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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燕教(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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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燕教(貳)

這場綿柔的吻持續了一會,陸辰渺才戀戀不舍松開肖長悅,此時兩人唇齒呼吸間都彌漫著桃花糖都甘甜清香。兩個真心相許靈魂相融的人,能用愛意傳達心聲。

肖長悅覺得心裏沒有之前那麽惶惶不定了,陸辰渺溫柔似水的吻是在告訴他,別忘了這個真真切切在他身邊的人。

“可是等到北燕教,你就要去天極神域下了。”肖長悅愁眉苦臉。

陸辰渺:“但不是等到北燕教,那狗就會立即來鏡泊。”

肖長悅:“但很快就會,我不希望你因為我逼迫自己觸碰極限,等下神域後,好生淬體,循序漸進,不要著急,知道嗎?”

“嗯,”陸辰渺在肖長悅耳邊輕聲應:“但我還是得啰嗦一句,不要什麽事都往自己肩上抗,又不是沒有同伴,想殺那狗的人比比皆是,這件事可以不是你一人的擔子,需要幫忙的時候就尋求幫助。再看上去堅不可摧的肩膀,都不是壓不垮的。”

說著,陸辰渺一手搭上肖長悅肩膀,捏了捏:“何況你這肩兒,還沒我的寬實。”

說來說去,這家夥就是逮著機會調侃他,肖長悅一氣之下順掌在陸辰渺身上一拍,笑罵:“陸辰渺,我發現你這人越來越啰嗦,還越來越欠抽了!”

誰知身後的人突然沒反應了,肖長悅嚇一跳,以為離無音的藥都不起作用,趕緊要扭頭查看,恰在這時,他感覺有什麽東西順著衣領滑了進去。

是陸辰渺原本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順勢就探進了他衣領裏,還有要繼續往下滑的趨勢。

肖長悅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陸辰渺手腕阻止:“陸涯,現在不行...”

陸辰渺微微喘息,像在忍耐:“為何?”

肖長悅:“就要到驛站了,我們又不是睡在馬車裏,一會還要住進驛站客房,現在不方便。”

只聽陸辰渺嘆了口氣:“下回若不是那麽急,手就不要隨便亂拍。”

什麽意思?肖長悅這才驀然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故作生氣拍陸辰渺那一下是打在何處了,難怪後者突然□□翻湧。

馬車停下來了,應該是到了驛站,肖長悅覺得此地不宜久留,趕緊坐起身:“車廂裏有點悶,終於到地了,我出去透口氣。”

匆匆說完,就匆匆掀簾竄下車,肖長悅剛一下車,就看見不遠處站著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卯枝。

玄修不像普通人,出行需要帶包袱行李,去住店還要搬進去,他們一般都有隨身攜帶的納器,小小一個就能裝下很多東西,所以只需直接開房入住就行。巳現和言午去櫃前要房了,這間驛站開在荒郊野嶺,裝修竟還不錯,門口接客的人見到來者也是客客氣氣,笑臉相迎。

卯枝感受到身後有人來,轉身就沖他喊著少爺,肖長悅正在納悶這間驛站的事,卯枝就為她解答:“這裏已經臨近沙漠區域,明日午時就會從樓蘭城西面路過,直至明日傍晚,就可抵達月牙。因為月牙城地處偏遠,除了樓蘭城,不論去哪都是長途跋涉,歸途通常至少一日,途間必須要有能歇腳的地方,因此曾經便有一北燕教主出資在經常會過路的路段設下驛點。平時也可對外接客,只是驛點的掌櫃及店員都是北燕教的編外弟子。修煉資質平平且過活不下去的人,師父都會收留他們,在各處驛點有份差事。”

如此可見,北燕教教主是位心懷大義心存憐憫之人。

肖長悅上前幾步跟卯枝並肩而立,看著山坡下星點農舍光亮:“若我沒猜錯,當初肖府慘遭滅門,是北燕教主救了你。”

卯枝點頭:“那時我正在打掃少爺您的房間,外面突然傳來隆隆嘈雜,我跑出去看,就見闖進來大批聖山的人,二話不說就對府中四處逃竄的人亂砍,他們人多勢眾,府中器修根本無法匹敵。慌亂中,我被幾個器修從側門送出府,說他們留下至少還能抵擋一陣,叫我快逃出去報信。但我知道這不過是最後一絲無謂掙紮,就算我順利找到少爺你,肖府被血洗一空已成定局。何況我在奔逃出城途間,又被幾個聖山弟子攔住,本以為我命絕於此,怎料北燕教主及時出現將我救下。”

“難怪,”肖長悅恍然:“之後我沒在肖府的廢墟裏找到你。”

卯枝繼續道:“因著那時說要運往月牙城的降魔眼遲遲未到,師父又聽聞當時魔孽派了大批人手阻撓降魔眼的運輸工作,她不放心,就想著親自來蒼臨看看,有沒有能幫的上忙的地方,誰知恰好被他撞上肖府滅門那夜。她說要帶我回北燕教,我不願走,說城中還有常年臥病的姥姥,師父便又帶我在城中住了幾日,待聖山的人徹底散去,去了趟已然死氣沈沈的肖府。”

肖長悅明白:“她是去看還有沒有幸存下來的人。”

即便肖長悅知曉北燕教主的用意,但難免還是泛著陣陣失落,突逢如此慘重變故,卯枝能逃出生天已是萬幸,奢望不了還有其他活下來的人。

只是卯枝接下來的話令肖長悅腦漿巨纏,雞皮疙瘩由腳底直直往上竄。

“是的,她翻遍整座肖府,在發臭的米缸裏找到了另一個幸存者,黎陽。”她看向肖長悅。

“黎,黎陽?”肖長悅兩只眼眶刷的一下就開始酸脹:“所以他還活著?”

卯枝也眼底泛淚,面含笑容點頭:“那時他受了很重的傷,但好在他用自己埋頭苦做了好幾個月的玄器保護了自己,承接了致命處的部分傷害,還有救活的希望。”

肖長悅難掩激動:“所以黎陽他,現在也在北燕教?!”

回到房間的時候,肖長悅眼圈還有點微紅,陸辰渺坐在案前,見他這幅模樣,有些納悶。

“風太大,把沙子吹進眼裏了?”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陸辰渺說話越來越偏離曾經的自己了。

肖長悅心情好,懶得跟他計較,隨意往床榻邊一坐:“現在可以了。”

“啊?”陸辰渺片瞬沒反應過來,驀然覺得這話聽著有些耳熟,才想起方才車廂上那件,還未開始就被扼殺在搖籃裏的事。

陸辰渺原本以為就那樣完了,誰知道還有後續,走到肖長悅跟前:“你可想好了,明早還要趕路。”

肖長悅還是不敢跟陸辰渺對視:“你要是再磨跡,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尾音還沒收好,肖長悅就驟然被捉住兩只手腕撲倒,當即一陣腦海震蕩頭暈目眩,之後的事,就是翻雲覆雨浪濤疊起熱潮滾滾,燭光搖晃,疊影起伏...

次日早晨,肖長悅無疑是在渾身酸疼神智不清下起床洗漱更衣,下樓梯時還一個沒控制住,膝彎一軟,險些整個人咕嚕嚕滾下來,好在陸辰渺在身後及時把人拽住。

坐在樓下吃早飯的黑葵等四人見此,都問肖長悅是不是沒睡好身體不舒服,陸辰渺總不能說是昨晚□□愉造成的吧,就順著話頭說是。他們四個都很熱心腸,爭先恐後要上前來關心,並幫陸辰渺一起攙扶,離得最近的巳現註意到肖長悅脖頸間一塊紅暈,當即發出驚嘆:

“這鄉野荒郊的蚊子這般毒辣嘛!居然能叮出這麽大一個包!肖公子,我有帶驅蚊消腫的藥這就去給您拿來。”

結果還沒邁開幾步,就被璇馳一把拉住,巳現回頭,只見他師兄臉上神色有些古怪,他還一頭霧水,就被璇馳拉回自己身後,然後接替了他本來的位置。

原因很簡單,他起先還有些懷疑,直到註意到肖長悅下樓起就一直扶著腰,除了脖子上的紅暈,嘴唇還破了塊皮。他好歹年十八,不是小孩子了,某些方面的事情多少也懂,只是巳現還小,實在少兒不宜。

黑葵也看明白了,勾著言午肩膀,以防他因為好奇而湊上去。

卯枝從外面進來的時候,一群人還圍在樓梯口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桌上的食物都快涼了。

她納悶:“都聚在那聊什麽呢,外面車馬已經準備好了,快些吃完早膳啟程吧。”

肖長悅一想確實該抓緊,陸辰渺的身體情況拖不得,光靠藥物維持也不是長久之計,就也顧不得渾身酸痛,率先快步下了樓梯,問老板拿來幾個紙包,打包好桌上吃食,就催促道快些走了。

當然也有他不想再被這幫人看穿太多的原因,匆匆逃離現場。

卯枝現在怎麽說也是修為不錯的玄修,眼力比以往尖了許多,看出肖長悅的步伐沒有昨日輕快:“少爺,是認床的毛病又犯了嗎,昨夜沒睡好?”

她還不知道陸辰渺的白蘭香囊能治好他認床的事。

肖長悅從衣領裏拿出陸辰渺新送的白蘭香袋:“聞著這氣味,你少爺我認床的難題就破解了。”

卯枝納悶:“這是...陸公子身上的香氣,這只香囊,是他送給少爺的?”

肖長悅挑眉肯定。

卯枝猶猶豫豫:“少爺,你與陸公子...是不是。”

對方想問什麽肖長悅非常清楚,下意識柔柔耳垂,有點擔心卯枝會有不好的反應,畢竟他與陸辰渺都是男子,世間兩名男子結為玄侶的事,本身就爭議頗多,有人覺得沒什麽,就有人覺得難以接受。

其實看肖長悅的反應,卯枝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她七八歲就伴在肖長悅身側,怎會不知肖長悅顧慮她想什麽:“少爺,雖然我還沒有遇到一個,讓我全身心去愛的人,但我認為,只要是正向的情感,就沒有高低對錯。況且陸公子對你這般好,你們兩個走到如今,我也並不意外。”

言語間兩人已經走到馬車邊,待眾人都到齊,七人四馬二輛車便繼續啟程北上。

到這,路邊原本樹木蔥翠,鳥語喳喳,時不時的小溪水泉已經基本見不到了,由逐漸稀疏的草木,帶沙塵的風取代。卯枝給了肖長悅和陸辰渺一人一條防風沙的長巾,和他們領間圍的一樣,往上提一提就能遮住口鼻。

“約莫還需半日時間,就能抵達月牙城。”璇馳從車廂外掀簾道,只有陸辰渺還醒著,手裏捧著一本劍譜,肖長悅不知道何時,已經枕著身邊人的肩沈沈睡去。

他立即閉嘴,用口型問陸辰渺:“你餓不餓?”  因為馬上就要進入樓蘭城地界,也時進晌午,如若餓的話,可以進城找間酒樓用完午膳再趕路。

陸辰渺倒還好,但肖長悅未必,他低頭看向那張睡顏,剛要答應下來。

就聽肖長悅斬釘截鐵說了聲:“不餓。”

早在璇馳掀簾說話那一下,肖長悅就被吵醒了,包括後面的成語,他也看到了。璇馳嚇了一跳,就聽肖長悅繼續道:“昨晚睡前我就吩咐驛站老板準備了幾只叫花雞和燒餅,在早上上車前一並送上車了。我用玄力熱一熱,就能吃。當務之急,除了陸涯的身體狀況,鏡泊之戰由為重要。那狗不知什麽時候就會前往那裏,時間緊迫,而在那之前,我們必須要做好充分準備,且是只許成不許敗的準備,當下,根本沒有閑心,在酒樓裏坐下好好吃頓飯。”

璇馳跟肖長悅認識才幾天,對他的印象多數來源於卯枝的口述,活潑明朗豁達,是他心裏最深刻的印象,即便知道責任心和大義,也是肖長悅身上的特質,可他也從未見過肖長悅如此肅穆的一面,心中好像有什麽跟著翻湧起來,讓饑餓的他躍躍欲試要加入如何對抗那烏的計劃裏。

“肖公子說的是,既如此,我們便不進城吃飯了,直接繞過回月牙城罷。”

不過肖長悅說話時,腦袋至始至終沒有離開陸辰渺肩膀,說明他即便醒了,渾身疲倦還是難以消除,待璇馳繼續去駕車了,陸辰渺就騰出一只手,繞過肖長悅後背,把人攏了攏:“抱歉,昨夜是我不夠克制,讓你這麽累。”

肖長悅繼續閉上眼睛,想到現在可能是他們最後一次依偎濃情,陸辰渺又何嘗想不到,因此昨夜,他們都卯足了勁享受愛意和歡愉:“我很喜歡,也希望那不是最後一次。陸涯,不管你有沒有把握,都先答應我你會全須全尾地回來,至少那樣,我會更有力量去面對接下來的事。”

即便知曉當下情況危急不容耽擱,兩人心裏,卻都希望時間過的慢一點,再慢一點。

前方幾裏就是月牙城下,此時眼前分出條岔路,直行去往月牙,東行則通往天極,待兩輛馬車停下,肖長悅和陸辰渺就知道,他們分別的時候到了。

“白蘭是清芷殿的祥紋,每名清芷弟子都會佩戴,禍難不近身,我本該和你一起對抗那狗,我會盡快淬成神軀回來。如若...如若我真的回不來了,這塊白蘭玉佩,會替我為你擋風雪。”陸辰渺解下腰間一直佩戴的無暇白玉佩,輕輕放進肖長悅腰間的小布袋裏,不容他退還。

恰好,肖長悅也有東西要給陸辰渺,他們早在不約而同間,想好生離死別之際,要送給對方,能代表自己的念想:

“這片長離羽也是,是我曾展翅時抖落的,長離之羽,掃清災厄,長離之志,即為涅槃。”

待陸辰渺掀簾下車後,肖長悅斂起笑容,小幾前的銅鏡恰好照出他額間如火雀躍的長離神印。

抵達月牙城時,已是日落時分,說月牙城地處偏遠相對不受重視是真的,門口值崗的弟子中只有一名身著聖山弟子服飾,其他都是黑衣銀鏈的北燕教弟子,見是少教主的車馬,都肅然恭敬起來。即便如此,入城盤查的流程還是要做做樣子,此時肖長悅已經換上北燕教弟子的教服。

那唯一一個守城門的聖山弟子看上去年紀挺小,面對一群北燕教眾,不敢造次,只得任由他們進了城門。

可越是這樣輕易,肖長悅心裏就越有所顧慮。那烏機關算盡,就算月牙城地處偏遠,他也不可能因此就放任不顧,畢竟他在意的鏡泊,就處在月牙城東邊,平素也歸北燕教管轄。

城中聖山弟子看樣子寥寥無幾,呈現十分松懈的狀態,一般人都會以為因為他們處在別人的地盤,且天高聖山遠,派過來的人手又不多,不敢太過囂張,只得夾著尾巴。但肖長悅覺得,北燕教就算再神秘,以那烏的磅礴野心,也會想方設法要撕裂這層神秘面紗。

北燕教的建築以黑瓦為主,小窗高墻,適合應對風沙天氣,也可抵禦嚴冬寒冷,比其他地區和宗門的建築多了巍峨磅礴氣勢,像□□屹立的黑甲鐵衛,府邸上空還盤旋幾只雄鷹。

肖長悅剛踏進府門一步,就聽有利物破風聲由遠及近,他目神一凜,然而起先並未見到有鋒芒銳光,直直那無形之物近至眼前,刀鋒才閃得他雙目一瞇,不過他只稍催玄力,周身蕩起的灼熱玄流就令那刀片一滯,緊接著直接被燒成粉屑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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