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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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在陸景明對於“非常時期”的著重提醒中, 飛機降落在京城。

按照原本的計劃,他們應該在酒店安全地宅著,直到考核結束。

但一想到江秉燭這是第一次來京城, 不管是陸景明還是A班的學生, 都覺得只是宅著太可惜了,一定要帶他好好逛逛,於是做足了嚴密的準備, 去了條人流量很高的知名小吃街。

他們的考慮周全, 準備也很充足,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陸文澤的表情一直非常鬼畜。

“這家夥怎麽成天臭著個臉,還是對小江有意見嗎?”金祈安悄悄問黎雙白。

黎雙白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他回陸家,不和我們同行,現在不會有太大問題。”

至於以後,他們只能多多提防。

聽力很不錯的陸文澤:“……”

他真想拜托A班這些人睜大眼睛看看。自己那個表情是有意見嗎?那只能是震撼吧!

偏偏他的堂哥陸景明和A班學生這次也是一個想法,很沒有兄弟情的把他打發回家, 跟著江秉燭與周夜闌去逛那條有不少美食的老街了。

用陸景明的話說,周顧問是個相當有品位的人,在吃這方面尤其如此。

對於這個評價, 江秉燭不得不同意。

江秉燭之前在京城時, 也與江家人一道吃過飯,整體的感官實在說不上好。但周夜闌選的這條小吃街味道確實不錯,讓他一改對京城美食荒漠的印象。

他和陸景明聊了聊, 得知最近一個月, 京城出現了家新的餐館, 匯聚了人類世界的各大菜系。雖然主廚都名不見經傳, 不知是從哪裏出現的,但是憑借精湛的廚藝,也讓無數人蜂擁而來,每天客流量爆滿。

對於這個進展,江秉燭相當滿意。打算有空的時候,就過去嘗一嘗。

他想著,從當前的餐館裏走出來。

老街兩旁栽著成排的槐樹,應該都有些年頭。即使入了秋,槐樹枝葉依舊繁茂,街兩側寬大的樹冠交錯在一起。暮色將至,江秉燭站在蔥蘢的樹影下,晚風輕輕吹動他的發絲。

“如果在開槐花的季節來,或許你會更喜歡。”周夜闌和江秉燭並肩而行,“這裏的人會收集槐花,蒸著吃,或者是炒雞蛋。”

江秉燭問:“只能炒雞蛋嗎?”

“那我換個做法,”周夜闌笑著說,“拿來和小黃魚一起炒,怎麽樣?”

江秉燭讚許地點了點頭,咬了掉了手裏魚型糖葫蘆的尾巴。

那不知道周夜闌從哪買的,用山楂做成了金魚的身子,橘子瓣做成金魚的頭和尾,外面再過上一層厚厚的糖漿和一層糯米紙。

雖然胖了點,但看著還挺可愛。

江秉燭又一口咬掉了金魚的橘子腦袋。挺甜的。

種滿槐樹的小巷彎彎繞繞,兩邊又是各色琳瑯滿目的小吃。

他們吃完晚飯後,花了一個多小時才從巷頭走到巷尾。又走了一小段路後,他們的視線豁然開闊,正前方是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湖,右手邊則是一座修氣派、紅牆碧瓦的院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普通的地方。

陸景明一拍腦袋:“我怎麽給忘了,這邊兒就是幽帝行宮!”

江秉燭歪了歪頭,看向他。

“京城嘛,原來有很多皇帝的。幽帝這個人看謚號就知道,壅遏不通、去禮遠眾,是個相當爛的皇帝,所以也亡了國。”陸景明解釋道,“這裏是還在當親王時住的宅子,後來他繼承大統,就把親王府改成了行宮,在這裏幹了不少荒唐事。”

陸景明沒細說的是,幽帝在歷史上,出了名的好美人,男的女的都行。他天天不上朝,就來行宮折騰自己那些後宮放不下的美人們。最後被一群妃子你一刀我一刀,大快人心地捅死在床榻上了。

這個荒淫無度的暴君死後,起義軍沖入皇城,把他的皇宮都燒毀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這處行宮倒是留存了下來,現在成了二十四小時開放的參觀景點。

江秉燭對於人類王朝的歷史知識不太感興趣,但是眼前紅牆綠瓦的建築風格他沒有見過,倒是想多看看。

這裏是個知名景點,夜游項目開放了很久,從沒出過什麽事。A班學生盤算了一下,覺得這是個安全的地方,又在京城中心,附近總有異能者巡邏,即便有問題,也能迅速處理。

聽說幽帝行宮近幾年開放了新的園區,他們也很感興趣,當即買了票,要和江秉燭一起進去。

只是在行宮的檢票口,他們遇到了些意料之外的人。

——從別的地方趕來京城、參加考核的學生們。

A班學生認得其中的許多張面孔,都是在排行榜中榜上有名的異能者,有幾名京城的學生陪在他們的隊伍裏,大概是應家族要求,提前與他們打好關系的。

江亦寧在人群中非常顯眼,熱情地給來客進行著講解,他身邊站著許思恒和其它相熟的異能者們,被自然而然地簇擁在中心。

在江亦寧不遠處,站著一名女生。她留著一頭利落而幹練的短發,臉上表情冷冰冰的,顯得有些不近人情。她身邊也聚了許多人,但沒有任何人敢靠得太近。

這是譚慧?

A班學生一路上聽到的關於她的不少傳言,到這個時候,才有真正的實感。

譚慧確實不是他們印象裏那個被人欺壓、唯唯諾諾的樣子了。這對她來說,是件再好不過的事。

只是……A班學生都記得她在水族館出現詭異時,對那個疑似是教主的未知存在進行的祈禱。

就他們所知,教主很可能是在背後操縱許多詭異事件的罪魁禍首。因此,他們在為譚慧感到開心的同時,也不由得多了幾分戒備。

正想著,譚慧似乎感應到了什麽,轉過身來,對著他們的方向燦爛一笑。

這表情出現在譚慧臉上,實在是太少見了。圍著她的那些異能者先是一楞,緊接著紛紛轉過頭,順著譚慧的目光去看,卻只見到了一眾A班的學生。

同為異能者,在A班幾名學生同樣榜上有名的情況下,他們都認得出彼此。卻想不到為什麽,一個月以來在京城嶄露頭角的譚慧會對他們展示出特別的關註與友善。

他們之前應該沒什麽交集,也沒什麽值得譚慧去示好的地方吧?

異能者們想不明白。

他們倒是在A班學生中,看到了一張格外好看的陌生面孔。可那個少年的異能極其低微,和普通人沒差多少,譚慧總不能在對他笑吧!

他們百思不得其解,譚慧也絲毫沒有解釋的意思,一笑之後,就又恢覆了冷冰冰的樣子。

異能者們帶著疑惑,和A班學生前後腳走進幽帝行宮。

——

幽帝生前極其奢靡,一座行宮,也被他修建得無比宏大輝煌,幾乎能比得上後面幾朝裏的皇宮了。

A班學生按著導覽圖在裏面參觀,半天還沒走到行宮的主殿,反倒是隨著夜色漸深,覺得越來越冷了。

時家爾打了個噴嚏後,直接把衣服拉鏈拉到最高。

“京城晝夜溫差怎麽比我們第二城大那麽多?”他嘟囔著,“早上來的時候,我還覺得熱呢。”

時家逸:“入秋以後,每天溫度變化都大得很。何況行宮裏樹多,溫度比外面再低一些,也是正常的。”

他的話有理有據,找不出什麽問題。可黎雙白卻覺得有些不安,仰起頭環視著四周。

行宮裏種滿了油松與圓柏,每一棵都長了幾百上千年,要幾人合圍才能抱得過來。這些樹的歷史比幾個王朝都要悠久,在白天的時候看,一定極為壯觀,可是到了晚上,一棵棵樹的影子投射到地上,被拉得瘦長而蕭索。

晚風吹動樹梢,松針在摩擦間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不知怎麽,就讓人覺得……有點陰森。

黎雙白的神經不知不覺地繃緊了,他總覺得那些樹後面有什麽東西在動,有什麽東西潛伏著、尾隨在他們身後。

可除了他們外,四周空無一人。就連和他們同時進來的京城學生們,也早就和他們分開了。

“唰、唰……”

樹林裏一陣傳來物體移動的響聲。

是什麽東西在那裏!

黎雙白猛地扭過頭,正要喊人攻擊,卻看見一只烏鴉撲棱著翅膀,從松樹上飛了出來。它掠過他的頭頂,飛向天空,還“嘎嘎”叫了兩聲,就像在嘲諷他過於敏感的神經一樣。

……原來,只是烏鴉嗎?

黎雙白仍然保持著那個戒備的姿勢,註視著烏鴉飛走的方向。

今晚夜色很黑,一彎殘月掛在天邊,只有一點微弱的光,什麽都照不透。

“雙白,”身邊的趙一清註意到他的動作,停下來,問,“你發現什麽問題了嗎?”

“沒有,”黎雙白凝重地搖了搖頭,“但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趙一清皺起眉思索著。其實他並沒有感覺到異樣,幽帝行宮畢竟是近千年前建的了,原來又是那個荒唐暴君豢養美人的地方。不管是美人的血、還是暴君的血,都曾經淌進過每一塊青石板的縫隙之間。

從異能與詭氣的角度來說,會覺得這裏不適,也是挺正常的一件事。

但最終,趙一清還是決定相信黎雙白的判斷,叫所有人停了下來。

“雖然這裏是京城,但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趙一清說,“叫前面走得快的人回來,我們一起游覽。”

他是A班最強的異能者,平常說話也很有威信。即使有的人已經領先大部隊不少,也都聽他的話,折回來了。

“大家都到齊了吧?”趙一清問。

“齊了齊了,不對……”吳柏剛應下來,忽然話音一頓,“小江呢?”

“小江不是一直跟著你嗎?”

“我身邊沒有人啊,我喜歡自己逛園子的。”吳柏說,“我看見小江好像一直在時家兄弟旁邊吧,他走你倆中間。”

時家爾:“我和我哥是站得遠了點,可是中間肯定沒有小江啊。他在的話,我們能不知道嗎?”

時家逸點了點頭:“我記得,他是和別人一起走的。”

A班學生交換完信息,齊刷刷地沈默了。

江秉燭不在這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和大家失聯了。

可他如果不在,那麽他們在不同人身邊看到的那個“江秉燭”……又是什麽東西呢?

想到這裏,所有人都不寒而栗起來。

“幸好你察覺到不對了,雙白,”趙一清說,“我們現在去找……”

他話音未落,扭過頭去。身邊本來應該站著黎雙白的地方,現在卻空空如也。

黎雙白也不見了!

可這一次,他又是什麽時候消失的!

僅剩的A班學生們不由自主地站得更近了一些。

他們前面是仿佛亙古不變的紅墻碧瓦,身後是郁郁蔥蔥、無邊無際的松柏林,又有一只烏鴉從樹林裏飛出來,“嘎嘎”叫了兩聲。

他們忽然想起來,其實還有很多不對勁的地方。

比如這片過分大的園林,永遠走不到、卻一直出現在他們面前的那一堵宮墻。還有時不時就會在頭頂響起的烏鴉的叫聲。

它每次只叫兩聲,而且出現的間隔……似乎總是一致的。

“我們拉著手吧,或者用異能彼此連接,”金祈安說,“先保證不會再有人忽然失蹤,再繼續去找他們。”

趙一清點了點頭,一柄虛幻的魔杖當即出現在他手中。

魔法的光輝亮起,具像化出幾道繩索,系在彼此的手腕上。

他們向前摸索著,直到十分鐘後,又有一只烏鴉飛到他們頭頂,精準地叫了兩聲。

A班學生停下腳步。

“我們被困住了,”趙一清說,“這是一個循環。”

他們這些剩下的人,被困在循環裏。可循環外面有什麽、失蹤的江秉燭和黎雙白會遭遇什麽,他們一無所知。

——

江秉燭站在幽帝行宮的主殿前。

朱紅的宮墻上,映著一道道寬袍廣袖、頭戴釵環的人影。他們步履匆匆、動作急切,像是在恐懼什麽,也像在緊張地籌備著什麽。

人類還是很會修建宮殿的嘛。和他們比起來,深淵的生物還是太沒有創意了。

這個效果就挺不錯的,江秉燭想。改一改,說不定能放到自己的神殿的花窗上。

當然,他也很喜歡這些宮殿的琉璃瓦和飛檐鬥拱,只是這些和神殿的建築風格不太吻合。不如在深淵再建一個,到時候換著住。

魚能經常換個環境生活,肯定也會覺得開心的。

江秉燭一邊想,一邊主殿大門跨過高高的門檻,揮手驅散了繚繞在身邊的一縷黑氣。

這處行宮處處都和他心意,只有一點無傷大雅的小問題。

——這裏的主人,實在是太不好客了。

【作者有話說】

昨天晚上到現在身體不太舒服,不好意思又來晚了[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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