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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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自從李先生點心被偷的事件出來,一起幹活的園丁看向慕棲的眼神總有點說不出來的奇怪。

他們開始在工作間隙竊竊私語,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停留在他身上。

慕棲不想過多理會這些,只專註地整理著花園的角落。

這日,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慕棲身上,他正細心地為一株罕見的蘭花松土。

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程昱?你怎麽來了?”

“今天李老頭給我放假,聽說莊園東邊開了個小市集,我們去逛逛吧。”

“市集?在莊園外面嗎?”慕棲覺得有些不妥,“這種時候,我們不該出去。”

程昱不由分說地奪過他手上用於修剪的工具。

“沒事,我都問過了,這整條街都是富人區,最近都沒有士兵出現。”

慕棲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被程昱的熱情所感染,決定放下手中的活兒。

兩人一同離開了莊園,踏上了前往市集的石板路。

市集熙熙攘攘,人群在攤位間穿梭,叫賣聲此起彼伏。慕棲和程昱漫步在人群中,偶爾停下欣賞手工藝品,或品嘗當地小吃。

“感謝惠顧,一個金幣!”

程昱扔給對方一個金幣,帶著慕棲繼續往前走。

慕棲奇怪地問:“你哪來的金幣?”

程昱神秘兮兮道:“我預支了三個月的薪水,那管家不是扣了我一個月薪水嗎?現在還有一百金幣,我們今天好好逛逛!”

“他們竟然同意你預支?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萬一你帶著錢跑了呢?”

程昱笑了笑,“那我們現在要不要跑?”

慕棲搖了搖頭,“別鬧了,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這麽快,我們才剛出來不久吧?”

“我可沒有假期,出來時也沒跟李頭說,恐怕回去後他又要嘮叨一番。”

慕棲和程昱加快腳步,他們穿過熱鬧的人群,很快回到了莊園。

不出所料,李頭已經在那裏等他們。

李頭的臉色比平常更加陰沈,他一眼就看到了慕棲手中的小木偶,這是他們剛剛從市集上買的工藝品。

“你們去市集了?誰同意了?”李頭呵斥道。

慕棲低下頭,手緊握著那小木偶,沈默不語。

程昱挺身而出,替慕棲解釋:“是我帶他去的,我們只去了一個小時,大不了我幫他加班,把這些草都修剪好。”

“這些可不是草!”李頭幾乎要喊出來,“這都是夫人最愛的花,它們是花!不是草!”

現在這些植物都沒開花,長得和草也沒什麽兩樣。

程昱看他這麽激動,上前想給他塞幾個金幣:“好了好了,你就通融一下吧。”

李頭一把推開金幣,怒火中燒,“你以為這能解決問題嗎?你們太不尊重我的工作了!”他轉身指向慕棲,“尤其是你,竟敢私自外出,這件事我必須上報給管家!”

慕棲緊張地擡起頭,眼中的憂慮顯而易見,他知道一旦管家得知,自己可能會失去這份工作。

程昱見狀,又問道:“到底怎麽樣你才能不去告狀?把剩下的十幾個金幣都給你行嗎?”

“這根本不是金幣的問題!”李頭怒氣更盛,“難道你是一頭聽不懂人話的豬嗎?”

這話真是難聽,程昱臉一沈,直接一拳頭揮上去。

還沒等慕棲阻攔,李頭就已經倒在了地上。

恰巧這一幕被不遠處的園丁看見,他們看到李頭被一拳打倒,吃驚地頓住,隨後就有人悄悄跑開,估計是去給管家告狀了。

慕棲無奈地看著程昱,“下次能不能不要這麽激動?”

程昱更加無奈,“你聽見他說我什麽了嗎?他罵我是豬!”

沒過一會兒,管家就怒氣沖沖地趕來,很難想象已經六十多歲,隨時保持優雅的他會一路快走而來。

他看著暈倒在地上的李頭,面色鐵青,轉身向慕棲和程昱厲聲喝道:“你們兩個,立刻跟我來!”

兩人被“請”到書房,管家不停地在他們面前踱步。

“你能別走了嗎?有事說事。”程昱說道。

“你們兩個,可真能惹事!”管家手中的拐杖重重敲打著地板,發出砰砰的響聲,“李園丁是夫人的遠親,她一定會知道這件事,到時候,如果你們被趕出莊園也是自找的!”

這時,旁邊的仆人告訴管家,李夫人在趕過來的路上。

管家趕忙過去迎接。

程昱趁此機會小聲對慕棲說:“看來他們是不打算再管我們去市集的事情了。”

慕棲點點頭,“是的,你還沒看出來嗎?我們現在出了更大的事。”

“不是我們,是我。”

程昱朝他眨了下眼,慕棲才明白,原來這家夥是為了他才打了李頭。

李夫人很快過來,這是慕棲第一次見到李夫人。

李夫人是位四十多歲的優雅女人,她身著一身精致的淡藍色長裙,氣質溫婉而有威嚴,雖說眼角已經有了些許歲月的痕跡,但不難看出年輕時絕對是個美人。

李夫人走進書房,目光審視著程昱和慕棲。

她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問道:“是誰先動手的?”

程昱站出來說:“是我。”

李夫人的眼神在程昱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轉向慕棲,語氣依然平靜:“那麽你呢,又是為什麽在這兒?”

慕棲正欲回答,程昱卻搶在了前面:“跟他無關,是我個人的沖動。”

李夫人眉頭微蹙,又對程昱說:“在我的莊園,打人可不是一件小事,你知道會受到什麽懲罰嗎?”

“不知道,什麽懲罰?”程昱問。

“按照莊園的規矩,第一次打人會被罰做額外的工作一周,而第二次,就不得不離開這裏。”

程昱嘴角忍不住上揚,“那要不罰我去做園丁吧,那種又臟又累的活最能懲罰人了!”

李夫人看到他臉上的笑意,又看了看慕棲,似乎猜測到了什麽,但是並沒有說出來。

她吩咐旁邊的管家,“就按照他說的,罰他去做一周園丁吧。”

“可是……”

管家有些欲言又止,最終卻還是在李夫人嚴肅的目光中低頭。

第二天,程昱就拿上鐵桶和剪子走進了花園。

他就站在慕棲旁邊,慕棲修剪什麽地方,他就再修剪一次。

老四忙過來提醒道:“嘿,新來的,你可不能這麽幹!要是被李頭發現你把這些花剪得亂七八糟,他非得把你趕出去不可!”

程昱不以為意,“他不是還在養傷嗎?我那一拳挺重的,估計他得頭暈好幾天。”

慕棲也看不下去了,“那你也不能修剪得太過,少剪一點。”

“不知不覺就剪多了,總感覺形狀不好看,要不你手把手教教我?”

程昱主動湊過去,假裝在看慕棲的手法,實際上卻偷摸上了慕棲的手:“這個剪子是怎麽拿的?有什麽特殊手法?”

其實慕棲也才當園丁沒幾天,不知道什麽訣竅,只是根據老四前幾天教他的勉強應付著。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程昱不是真的想讓慕棲教他修剪技巧。

慕棲低聲道:“別亂來,周圍還有人呢。”

“噓,放心,沒人註意到我們。”程昱輕聲回應,“既然我現在已經是園丁了,晚上就到你們的屋子住。”

“可是園丁似乎已經沒有多餘的屋子了。”

“那我跟你睡不就行了。”

程昱說的理所當然,沒有絲毫覺得不合適的感覺。

慕棲的臉頰微紅,卻也沒再反對,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程昱見狀,嘴角揚得更高了。

等到晚上,慕棲的房間顯得格外靜謐,只有窗外的蟲鳴和月光灑落的銀輝相伴。

程昱看著房間內大概一米出頭的小床,很是滿意。

兩人就這麽擠在這張小床上,好像回到一開始住木屋的時候。

“我們有多久沒住一起了?”程昱往慕棲那邊擠了擠,臉埋在他的頭發裏。

慕棲奇怪,“在酒館的時候不就住一起?沒多久吧。”

“嗯,但感覺好久了。”程昱輕聲說,他的呼吸在慕棲的脖頸間輕輕拂動,“自從你開始當園丁,我們見面的時間就少了。”

慕棲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道:“是啊,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的傷好了些沒?”

程昱輕輕摩挲著慕棲的肩膀,“已經好多了。說起來,這床真是小,連翻身都困難。”

慕棲嗯了一聲,感覺有些困意襲來。

過了一會兒,程昱問道:“你怎麽一直背對著我,不轉過來?”

慕棲已經處於半夢半醒之間,小聲哼哼了一句,卻不知道說的什麽。

程昱把他輕輕轉過身來,發現他的眼瞼已經垂下,呼吸變得均勻而平緩。

“這麽快就睡著了?”

程昱輕輕地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然後緊緊地摟著他。

綠色的藤蔓舒展出來,靠攏在兩人身上,神奇的在即將觸碰到慕棲皮膚的時候,上面的尖刺全都回縮,仿佛在溫柔地愛撫。

幾朵潔白的白絹花在藤蔓上悄然綻放,屋內精神力的濃度升高,兩人都睡得特別沈。

沈到第二天沒起來做工,被李頭一腳踹開了房門。

“我剛一受傷你們就偷懶,你們……”

李頭看見眼前的一幕,楞在了原地。

只見躺在床上的兩人被十幾根藤蔓纏繞著,活像是一起躺在什麽動物的巢裏。

李頭大罵的時候,有幾根還不耐煩地抽動了幾下,像是活物。

李頭捂著頭的手一松,從毛巾裏掉出幾塊冰。

他楞了幾秒,然後趕緊跑出去。

“是誰來了?”慕棲睡眼惺忪地問。

程昱將大部分藤蔓收回,將慕棲重新拉回懷裏。

“沒事,別管他,再睡會兒。”

沒過一會兒,管家和李頭火急火燎跑進屋子。

當李頭正準備指給管家看的時候,卻發現床上的藤蔓全都沒了,只剩下兩個人抱著睡在一起。

管家扶了下眼睛,一臉嚴肅地看著李頭。

李頭捂著頭,不可置信地說:“不可能啊,我明明看見了!真的!”

管家無奈道:“你確定不是撞到腦袋產生幻覺了?每天跟花草打交道,這幻覺也是有意思。”

管家失望地離開屋子,李頭又在旁邊觀察了半天,怎麽也想不通。

難道自己真的產生幻覺了?不會吧?

他有些懷疑自己,上前將兩人推醒:“你們兩個別睡了,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快去修剪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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