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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二十一歲的靳舟和江予淮已經成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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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二十一歲的靳舟和江予淮已經成為過去。

江予淮摩挲著手上的酒杯,輕聲說了句:“我知道。”

在昏暗的燈光下,她的面色有些白,看起來虛弱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倒地上,眼中卻又透著一股倔強執著的微光。

不知道是前兩天的傷口還沒好全還是被昨晚值的班給累的。

這讓一向嘴下不留情的陸依桐也實在說不出太重的話。

其實算不上哪一位前女友,畢竟江予淮的感情從始至終也就只有那一段。

但c市這麽大,對方還出國了,這麽多年過去了,要說江予淮和這位前女友莫名其妙地又重逢?

無異於在旅游的時候丟了一百塊,隔天上班錢又被大風刮來糊臉上了。

做夢還差不多。

陸依桐擡眼打量江予淮的表情變化。

是命中註定的孽緣,還是有人有心為之……

她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陸依桐開誠布公地問:“你找上她的?”

江予淮搖頭。

“偶然遇見的,她喝醉了,然後……”

在陸女士看來,這處留白實在是沒什麽必要。

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車軲轆快碾到臉上了,她還不至於聽不懂什麽意思。

陸依桐挑了挑眉道:“所以你們又滾床上去了?”

江予淮沈默了半晌,解釋道:“是我乘人之危。”

陸依桐無所謂地擺手:“行了行了,別跟我說這些,反正你也是下面那位,趁不趁人之危都一樣。”

江予淮搖了搖頭,十分嚴謹地補充:“我是0.5。”

陸依桐:“哦。”

誰關心你們到底誰1誰0,根本沒有人care好嗎?

我是單身貴族,我是單身貴族,單身貴族……

在心中默念一百遍,陸依桐追問了一句:“然後又怎麽了?”

江予淮把後面的事情跟她簡單提了幾句。

陸依桐若有所思道:“她救了你,還受了傷?”

江予淮微微頷首。

陸依桐實話實說道:“其實我覺得律師這個職業就是天生有正義感,說不定人家真的只是為了救委托人呢?你說是吧。”

“是。”

江予淮沒有反駁,低垂著眼眸,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

陸依桐和靳舟沒有面對面接觸過,關於兩人的事情也更多的是從江予淮的口中聽說。

但這人願意說的細節很少,大部分她都已經忘記了。

只剩下那股如同活死人般的頹然還記的一清二楚。

剪不斷理還亂。

陸依桐抓了抓頭發,只覺得十分棘手:“你是怎麽想的?還喜歡她嗎?”

“喜歡。”

江予淮的瞳孔在彩色燈光的映照下顯示出五彩斑斕的色彩,與平日的模樣大不相同。

陸依桐對這個答案沒有太過意外。

自家好友對那位前女友自始至終都沒有放下這件事,她早就隱隱約約的察覺到了。

她又問:“還想跟她在一起?”

這個問題似乎比上一個要難以回答得多。

江予淮斟酌良久:“想。”

但這件事情不在於她想不想。

陸依桐也看出了她的心思,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問你也是白問,關鍵在於人那小律師還願不願意跟你覆合。”

江予淮端起杯子輕輕地抿一口,心中不知道在想什麽。

陸依桐眼睛瞇了瞇,問了一個好奇已久的問題:“你當初到底是怎麽跟她認識的?”

江予淮和靳舟第一次見面在很早之前。

那時的她甚至還沒上大學。

那天,江予淮和往常一樣在店裏忙碌,店外是排著長隊的顧客。

在某片無人光顧的空地上,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出現了一個女孩。

女孩一頭烏黑的半紮發,穿著藍白相間的棒球服和一條淺色的牛仔褲。

她很白,皮膚也很嬌嫩,幹凈清爽。

一個很好看的人,這是江予淮對靳舟的第一印象。

但這麽忙的時候,應付顧客就已經十分吃力了,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還沒達到需要江予淮單獨去關註她的程度。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江予淮開始將註意力放在這個女孩身上的呢?

從發現這人會時不時地將目光投在自己身上的時候開始。

靳舟總是緊皺著眉頭,偏薄的唇瓣抿起,再加上高挺傲人的鼻梁,整個人的身上便隱隱地散發出一股陰郁的氣息。

只有在看向自己的那一兩眼當中,江予淮才能清晰地捕捉到一抹亮眼的光,其間才真正透露出一股獨屬於年輕人的青澀陽光感。

江予淮被本能地吸引,她很好奇,這樣的變化是出於什麽樣的原因。

而得到這個答案並沒有花費多長的時間。

靳舟一直在外面站到天黑,在快關店的時候,她請了當時店裏的所有店員喝奶茶。

從那天起,她每天都過來。

照例請所有的店員喝奶茶,只有一點不同,江予淮的那杯是最貴的,附帶上不同花樣的小蛋糕。

靳舟沒有隱藏自己的心思。

既便對感情遲鈍,江予淮也看出了她對自己的不一樣。

所以,她從來沒有喝過對方送的奶茶,蛋糕也都分給店裏的其他人吃了。

直到後來有一天,靳舟堵在江予淮下班回家的路上,她說,她喜歡她。

那時的江予淮聽不見女孩虔誠而熱烈的表白,她在算著一筆賬。

一杯奶茶二十塊,八杯奶茶就是一百六,再加上小蛋糕。

或許需要花上兩百塊,或許更多。

接連著半個月都是如此。

三千塊,對於對方來說,這似乎只是隨口一句話的事情。

比江予淮這兩個月做暑假工的工資要高,也比江雪梅忙活半個月的利潤來得多。

她和靳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江予淮沒有過要和對方繼續產生進一步接觸的想法。

哪怕只是朋友。

江予淮垂下眼眸,回答陸依桐的疑問:“我在奶茶店打工的時候。”

陸依桐有些遲疑道:“……她和你一起打工?”

江予淮搖了搖頭:“偶然遇見而已。”

陸依桐思索道:“就是從那個時候,她開始追求你?”

江予淮盯著杯子裏的液體,似乎在出神。

“是。”

大概是再次重逢給她的內心帶來的沖擊力實在太大,今天的江予淮難得的願意多聊兩句。

陸依桐抓住機會:“那你到底為什麽要提出分手?”

“因為……”

江予淮頓了一下,眼中是十分覆雜的情緒,似乎是覺得有些不知道從何聊起。

陸依桐提出了自己的猜測:“感情出了問題?”

江予淮果斷否決:“不是。”

陸依桐懂了。

“那就是有苦衷了?能跟我說說嗎。”

江予淮的眉心微微蹙起,看起來十分為難。

“抱歉,我……”

陸依桐了解這人的性格,內斂沈默是正常的,什麽都能坦然說出口才叫奇怪。

她笑著緩和氣氛:“不說就不說,我們兩個都認識這麽多年了,可別跟我整這一套。”

江予淮對陸依桐的包容心知肚明,她也笑了笑:“那我請你喝酒。”

“行。”

陸依桐點了個痛快,一轉眼,桌上就擺滿了顏值頗高的shot杯。

如果是往常,江予淮大概率要勸她少喝一些。

不過今天,她也存了放縱自己的心思,所以沒開口阻攔。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繼續聊。

“所以,靳舟知道你為什麽和她分手嗎?”

“不知道。”

陸依桐有些大舌頭了:“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她?

不知道是沒休息好還是酒勁上來了,江予淮的太陽穴有些隱隱作痛,她閉上眼睛,單手托著頭,試圖讓自己更舒服一些。

“暫時還沒有這個打算。”

陸依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問了一句:“你認真的?”

江予淮的口中傳出淡淡的回答。

“嗯。”

陸依桐苦口婆心地勸她:“什麽都不說要怎麽把人追回來惹?有苦衷就趁這個時候講出來,還能搏一搏同情分。說不定心一軟,小律師就同意覆合了不是?”

江予淮搖頭:“不合適。”

陸依桐眼前一黑。

不合適?

有什麽不合適的。

她把住江予淮的肩膀使勁搖了搖,大概是想通過這種方式把這人腦子裏進的水搖出來。

“江醫生?江予淮?江大姐?聽陸老師一句勸好不好?”

江予淮微微睜眼,語氣很輕,但毫無商量餘地:“我還是想再等等。”

其實陸依桐說的話她都聽進去了,她確實應該和靳舟說清楚。

但不是為了打同情牌,更不是為了仗著對方可能會有的懊惱和後悔,再趁人之危地提出要覆合的請求。

這是她本就欠她的答案。

江予淮會把當時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靳舟,也會告訴她自己離開的原因。

只是她不確定,對於對方而言,有些話應該以怎麽樣的方式說出口,傷害才會降到最低。

更重要的是……

當初是江予淮先放棄了這段感情,就算知道真相,靳舟的痛苦也是無法抹去的。

人們總說破鏡難圓。

意思是說一面銅鏡破碎之後不管再用什麽方法覆原,留下的也依然是滿面裂痕。

這是一句客觀事實。

可如果要代入到和靳舟的感情上,江予淮卻不願意接受這個如同審判般的既定結論。

她想——

去直面,去彌補。

去重鑄一面圓滿的鏡子。

二十一歲的靳舟和江予淮已經成為過去。

但二十七歲的江予淮還有被靳舟重新認識的可能。

夜已過半,處理好手上的工作,靳舟便準備睡下了。

叮鈴鈴——

一陣突兀的鈴聲響起。

靳舟轉頭看向床頭上面的手機。

屏幕亮起,上面顯示一串未知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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