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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譯閣(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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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譯閣(叁)

肖長悅不可置否:“所謂的密客,我前天夜裏見到了,陸少主也在,我們二人合力跟他過了幾招。他不敢動用玄力,怕城中降魔眼發現,應當就是森羅餘孽。他們修為遠在我們之上,不是省油的燈,最後被他逃掉了。”

宋溪驚訝:“那你可知他的目的?”

肖長悅思索片刻,看向天譯閣:“那晚他手上有十來根箔匙,每根裏面都有這種花瓣。通過燃燒,花瓣裏的血氣就會飄出來,我親眼看著他們飛來了聖山。除了天譯閣,我想不出他們此次來犯的其他目的。”

“那對於粉砯,你知道多少。開幕禮上,那些明中堂玄修,為何只朝你一人進攻?”宋溪追問。

“因為我身上,也有跟他們手裏一樣,註了血氣的粉砯。”肖長悅看著宋溪越皺越緊的眉:“我也是幾個時辰前才知道。我手裏的兩顆粉砯,是姜叔的看客丟在他錢簍裏的。那個人渾身黑袍裹的嚴實,我看不見面容,但看身形,跟榭道上的不是同一個。”

宋溪看著肖長悅在地上用樹枝筆畫:“照這麽說,血粉砯和箔匙都出現在姜堅身上,兩件事定有聯系,姜堅就是關鍵所在,還有明中堂,定還藏著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陸辰渺到達天譯峰上,遠遠就見不遠處一蹲一站的兩人。

他把玄氣凝聚耳廓,那邊的聲音就順著微風傳來,他能清晰聽到。

肖長悅依然蹲在地上,聞言在泥沙地上又添了幾筆:“他很蠢,但凡有腦子的,都聽得出他在撒謊。這般數目的粉砯,光保存就要耗費大量資源,要真是他那些弟子私下煉化,明中堂早就能躋身七大宗門之首了吧。”

宋溪很喜歡肖長悅說話的語氣和風格,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他身形纖長的恰到好處。五官十分精致俊俏,皎白月盤沒有雲朵遮掩,光照在他臉上,修飾得面容如細細雕琢的玉,瞧著賞心悅目。

如果把陸辰渺比作月仙,那肖長悅就好比鮮活俏趣的兔兒仙。

此時肖長悅幹脆席地而坐,手掌撐著地舒展筋骨,不出一會,掌心傳來滾燙觸感。

宋溪看出肖長悅的不自在:“怎麽了?”

肖長悅沒有回話,扭頭去看手摁的地方,砂石地上,有塊不及巴掌大的模糊印記,紋路古怪,還散發著微弱玄氣。

肖長悅一筆一劃用手指在地上臨摹出來,對他來說顯而易見,就是個陣子印,但是是比較覆雜的陣子印。

這裏不是天譯閣結界的範圍,此陣子自然就不是組成結界的陣子之一,那是從哪兒來的?

宋溪湊近看:“這是什麽?陣子印?”她雖不通玄陣,但陣子印是何模樣還是知曉的。

“對,”肖長悅面色難得凝重:“所以這裏除了保護天譯閣的結界,可能還有另一座玄陣。宋姑娘,你不覺得,從剛才到現在,天譯閣都靜的過於出奇嗎?它就像掛在那的一幅畫,乍看沒什麽不對,但仔細感受,就覺得比周圍的景象虛假空洞。”

他的猜測不無道理,此時的天譯閣結界已經完全被血氣侵染,不堪重負,掙紮在支離破碎的邊緣。

結界內外動蕩不安,成恒跟著一眾師兄沖到閣外,就見天地俱成血紅。上空盤旋著大片血雲,層層疊疊,仿佛漩渦,中心有一漆黑的空洞,深不見底。

成恒怔怔望著,像在跟深淵的魔神無聲對視。他有種感覺,要是對視久了保不齊會被攝走魂魄。

他怵地收回視線。其他天譯衛已經井然有序地列陣,他才來幾年,修為不到大修,師兄們原本是想讓他呆在閣中別動。可成恒看見不遠處森然立著一人,紅衣,是肖長悅。

怎麽會是他?成恒錯愕不止,心驚肉跳。

血雲逐漸壓低,天譯衛們或多或少感覺胸悶氣短。

黑暗中的人影微低頭首,額前發縷飄蕩,漫天血雲攝下紅光,把他五官襯得深邃詭異。然後,成恒看見肖長悅這具單薄纖長的少年身形緩緩膨脹、放大、增高,變得健碩硬朗,光滑細膩的臉頰上延生開一道猙獰長疤,觸目驚心。

不對,那不是肖長悅!

“阿恒,結界已破,天譯閣這般動靜,不可能沒人察覺,或許魔孽還做了另一層手腳,外面的人感知不到這裏的情況!”一天譯衛朝成恒喊聲功夫,鬼影已經點地面,直逼列好陣的天譯衛襲來。

成恒見狀,閃身阻擋在列陣的天譯衛面前,抄起腳下一塊石板,食指一點,平平無奇的石板立刻通身成金。

鬼影一拳轟在金板上,爆破開的邪血玄流足足把兩人淹沒。只聽耳邊一聲清脆“哢”響,金板破碎,餘下的玄力盡數砸在成恒胸口,肋骨斷了幾根,猛吐一口鮮血後,身體不受控制向後飛去。

肖長悅和宋溪壓根不知道此時天譯閣已經危在旦夕。他們光看地上這枚陣子印也看不出什麽,肖長悅決定在這周圍轉轉,看看能不能有別的發現。

宋溪尋思自己不懂玄陣,跟了也是白去,就道了聲小心,然後繼續對著肖長悅畫的推敲圖反覆琢磨,以防遺漏細節。

待肖長悅身影消失在夜幕裏,陸辰渺才邁上前去,在宋溪面前站定。

宋溪感覺上方的光線被遮擋,有片陰影輪廓,擡眼看見一雙露在衣擺外的白靴,順著向上望,是一身青藍門服。

陸辰渺沒低頭和宋溪對視,他目視前方,看著肖長悅剛離去的方向。

“清芷殿陸少主?”宋溪納悶,又不知該問什麽,對方也暫且沒理會她。

陸辰渺只是輕輕點頭,沒看她:“你們在做什麽?”

今晚是清芷殿負責巡防,他並非擔心肖長悅和宋溪會遇到什麽危險,只是在履行職責。

聽著陸辰渺嚴肅的語氣,不禁令宋溪想起私塾裏刻板的教書先生。

“陸少主何時來的?若是疑心我在此行不軌之事,盡管查驗。我大可鋪開臺面,絕不有所隱瞞。”宋溪走到他面前,坦坦蕩蕩說。

陸辰渺:“我幾炷香之前就在這了,但凡你們在此行了不軌之事,現在在這的就不是我,而是岑大長老。”

陸辰渺看著地上的推敲圖,不言一字,然後拿起手裏水鏡,尋找肖長悅的蹤跡。

肖長悅掌間浮著一團火苗,天譯峰地勢極高,沒有參天的植被,視野開闊,觀察起來倒是十分方便。他繞天譯閣轉了一周,不放過每處可疑的點,但都是虛驚一場,最後終於在天譯閣另一頭發現了另一枚陣子印。

他眺望起點的方向,和他目前所處之處連成一條直線,既如此,就能估摸這不明陣法的範圍。

此時陣法之內,血雲不斷擴張,已然占據整片天譯閣上空。不單陣法外的人察覺不到,陣法內的稟蒼也叫魔孽動了手腳,無法察覺任何異動。

暴風眼中心,血雲聚集數月以來無數怨氣和血氣,雲眼深不見底,仿佛在醞釀尤其強大的力量,地面映著血色,暴虐的咆哮使之不斷震顫。

石磚仿佛浪濤起伏不斷,成恒好不容易才強忍劇痛,站起身來。天譯衛們發動天譯閣的護陣需要時間,他要做的就是幫師兄們拖延時間,並趁機利用金鴿傳訊出去。

他視線鎖定不遠處的金鴿,連滾帶爬直奔過去,灑落一路血跡。只是這樣的速度,絕對快不過鬼影追趕,才沒跑出去幾步,鬼魅般的黑影貼著地面匍匐到他身側。瞳孔中,虛影似的鬼爪直抓他門面而來。

成恒被迫躲避,在地上翻滾一圈,此時他感覺身體已經散架,離金鴿只剩幾步之遙,卻如隔天塹。

鬼影不再理會這不堪一擊的雜碎,先他一步,伸手抓向金鴿,眼看只有幾寸之距,他前進的動作驀然一滯。

因為成恒強忍昏厥,幾乎是出自本能地伸手拽住鬼影腳踝,死抓著不放。

後者不耐“嘖”一聲,手掌玄力翻湧,對準成恒頭頂。

眼看他就要一命嗚呼,天譯閣頂的龍首驟然仰天長吟,龍目園睜,冒著青藍光芒。龍首之上,拼湊出八瓣冰蓮,把整座天譯閣照的鋥亮,亦把上空的血雲照亮半邊。

是天譯衛成功驅動了八瓣蓮護陣。

成恒已經閉眼受死,又感覺鬼影身體驀然一僵,只見一道青藍玄流利箭一般穿透他的手臂,血水四濺。

成恒趁機強撐起身,手掌一拍地面,飛起無數塊大大小小的石礫石板,在他的點金指下盡數化作琉金。一半飛向吃痛的鬼影,一半在自己周身築成圍墻,隨後立即撲向金鴿。

“區區半步大修,也敢螳臂當車,狂妄!”鬼影被激怒,終於開口說第一句話,只一拳就打飛撲面而來的金石雨,直奔成恒後心。

他剛把金鴿抱在懷裏,就有幾股黑煙纏上四肢,漸漸包裹住他全身。頃刻間,就像置身火海,熔巖的滾燙不住炙烤身體每處肌膚。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到這個地步,我不出來張臂阻擋,難道眼睜睜看你毀了天譯閣嗎?!”成恒動彈不得,生不如死,膝彎一軟,禁不住跪在地上。

“愚蠢,照樣得死,不如乖乖躲在一旁,還能少受點苦,死的舒服些。”鬼影不理解雜碎為何還要抵抗,分明都是死路一條。

“那又如何,你們這些把魂魄獻給邪魔的妖孽是永遠不會懂的。”成恒五臟六腑都被擠去,吊著最後一口氣,趁和鬼影嘴戰功夫,顫抖著手,把捏在掌心的念光悄悄靠近金鴿的喙嘴。

雲眼中的邪煙越聚越滿,像孕育血海裏的惡魔胚胎,即將破殼而出。周遭風浪也緩緩安分下來。天譯閣四下裏萬物歸寂,飛沙走石沈落,靜的有些不太真實。

鬼影視線下移,註意到成恒的小動作,眼底陰鶩一閃,掐指一捏,便見一朵通體漆黑的花枝。成恒愕然,可惜根本無法躲避,在鬼影狠戾的神情下,眼睜睜看著花枝紮進自己掌心。

血肉骨骼分離,痛不欲生,成恒也正是在這一瞬,把念光送入金鴿,鮮血噴濺,灑在它熠熠金光上。

鬼影眼皮直跳,為了洩憤,加大對成恒的折磨。下一刻,雲眼沸騰,石破天驚,一發血氣簇擁的黑柱,從萬米高空俯沖直下,如高山傾瀉的飛瀑,恰好沖撞在八瓣蓮護陣上。

護陣在龍首長吟中,朝天沖上一道青藍玄光,若劍指雲天,萬惡湮滅。兩股力量相撞,一時難分高下。

從啟動護陣時起,天譯衛就覺得今日莫名力不從心,渾身玄力消耗極快,已經難以支撐住八瓣蓮護陣,一個接一個力竭倒下。

鬼影這趟就是抱著十成十把握來的,大半年裏,闕幽每夜都要送一批血氣上山,這些血氣早就悄悄盤踞天譯閣附近。只待時機成熟,勢必攻下天譯閣,奪回玄宿盤。

十七年前森羅血弒,森羅族攻打蒼境不成,有人暗中倒戈,洩露計劃,致使清芷二宗和血神森羅同歸於盡。但森羅肉身消亡魂魄不滅,被封印在玄宿盤,由天譯閣看守。

可以說這十七年裏,森羅族的目標就是奪回血神森羅的魂魄。

“嘩啦!”

閣頂龍首剎然破碎,零零散散從房檐滾落下來。青藍玄光最後劇烈一現,就讓沖刷下來的黑柱全然淹沒。失去護陣的天譯閣,如同暴露天日下的琉璃塔。黑柱撞穿閣頂,直接洶湧進玄宿盤裏。

地動山搖,閣身劇烈搖晃,碎瓦墻石隆隆脫落 ,天譯閣有即將要塌陷的趨勢。

鬼影不再理會成恒,邁步向天譯閣走去,想不到衣角還是傳來拉扯感。成恒明明已經被黑氣束縛,折磨的痛不欲生,居然還能伸出手,吊著最後一口氣也要阻止他。

鬼影青筋凸起,手屈做爪一翻,黑氣開始侵入成恒每處皮膚,灌入血管骨髓,攪動吸食。紮穿他掌心的花枝也開始往血肉裏生長,細密藤蔓仿佛發絲。

他知道今日免不了一死,幹脆不顧一切,哪怕下一刻身體就要爆炸,也不能讓鬼影得逞。

“小雜碎好毅志,堪稱千載難逢,本座都快不舍得殺你了。”鬼影停下腳步,語氣溫和,對黑氣和花枝的操控卻愈發猛烈。

“少在這跟我假慈悲,浪費口水的功夫不如來個痛快的,還想饒我一命叫我感激你嗎?做夢!”成恒面色因極度忍耐,脹地發紫。喊話功夫,粘稠的血水從嘴裏不斷溢出。

鬼影不欲和他糾纏,只輕輕一甩衣擺,成恒的手就脫力,再也擡不起來。鬼影頭也不回繼續朝天譯閣走。

然後,成恒就看見血雲天黑柱沖刷過後的天譯閣,已經支離破碎,坍塌大半。廢墟之中,有一塊通體漆黑的東西懸浮半空。

鬼影在離玄宿盤幾丈遠處俯首跪地,摘下兜帽,露出整張面容。

他把頭埋得很低:“尊上,屬下鬼影,受齊右使之命前來接駕尊上。萬籟森羅,幽火不泯,屬下恭迎尊上重臨萬土!”

在蒼境以西,隔著遮天蔽日的無妄林,有一片地域,那裏的民眾信奉的是血神森羅。謠傳上古之時,邪神襲應為禍凡間,森羅救這片地域於水火,種族才得以延續。

在那裏,森羅廟祠隨處可見,百步一小堂,千步一大堂。再窮困潦倒的家庭,都會擺一處幹凈體面的供臺。要是有嘴饞的小孩把持不住偷吃供品,都會被送到到城中的神威堂,狠狠調教三天三夜。

鬼影從小熏陶在那樣的環境裏,對森羅十分崇敬。他位列森羅族四剎,直接為森羅辦事。當下與神尊面對面,激動又緊張。

“看來本尊睡的實在久,久到連齊森這小子都成右使了。”森羅話語間,思緒好像飄到很遠。

另一邊,肖長悅就算在陣道上再天才,也不是所有陣都看的明白。他才入玄途六年,還是初修,對玄陣的了解程度有限,所以面對這樣覆雜的陣子印,他也研究不出個所以然。

除非,他還有機會回趟固心塔。那裏面書籍萬卷,十之八九都是有關玄陣的記載。肖長悅剛入玄途那會,就是在這座塔裏泡出來的。

他望著靜謐如畫的天譯閣,糾結再三過後,還是決定直接過去看看。如果魔孽真的悄無聲息闖入天譯峰,他幹站著也不是辦法。

才沒走幾步,後頸透來一絲涼風,涼風裏有點銳意,肖長悅不用回頭,就知道有一柄尖刀抵在身後,距離恐怕不足一寸。

是誰?闖入天譯峰的魔孽?

他微微側目,餘光裏出現部分黑衣。此人身量目測與自己相仿,是個男子。

“閣下也是為調查天譯閣而來?”肖長悅一動不動,率先開口問:“那就是自己人,何必刀劍相向。”

“你發現什麽了?”身後的人把刀尖移得更近,特意把聲音壓的很低,但肖長悅還是覺得有丁點耳熟。

“我一小小初修,能發現什麽?”話一說完,肖長悅立即向下一蹲,那人猝不及防間,下意識就揮劍刺來,想將他制住。奈何反應根本沒有肖長悅迅速,他蹲下後就朝那人擡起的腳下掃一記飛踢,成功把人拌了一個趔趄。

那人重心不穩向前倒去,肖長悅則靈活地像水中游魚,繞道他身後,嫌人倒的不夠快似的,朝他屁股上用力一踹,直接給他來了個狗啃泥。

“袁哲,剛才沒來得及好好教訓你,現在算是補回來了。”肖長悅拍拍雙手,一只腳踩住地上之人撅起的屁股,眼裏滿是厭惡。

袁哲沒想到這個肖長悅身手這麽好,一時間又起不來,只能趴在地上惡狠狠問:“你怎麽認出我的?!”

“這還不簡單,”肖長悅雙手抱胸:“你欺負宋姑娘的時候,手裏就拿著這把匕首吧?你滑箔匙用的也是它?老熟人了,一眼就能看出來。”

袁哲哂笑:“宋溪給你灌了什麽迷魂藥,你這麽幫她。”

“難不成我還幫你?”肖長悅譏諷:“說吧,鬼鬼祟祟在這裏做什麽,總不能是擔心宋姑娘,特意過來找人的吧。”

“我還沒問你,你在這做什麽?”

“你管不著,”肖長悅不想跟他多廢話,松開腳:“你如果不是來調查昨日之事的,就快滾吧。”

說完,肖長悅繼續邁步上前,袁哲迅速起身,再次沖上前,身手拉住肖長悅的肩,把人往後一拽。肖長悅對此有所預料,順勢仰倒,誰知袁哲好像真對他動了殺心,匕首直刺他門面而來!

肖長悅瞳孔驟縮,牢牢握住袁哲拿匕首的手,另一只手掌點地,翻身,借力把袁哲那只手往下壓。袁哲另一只手掌凝聚滾滾玄力,拍在肖長悅肩膀上,這一下令他稍稍失去平衡,誰知袁哲趁此迅速抽手,匕首落到肖長悅手裏,然後又抓住肖長悅那只手,把匕首逼向自己胸口。

如此一來,就形成一個畫面,不知道的人,基本都會誤以為是肖長悅要對袁哲下手。

不料此舉他真是有備而來,肖長悅剛打算掙開,柳雲綣陸辰渺還有宋溪就及時趕來,正好看到眼下一幕。

除了他們三人,還有開幕禮上岑杞仙身邊的近侍,名叫禦風。

陸辰渺和宋溪一直在原地等肖長悅回來,誰知等了許久,遲遲不見人歸,就決定從附近找找。

這時候,有人叫住他們兩個,回頭看,是柳雲綣和禦風。

成恒瀕死之際及時用金鴿傳遞出去念光,好巧不好,柳雲綣那時剛好進肖長悅的房間找他。人沒找著,但看到桌案上的金鴿在陣陣發亮,他走近,原本想著是肖長悅私事,沒打算看。

柳雲綣轉身欲走,那束念光就直接鉆出金鴿,飄到柳雲綣手心,他只是輕輕碰了一下,眼前就驟然呈現天譯閣血海雲天的畫面。

他驚覺事態不對,就馬上去玄機大殿找到禦風,兩人一起趕到天譯峰,就和陸辰渺還有宋溪碰上。

聽說肖長悅獨自去周圍探查了,柳雲綣湧上擔憂神色,四人就結伴在天譯峰尋找肖長悅的蹤跡。

再接著,就看到肖長悅握著匕首,剛要刺殺袁哲的畫面。

無一人知曉發生了什麽,只有袁哲換上一副瑟縮驚恐的表情,見到四人,像見到救命稻草,眼淚都快要擠出來:“宋師姐…救我!”

肖長悅算是知道了,方才他們打鬥間,袁哲就特意留心四周動靜,通過玄流波動感受到陸辰渺他們就在附近,算準了要把鍋甩給他。

好一出惡人先告狀,算是他一時疏忽了。袁哲這人不光拜高踩低,還喜歡暗地裏耍陰招。

肖長悅氣笑了:“袁哲,你算計我。”

“宋師姐、陸公子,我若沒猜錯,你們都是跟我一樣,追著肖公子到天譯峰來的。我看他與宋師姐討論血粉砯的事,才知道是他搶走的黑花瓣,猜測是他做賊心虛想銷毀證據,等到他單獨行動,我就悄悄跟到這,假裝魔孽試探他,肖公子發現我是誰後,就對我起了殺心。”

袁哲說的振振有詞,陸辰渺看了宋溪一眼,他或許不清楚袁哲的脾性,但宋溪絕對了解,確切說就是和徐堂主賤的不相上下,這些話和行為根本不是他平時會說會做的。

見幾人沒反應,袁哲表情變為愧疚,繼續長篇大論:“師姐,我知道,我平時跋扈慣了,你對我有芥蒂,我能理解,我是經常犯混,但關乎蒼境生死命脈的滔天大事,我怎能不管不顧。再怎麽說我也是蒼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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