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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之死(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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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之死(七)

“草!”花蛇咬牙罵了一句。

沒了右側的發動機,飛船很快就往引力的方向墜,花蛇還想靠左側的發動機與天體引力抗衡,可單側動力根本無法保持飛船平衡,他只能跟著飛船在太空裏翻了好幾個圈,最後竟是脫離了安全帶,被倒扣著甩了出去,最後被慣性摔在飛船的側壁上。

飛船已然失控,花蛇剛剛摔的也不輕,右腿大約是撞斷了,此刻怎麽使勁也擡不起來。他只能廢力地手腳並用,想要爬到駕駛座前掙紮一番。他掙紮了半天,好不容易離操作面板還有幾米,可飛船一個翻身又把他甩了回去,順便再度磕撞在他右腿上。

花蛇疼地悶哼一聲,連爬的力氣都快沒有了。他額角和後背全是汗,此刻只能看著飛船不斷地墜落。

警報器還在不停地響,如同放聲啼哭的嬰孩,聲音震得花蛇雙耳轟鳴。他不僅碰斷了腿,還磕破了頭,此刻血就順著他的腦門往下留,幾乎要遮住他的眼睛。

“靠。”花蛇用力吸了一口氣罵道,“什麽狗屎運氣!老娘一世英名,難道就要葬送在這裏?”

想到這裏,他又使出渾身的力氣不顧疼痛奮力地往前怕,想扶著旁邊的欄桿支撐著站起來。可持續不停地顛簸讓這一切都變得更加困難,他只能用力維持自己不動。

血水流進他的眼睛裏,熱熱辣辣。那粘稠的液體本來該是紅的,可離視網膜近到這個距離,也變成了黑色。花蛇聞著刺鼻的血腥味,身體不斷地脫力。

疲憊感越來越強,他的頭越來越痛,最終他實在堅持不住,松開了用力拽著欄桿的手,再度被慣性甩了出去。

他這次似乎砸到了後腦勺,一陣劇痛後,他的意識開始變得不清醒,最終睜不開眼睛。

他心裏還有天大的不甘,此刻那意志頑強地抵抗著千斤重的眼皮,最終他還是抗拒不了本能,就此昏了過去。

鄭曉武開了一整天飛船算著時間,感覺自己應該開到花蛇周圍了,除非花蛇是個沒腦子的,胡走一棄,沒按一個方向出逃。否則他飛船的能量也差不多該耗盡了,應該就會停在這左右才對。

可鄭曉武掃視了周圍一圈也沒看見飛船的影子,便又往前飛了一會兒,卻好巧不巧看見一個“岔道兒”。

這種情況太太空裏算是少見,居然有行星帶鋪就的兩條路,若是想避開這些充滿危險性的天體,就只能選其中一條走。正當鄭曉武舉棋不定時,忽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東西。

——一大塊合金皮。

他用機械手捕撈過來,還發現鐵皮上有一個小小的logo,這正是花蛇飛船上的機器皮!只不過看情況花蛇的飛船應該是受損嚴重,鄭曉武甚至都不知道花蛇還在不在活著。

因為鐵皮是在下面那條道,鄭曉武便沿著下面那條路往裏飛去。他又航行了一陣子,只覺得眼前豁然開朗,幾顆璀璨的星球進入他的眼簾,他似乎兜轉到了一個新的星系。

他還是無法找到花蛇的飛船,但他這一路看見了不少花蛇飛船的碎片,頓時更覺膽戰心驚。根據破碎情況,鄭曉武判斷應該是飛船右翼出了問題,甚至發動機都可能收到了損傷,這絕對會導致花蛇飛船的失衡。

加之花蛇的飛船上沒有球形探測儀,他有極大的可能會墜落在附近的某一星球上。可肉眼可見的星球就有大幾十個,一個一個找還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馬月。若是花蛇真出了什麽事,按他這個效率,等趕過去也只能給他收屍了。

想到這裏,他不免有些著急。他問帶過來的望舒道:“現在該怎麽辦?”

好在向來不靈光的機器人在此刻發揮了點作用,望舒根據各種力分析了一通,給鄭曉武鎖定了幾個星球,大大縮減了他的搜尋範圍。鄭曉武經過連續十小時以上的駕駛已經非常疲憊,但現在是要緊關頭,花蛇存亡未知,那邊張玉源還在等他回去,他也不敢有絲毫松懈。

他運氣還算好,找到第三個星球上時遙遙就看見了半只破損的飛船。他有些痛惜花蛇一架好好的飛船被這麽糟蹋了,不能供他們再使用了,又有些擔心花蛇會不會真出什麽事——

畢竟飛船似乎是直接墜毀在星球表面,盡管有保護裝置,裏面人生存的可能性仍然很低。

他穿了太空服,走下飛船,再小心地避開花蛇飛船的殘骸,在裏面扒拉著活人的痕跡。他直奔駕駛艙,廢了好半天力氣才打開艙門,所幸駕駛艙裏形成了三角支架,還有空間供人活動。

鄭曉武走進去一眼就看見了角落裏已經陷入昏迷、滿頭是血的花蛇。他心裏一驚,趕忙上前去探花蛇的鼻息。

好在他還能感受到花蛇微弱的喘息,他把花蛇抱起來再放平檢測他的傷口。很快他就發現了花蛇受到重擊的腦殼,給他餵了幾枚止血丸。

他簡單包紮了一下花蛇的傷口,翻到花蛇沒喝完的礦泉水給他倒進了嘴裏。眼看著花蛇開出來的飛船已經破敗的不成樣子,他只得把花蛇帶到自己的飛船上療傷。

但鄭曉武做完一切回到駕駛座上,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他剛剛是跟著花蛇飛船殘骸和行星帶的指引來的,現在他降落了以後,往回竟然看不到來的時候的行星帶了。他看著空空如也的太空疑惑地問望舒道:“我怎麽感覺這裏現在好像和剛才不太一樣?你還記得我是從哪條路過來的嗎?”

望舒這才慢悠悠地解答:“鄭組長,剛才您穿越了一個微形蟲洞才來到這裏,現在那個蟲洞已經關閉了。”

鄭曉武的心猛然就提了起來,他總不能一去不覆返吧?張玉源還留在那裏呢。

“不過這個蟲洞會周期性出現,預計下一次出現是在二十四小時後。”

鄭曉武聽到這話才舒了一口氣,可也沒完全放松下來——二十四小時加上他們回去要行駛的時間就要接近三天了,他自己出來用了一天半,整個行程的時間有些太長了。

但他也毫無辦法,畢竟他也不能變個蟲洞或者自己規劃路線回去,只能耐心地等待周期過去。剛好他也幾乎二十多個小時沒合眼了,現在也該休息一下了。

但他不放心飛船裏的情況,駕駛課上老師說了飛船無人看管。所以他拍了拍花蛇的臉,企圖把他喊醒。

“餵,花蛇,黃凜冬,你好些了嗎?”鄭曉武一邊搖晃著他一邊說,“你暈也該暈了有一會兒了,血也止住了,好點了嗎?”

花蛇終於在他的搖晃下慢悠悠地睜了眼,他看見鄭曉武來,一下子變得警惕非常,渾身都緊繃了起來,好像非常驚訝。

“這是什麽表情?”鄭曉武覺得稀奇,“我為了救你可是冒了迷路的風險,你……”

花蛇眼角還有凝固幹涸的血,他用力笑,聲音沙啞道:“謝……謝謝。”

說完,他就順著這個姿勢暈了過去。

“嗯???”鄭曉武又晃了晃花蛇,“你好點了嗎?你來看管一會兒飛船?我也快不行了。”

花蛇沒理他,只是依舊暈著。

鄭曉武只好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強撐著精神繼續觀察周圍動向。終於在他不眠不休四十多小時的時候,花蛇再度醒了。見他一醒,鄭曉武馬上說:“你來看管一會兒飛船,我真不行了。六小時以後叫醒我,我來輪你的班。”

鄭曉武說完就要昏睡過去,他用盡了自己的意志撐著沒有倒下,一直到床鋪邊才退一軟“咚”地一下倒在床上睡著了。

花蛇好半天才從現狀裏反應過來,他輕聲笑了笑,走到了昏過去的鄭曉武面前。他摸了摸自己已經被包紮好的腦袋和腿——雖然還是很疼,但是他還能勉強拖著腿走,證明裏面的骨頭還沒斷。

花蛇喊了鄭曉武兩聲名字,但顯然鄭曉武已經進入了深度睡眠。見周圍沒人,也確認鄭曉武不會再醒,花蛇就愈發肆無忌憚起來。

他伸手撫摸起了鄭曉武的臉龐。在容貌可以制定的今天,手中的這張臉也顯得格外英俊。鄭曉武的睫毛很長,此刻還在微微顫抖,像一對振翅欲飛的蝴蝶。他的鼻梁筆挺,線條流暢,花蛇撫摸過的時候忍不住多停留了一會兒。

他想起那次在鄭曉武腰上寫字,少年人的腰部肌肉緊實,腹肌塊塊分明,手感說不出的美妙。花蛇想著想著就要撩開鄭曉武的衣服再看一眼,摸上一模。

可他卻被鄭曉武無意識地一把攥住了手。鄭曉武翻了個身,口中含糊地含著一個名字。花蛇俯身聽了半天,聽出是“絡依”兩個字後,有些憤怒地抽回自己的手,卻在此時發現鄭曉武另一只手裏好像在緊緊攥著什麽東西。

他用力掰開鄭曉武的另一只手,發現裏面是一對熟悉的黑色耳釘,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

花蛇此刻心裏翻滾出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憤懣,他無端想起了海福爾,那個花心的人渣,隨即又看看眼前的鄭曉武,頓覺兩人是天壤之別。

同時他難以抑制地升起對秦絡依的幾分滔天的嫉妒來,那人明明根本不珍惜鄭曉武,早期利用他,後面還直接鎖了他的記憶把他扔出來……憑什麽這樣一個人能被鄭曉武愛的如此之深?

秦絡依有什麽好?他不過也是輾轉幾方、供人利用的棋子。他明明也冷血無情,心狠手辣,和鄭曉武相去千裏。

鄭曉武迷糊之中似乎感受到了旁邊人的不滿,他再度握緊了手裏的耳釘,把它們放到心口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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