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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之死(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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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之死(六)

鄭曉武害怕事情鬧大不好控制,也不敢用力喊張玉源。好巧不巧有人起夜路過,見鄭曉武在張玉源門前便問道:“鄭組長?怎麽了?這麽晚了找張玉源還有事嗎?”

鄭曉武用力扯起嘴角道:“哦,我和她約好了晚上玩紙牌,來找她。”

“啊?你們約好了?”那人看著很驚訝,“張玉源今天很早就睡下了,平時她都要熬大夜呢。”

鄭曉武聽完心裏一緊,擔心張玉源出了什麽事,正進退兩難不知如何是好,就聽見一陣腳步聲,張玉源踩著拖鞋過來開了門。

“誰啊,大晚上的……”

她開門見到鄭曉武後嚇了一跳,臉上是不加掩飾的驚訝,她的目光在路過的人和鄭曉武身上巡視一眼,問道:“怎麽了?你找我有什麽事?”

“沒事。”鄭曉武咽了口口水道,“不是約好晚上玩紙牌的嗎?你忘了?”

張玉源看了旁邊人一眼,馬上領會了鄭曉武的意思,點頭道:“哦對,我們說好的,看我這記性……那什麽,這位朋友,你要不要玩啊?”

張玉源一邊說著一邊把胳膊搭到了鄭曉武的肩膀上,那人的視線在鄭曉武和張玉源兩人間巡視一圈,隨即恍然大悟似的搖搖頭,嘴角揚起笑道:“不不不我還是不打擾你們了。那什麽,你們玩的開心,玩的開心。”

說完他就把鄭曉武推進去,還貼心地關了門。見狀張玉源馬上把胳膊從鄭曉武身上拿下來,借著旁邊的衣服擦了兩下,好像很嫌棄的樣子。

但鄭曉武沒空和她計較這些了,他左右看了一眼,確認環境安全後道:“花蛇跑了!”

“什麽?”

“花蛇開了一艘飛船自己走了,就在剛剛!”

張玉源也急了起來,“那你還和我說話幹什麽?快去追啊!”

鄭曉武拍著手背道:“不是我不想啊,這邊導航根本沒法用,我能不能追上他還另說,我們稍微跑遠一點肯定找不到回來的路了!而且只有那艘飛船上沒有休息的人員,剩下幾艘都有!”

張玉源皺眉道:“那怎麽辦?”

鄭曉武嘆息道:“你說這花蛇也是,幹嘛非得這個時候走……這不是坐實他的罪名了嗎?”

張玉源也跟著嘆氣,兩人沈默片刻,張玉源擡頭道:“等等,為什麽他開走的那一艘沒有人,其他艘都有?”

“因為那艘飛船——完了。”鄭曉武這才猛的想起來自己拆了一艘飛船的球形探測儀,也就是花蛇開走的那一艘。沒有球形探測儀,在太空裏無異於是瞎子一個。飛船撞到隕石,不明飛行物等等的可能性大幅增大,花蛇現在可以說是相當危險!

“那艘飛船的球形探測儀被我拆下來了!”鄭曉武急的轉圈道,“不趕緊通知花蛇讓他回來,他在外面就只有一個死字!”

“死也是他罪有應得。”張玉源不滿地嘟囔道。

“是,可我們不能見死不救。”

“起碼先得把案子查完吧——”

“可是耽擱的越久他出事的可能性就越大。”

張玉源深吸一口氣道:“飛船上其他人知道這個事嗎?”

“不知道,所以我這不是來找你商量對策嗎?而且剩下的飛船默認第一駕駛人還是花蛇,飛船的很多功能都要靠他人臉識別才能啟動……他這一走,我們怎麽辦?”鄭曉武一邊扶額一邊說,“對了,還有食物!也不知道花蛇走拿了多少吃食。本來這裏能吃的東西就不多,還出了這麽一個大規模的中毒甚至死亡事件,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個黑色的液體從此以後就不能喝了……大家的夥食怎麽辦?”

“也是。花蛇出走一事肯定是瞞不過的,畢竟那麽大一艘飛船沒了,大家也不是瞎子。”張玉源思索片刻道,“他有留下什麽信件嗎?還是一聲招呼也不打就走的?”

“應該沒留。”鄭曉武說道,“他是負氣離開的,收拾的也快,要寫也來不及。但是保險起見,我們還是看看。”

說完,兩人就在花蛇平時可能去的地方找了一圈,但果然一無所獲。

眼看著天漸漸要亮了,兩人還沒想好該怎麽和飛船上其他人解釋。包庇花蛇是問問不可能的,就算花蛇沒有害死那幾個食物中毒的人,私自開著飛船跑了也是引起群憤的事情。

但眼下鄭曉武糾結的是要不要去找花蛇——一來沒了花蛇飛船很多功能不能使用,而且花蛇還握著食物儲存艙室的鑰匙;二來花蛇開著那艘沒有球形探測儀的飛船實在是太過危險,盡管鄭曉武不喜歡花蛇,但也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一個人去死。

“唉。”鄭曉武嘆氣道:“還是一會兒聽聽大家的意思吧,如果他們同意,我就開著飛船去把那條臭蛇抓回來。”

果然,大家夥一聽到花蛇半夜私自開著飛船走了都激憤不已,鄭曉武話還沒說完就議論紛紛。

“他這不是畏罪潛逃嗎!”

“我就說肯定是花蛇害了人,這下好了,他跑了!”

更有甚者,把矛頭對準了鄭曉武,埋怨他道:“鄭組長,虧你昨天還幫他說話,你看好了吧?”

“咱們的糧食還握在那小子手裏呢,我就說他肯定沒安好心!”

“對,他就是故意的,這小子真是賊心不死,黑市出來的能有什麽好人……”

張玉源在旁邊大喊“靜一靜”,可是沒人聽她的。於是她不得已調大了話筒的音量,制造出尖銳的麥克風噪聲讓周圍人閉嘴。

人群寂靜了片刻,有人問道:“還能追嗎?”

旁邊馬上就有人反駁:“追他幹什麽?有他沒他都一樣,浪費資源!”

“就是,他平時從來不和我們一起幹活,幫不上什麽忙。”

“可是沒他我們就就打不開後門艙啊,裏面好像還有不少飲用水呢。”

“鄭組長不是說了嗎?追的危險性很大,不一定能追得上。”

“那就讓花蛇這麽跑了?那也不行吧?起碼得把他押回來受審吧?”

“就是!不能讓花蛇這麽跑了!”

人群嘀咕了半天,終於得出了結論——不能便宜了花蛇,無論結果我如何都要把他抓回來問審。

“老大,你……有幾成把握?”

鄭曉武沈吟片刻道:“五成吧。他肯定知道沒有導航沒法明確位置,也很快會發現缺失的球形探測儀,所以他只會朝一個方向走。我記得他是沿著那一排星星的方向去的,按理說我沿著這個方向就能找到他。”

鄭曉武和張玉源對視一眼,達成了共識,他們也希望能追上花蛇,把他帶回來。但他們不僅僅是為了吃食,更是想著多一艘飛船以後才能更好地群體遷移。

於是他們商量了一番,決定派鄭曉武去追花蛇,張玉源留下繼續把中毒案子調查清楚。

耽擱的越久越不容易找到花蛇,說定了以後鄭曉武馬上組織成員空出一艘飛船,隨即駕駛著這艘飛船踏上了追逐之路。

另一邊,花蛇在飛的歪歪扭扭的飛船上破口大罵,他都開出剛剛星球的上空領域了他才發現這艘飛船沒有球形探測儀。他這才想起來鄭曉武那孫子拆了一艘飛船的球形探測儀,好巧不巧就是他開出來的這艘。

可他也不想中途折返——和那樣一群人呆在一起實在是太沒意思了,吃他的用他的到頭來還要反咬他一口。無組織無紀律……和他們一起能找到重回火星的方法才怪!那群人分明只會拖自己後腿!

所以花蛇打算帶著幹糧離開,可正是因為他走的匆忙,所以沒有來得及好好檢查一下飛船,這才狼狽地被迫在空中懸停。他本以為飛船有了充足的太陽能供電後能日行幾個星球,可他現在一走飛船就歪歪扭扭,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很不好控制方向。

為了防止迷路,他只得往一個方向走.走到最後他也不知道走到哪來了,只知道現在身處一個行星帶,要麽掉頭,要麽換方向——反正最好不要直接穿梭,否則撞到天體可不是開玩笑的。

他一邊在心裏罵鄭曉武,一邊拆開了面包洩憤地咬了幾口。面包這種好東西他舍不得拿出來,一直藏在飛船的暗閣裏,此刻沒了外人,他就肆無忌憚地吃了起來。

眼看著已經航行了近十二個小時,花蛇準備休息休息。他估量了一下鄭曉武那邊的情況,覺得那群人如果稍微有點腦子就不會來追他。想到這裏他安心地找了個床鋪準備睡下,待他歇息片刻再繼續出發,同時也給太陽能板點吸收能量的時間。

他一路過來顛簸不堪,長時間地駕駛也讓他疲憊不已。於是乎,他閉了眼就呼呼大睡過去,可睡著睡著,花蛇聽到飛船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見自己的飛船在往一塊隕石上撞。

花蛇頓時驚了一身冷汗,屁滾尿流地跑到駕駛座前操縱著飛船掉頭。說時遲那時快,盡管他的飛船是懸停在此,仍然有很大的加速度,哪是一時能控制的了的?

花蛇只能拼命讓飛船拐彎,妄圖與那塊天外巨石擦肩而過,可他還是失敗了,他能感受到飛船的一部分狠狠地和那塊巨石撞在了一起。

警報聲越來越激烈,花蛇連忙打開自檢設備一看,飛船右側的發動機被撞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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