏歪著腦袋看她。
“你怎麽又來了？”周滿坐進車裏，稍微暖和了一點。
卡爾委屈，怎麽叫“又”？昨天他一晚上沒睡著，一顆心亂成毛線球，天一亮就想過來找她。
“過兩天我要去普羅旺斯。”看吧，他們才確定關系一天，他就要走了，周滿應該很不舍才對。
“幹什麽去？”周滿揉了揉鼻子，想打噴嚏。
“你不是女巫嗎？你可不可以算到？”卡爾湊近去看她，臉對著臉。
“你滾開。”她雙手撐著他的胸膛將他推開。
駕駛位上的漢斯笑得整個椅子都在抖，昨晚聽完周滿的話，他連車也不會開了，緩了好久，那可真是無法接受，不過，一切有長官在。
“只是去恢覆秩序。”卡爾沒有明說，但周滿猜測肯定不是什麽好事，他們能幹什麽好事？
在卡爾的車裏坐了會，周滿越來越不對勁起來，忽冷忽熱的，她懷疑自己發燒了。
“卡爾。”她叫他。
“嗯？”他盯著她臉上不正常的紅暈。
“我不舒服。”她說。
“你發燒了。”卡爾摸了摸她滾燙的額頭確認，“去醫院。”
“哦哦好。“漢斯急忙發動汽車。
“我是醫生去什麽醫院？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不行。“別燒壞了腦子，“去酒店。”公寓被炸了後，卡爾暫時搬到了卡訥比埃大街的酒店裏。
好吧，周滿也想和他待一天，雖然她的身體狀況不太如意，但算是第一次約會嗎？只要不去醫院，都算。
大使酒店頂層，住了一圈德軍軍官，都是從一個地方搬來的。卡爾拉著周滿走在金碧輝煌的新古典主義長廊裏，靴子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沒有一點聲音。
不時有軍官和卡爾打招呼，帶著戲謔的笑意。周滿快將腦袋埋到地毯裏了，卡爾加快了腳步。
一間套房，天然亞麻窗簾將外頭的光線遮了大半。也許是他們的關系變了，周滿一走進來就渾身不自在。
卡爾渾然不覺，直接將她拉進臥室，精致的天鵝絨被子整齊地疊在床上。卡爾看她一眼，走過去抖開鋪平，“快睡覺。”耳後有不正常的潮紅。
周滿好像燒得更燙了，來這裏就是為了睡覺嗎？
“不想睡。”
“聽話。”他拉她，伸手要去脫她的外套。
“我自己來。”周滿嚇一跳，往後退一步，膝彎碰到床，退無可退。
“嗯。”卡爾摸摸鼻子，轉身出去了。
周滿怕他再進來，快速脫掉外衣外褲就往被窩裏一鉆。
這可真是太奇怪了，剛確認關系的兩個人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麽談戀愛。
房間裏一下沒了動靜，卡爾倒一杯水走到房間門口，“喝水嗎？”
“嗯。”
於是，他順理成章地進去了。
確實很渴，周滿靠在床頭一下就喝完了一杯。
“還要嗎？”
“不要了。”
兩個人又沒什麽話好說了，但卡爾不想出去，坐在床邊低頭看她。
被子很厚，剛喝完熱水，又被他盯著，周滿開始冒汗。她從被窩裏坐起來，想把身上的厚毛衣脫了，要不然睡覺不舒服。
“卡爾，我有點熱。”套頭的毛衣，她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脫。
“嗯？”卡爾楞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麽，剛回神。
“穿著毛衣睡覺不舒服。”她說。
“嗯。”卡爾坐在床沿看她，一動不動，思緒又飛到九霄雲外去。
周滿洩氣，他像個傻子。她撐起手臂湊近去看他，藍眼睛轉了轉，沒傻呀。
她看他的眼睛，眼窩深邃，然後是高挺的鼻梁，嗯，人種優勢。視線落在他的薄唇上，一動不動。
白皙的臉龐帶了點紅暈突然湊近，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因為生病的原因水汪汪的，半開半合看著自己，口幹舌燥，他抿了抿唇，耳朵紅了又紅。
大概只剩下十公分的距離，像兩個雕塑，無聲靜止。
藍眼睛驟然睜大，眸中的倩影一寸一寸放大，再放大，直到變成一片虛影。眼睛再次聚焦，長睫像蝴蝶的翅膀，脆弱又美麗。
唇上的柔軟濕熱一觸即離。
目光定住，直楞楞看向她，心臟仿佛也要隨著她的遠離追隨而去。
周滿面紅耳赤，用被子做盾，龜縮起來。
好一會兒，身上冒出細細密密的汗，聽到他沙啞的聲音，帶了點笑意，“熱不熱？”
猛地把被子掀開，新鮮的帶了涼意的空氣爭先恐後鉆入肺部。卡爾撐在上方含笑看她，“快睡覺。”
他終於轉身出去了，心滿意足。
周滿將身上的毛衣脫掉甩到床尾。
酒店的床品舒服地周滿直打哈欠，進入夢鄉前，她還在感嘆，德國佬就是會享受啊。
亞麻窗簾的遮光效果一般，光影從縫隙裏一點點透進來。卡爾坐在光線照不到的一團陰影裏，將香煙從盒子裏抽出來又推回去，反反覆覆打發時間。房間的門沒關，能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睡熟了。他制止住自己想要往裏走的腳步，將自己釘在椅子上。
周滿是被一陣敲門聲驚醒的，臉蛋睡得紅撲撲，整個人像從水裏撈出來，頭發汗濕黏在臉上。
卡爾將門打開，艾斯肯怒氣沖沖地站在門口。
“你怎麽來了？”
“如果我不來，我都不知道，你竟然，你竟然……”她簡直不敢相信，卡爾拒絕和她訂婚是因為一個劣等的東方女人！
一聽到熟悉的女聲，周滿立刻清醒，她匆忙下床去套自己的衣服，手忙腳亂穿鞋的時候，腦子裏浮現四個字：捉奸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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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滿做了一晚上噩夢，前一秒皮埃爾還在大街上和她道歉，下一秒就成了廢墟中的一具屍體，旁邊是被炸飛的一截斷腿。接著，皮埃爾的臉變成了卡爾，渾身是血地倒在廢墟裏。周滿被嚇出一身冷汗……
“你怎麽看著有氣無力？昨晚幹什麽去了？”尼科提著籃子和她走在沙灘上。
“皮埃爾死了。”海風吹得周滿直打冷顫。
“誰？”
“我們在沙灘上救的那個工人。”
尼科反應過來，是周滿當初帶出醫院的那個，他卻一點印象也沒有，“可惜，他們才是真正的鬥士。”
“你救死扶傷也很了不起。”
“多謝你，彼此彼此。”可惜他們救死扶傷的大部分都是德國鬼子。
秋天是收獲的季節，雖然十一月的溫度已經讓周滿手腳冰涼，但他們收獲了不少海鮮。
“今天沒白來啊。“周滿吸著鼻子感嘆。
“沒白來沒白來，太冷了趕緊回。”尼科也被凍得夠嗆。
周滿坐在尼科自行車後座上，尼科騎得冒汗，而周滿已經成了風中的一座冰雕，今年的冬天來得也忒早了，“阿嚏！”
“再堅持堅持，馬上到了。”
“受不了了，換我騎會。”
周滿吭哧吭哧帶著尼科往前騎，她坐車的時候不覺得，騎起來可真是累得半死。
最後她跟著尼科回了他家，她的海鮮也順便在他家借了個火，準確的說，是尼科的奶奶幫她處理好了，她只負責填飽自己的肚子。
“奶奶的手藝太棒了。”
“呵呵。”尼科冷笑，換來周滿一個眼神飛刀。
“你喜歡的話可以經常來。”奶奶笑得慈祥。
“一定一定。”
“好了可以了，收起你的狗腿子滾吧。”
哎喲這家夥出息了，“中國有句古話，當了你一日的老師，一輩子都是你爸爸，叫爸爸。”
“走走走，看你那掛到嘴角的黑眼圈，趕緊回去睡覺！”尼科將周滿請了出去。
“哼！下次想偷學技術，必須拿海鱸魚來。”在大門關上之前，周滿大聲嚷嚷。
被風一吹，周滿又抖了抖。她感覺自己不太對勁，確實得回去休息了，連續幾晚沒睡好，鐵打的都受不住。
正午總算出了一點太陽，蘇菲家門口正停了一輛眼熟的轎車，陽光下，鋥亮。
周滿磨蹭兩步走過去敲了敲車窗，卡爾在車裏歪著腦袋看她。
“你怎麽又來了？”周滿坐進車裏，稍微暖和了一點。
卡爾委屈，怎麽叫“又”？昨天他一晚上沒睡著，一顆心亂成毛線球，天一亮就想過來找她。
“過兩天我要去普羅旺斯。”看吧，他們才確定關系一天，他就要走了，周滿應該很不舍才對。
“幹什麽去？”周滿揉了揉鼻子，想打噴嚏。
“你不是女巫嗎？你可不可以算到？”卡爾湊近去看她，臉對著臉。
“你滾開。”她雙手撐著他的胸膛將他推開。
駕駛位上的漢斯笑得整個椅子都在抖，昨晚聽完周滿的話，他連車也不會開了，緩了好久，那可真是無法接受，不過，一切有長官在。
“只是去恢覆秩序。”卡爾沒有明說，但周滿猜測肯定不是什麽好事，他們能幹什麽好事？
在卡爾的車裏坐了會，周滿越來越不對勁起來，忽冷忽熱的，她懷疑自己發燒了。
“卡爾。”她叫他。
“嗯？”他盯著她臉上不正常的紅暈。
“我不舒服。”她說。
“你發燒了。”卡爾摸了摸她滾燙的額頭確認，“去醫院。”
“哦哦好。“漢斯急忙發動汽車。
“我是醫生去什麽醫院？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不行。“別燒壞了腦子，“去酒店。”公寓被炸了後，卡爾暫時搬到了卡訥比埃大街的酒店裏。
好吧，周滿也想和他待一天，雖然她的身體狀況不太如意，但算是第一次約會嗎？只要不去醫院，都算。
大使酒店頂層，住了一圈德軍軍官，都是從一個地方搬來的。卡爾拉著周滿走在金碧輝煌的新古典主義長廊裏，靴子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沒有一點聲音。
不時有軍官和卡爾打招呼，帶著戲謔的笑意。周滿快將腦袋埋到地毯裏了，卡爾加快了腳步。
一間套房，天然亞麻窗簾將外頭的光線遮了大半。也許是他們的關系變了，周滿一走進來就渾身不自在。
卡爾渾然不覺，直接將她拉進臥室，精致的天鵝絨被子整齊地疊在床上。卡爾看她一眼，走過去抖開鋪平，“快睡覺。”耳後有不正常的潮紅。
周滿好像燒得更燙了，來這裏就是為了睡覺嗎？
“不想睡。”
“聽話。”他拉她，伸手要去脫她的外套。
“我自己來。”周滿嚇一跳，往後退一步，膝彎碰到床，退無可退。
“嗯。”卡爾摸摸鼻子，轉身出去了。
周滿怕他再進來，快速脫掉外衣外褲就往被窩裏一鉆。
這可真是太奇怪了，剛確認關系的兩個人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麽談戀愛。
房間裏一下沒了動靜，卡爾倒一杯水走到房間門口，“喝水嗎？”
“嗯。”
於是，他順理成章地進去了。
確實很渴，周滿靠在床頭一下就喝完了一杯。
“還要嗎？”
“不要了。”
兩個人又沒什麽話好說了，但卡爾不想出去，坐在床邊低頭看她。
被子很厚，剛喝完熱水，又被他盯著，周滿開始冒汗。她從被窩裏坐起來，想把身上的厚毛衣脫了，要不然睡覺不舒服。
“卡爾，我有點熱。”套頭的毛衣，她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脫。
“嗯？”卡爾楞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麽，剛回神。
“穿著毛衣睡覺不舒服。”她說。
“嗯。”卡爾坐在床沿看她，一動不動，思緒又飛到九霄雲外去。
周滿洩氣，他像個傻子。她撐起手臂湊近去看他，藍眼睛轉了轉，沒傻呀。
她看他的眼睛，眼窩深邃，然後是高挺的鼻梁，嗯，人種優勢。視線落在他的薄唇上，一動不動。
白皙的臉龐帶了點紅暈突然湊近，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因為生病的原因水汪汪的，半開半合看著自己，口幹舌燥，他抿了抿唇，耳朵紅了又紅。
大概只剩下十公分的距離，像兩個雕塑，無聲靜止。
藍眼睛驟然睜大，眸中的倩影一寸一寸放大，再放大，直到變成一片虛影。眼睛再次聚焦，長睫像蝴蝶的翅膀，脆弱又美麗。
唇上的柔軟濕熱一觸即離。
目光定住，直楞楞看向她，心臟仿佛也要隨著她的遠離追隨而去。
周滿面紅耳赤，用被子做盾，龜縮起來。
好一會兒，身上冒出細細密密的汗，聽到他沙啞的聲音，帶了點笑意，“熱不熱？”
猛地把被子掀開，新鮮的帶了涼意的空氣爭先恐後鉆入肺部。卡爾撐在上方含笑看她，“快睡覺。”
他終於轉身出去了，心滿意足。
周滿將身上的毛衣脫掉甩到床尾。
酒店的床品舒服地周滿直打哈欠，進入夢鄉前，她還在感嘆，德國佬就是會享受啊。
亞麻窗簾的遮光效果一般，光影從縫隙裏一點點透進來。卡爾坐在光線照不到的一團陰影裏，將香煙從盒子裏抽出來又推回去，反反覆覆打發時間。房間的門沒關，能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睡熟了。他制止住自己想要往裏走的腳步，將自己釘在椅子上。
周滿是被一陣敲門聲驚醒的，臉蛋睡得紅撲撲，整個人像從水裏撈出來，頭發汗濕黏在臉上。
卡爾將門打開，艾斯肯怒氣沖沖地站在門口。
“你怎麽來了？”
“如果我不來，我都不知道，你竟然，你竟然……”她簡直不敢相信，卡爾拒絕和她訂婚是因為一個劣等的東方女人！
一聽到熟悉的女聲，周滿立刻清醒，她匆忙下床去套自己的衣服，手忙腳亂穿鞋的時候，腦子裏浮現四個字：捉奸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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