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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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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子府

慕容凝在秋宴結束後就去了質子府,她知道是周生羽救了她們,可秋宴不得擅自離場,她只能等秋宴結束再來拜訪。

質子府有些冷清,它坐落在不太熱鬧的地段,府上的布置算不得用心。

慕容凝心裏嘀咕著就到了裏面,此時的周生羽正在撫琴,慕容凝沒有任何的動作,而是耐心聽著他的曲子。

曲子婉轉悠長,慕容凝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北洲,吹著掠過草原和湖泊的清風,在自己的世界裏翩翩起舞。

她不自主地舞劍,隨著一陣風吹過,樹上的梅花蠢蠢欲動,隨著琴意和劍意飄落。

舞劍結束後慕容凝走到了周生羽跟前,看著眼前和蒼梧羽極為相似的人她裝作如往常那般從容:“質子殿下,聽聞你為救人受了禁制反噬,我特地來問診。”

“有勞景安王妃了。”周生羽的聲音很好聽,那種溫潤中帶著幾分憂傷的感覺。

周生羽伸出手腕,他的手很好看,晶瑩剔透般的手的膚色,骨節分明的手指,單是看到那雙手慕容凝心裏已經明了眼前的人究竟是誰。

她把脈時周生羽就靜靜看著她,眸中有幾分別樣的柔情。

“如何?”

慕容凝從隨身帶著的藥箱裏拿出一顆藥丸給他:“質子殿下服下即可。”

周生羽並沒有起疑,他拿過藥丸就服下了,可不過片刻他就失了警惕,意識沒了那麽的堅定。

蒼山想要阻攔,被慕容凝早早預判,慕容凝出生警告:“別動,否則煙光劍會殺了你。”

煙光劍此時赫然對準了蒼山的心臟,他往前一步必死無疑。

慕容凝施法進入了周生羽的識海,這裏充滿著各種各樣的鎖鏈和牢籠,而在往前走,她見到了那個藍發藍眼的蒼梧羽。

她果然沒有猜錯,周生羽就是蒼梧羽,蒼梧羽仙術高超,又精通時空和時間之術,隨便分個身在中朝天都不成問題。

她從來就不相信這個世界上能有如此相似的人,她自幼就跟隨蒼梧羽練劍,谷清音鮮少會教弟子法術,大多時候都由陸阮惜代勞,或者弟子自行修煉。

慕容凝上山後雖成了谷清音最小的弟子,卻被谷清音指給了鮮少出蒼梧峰的蒼梧羽,他們日日相伴,她怎麽會認錯呢。

蒼梧羽的意識很強,沒過多久就掙脫了她的控制,慕容凝看著他良久未動,她緩緩上前去摘他的面具,而摘下面具後蒼梧羽的頭發恢覆了藍色,眼睛也現出了藍色。

慕容凝不可置信地叫出那句:“大師兄!”

蒼梧羽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語氣寵溺:“果然,什麽都瞞不過你。”

“你為什麽會在天都?”

“如你所見,我就是西淵質子周生羽,亦是劍宗蒼梧羽,來天都是為了保西淵安寧,護羽族子民平安。”

“天都人沒有為難你吧?”

“質子受點苦本就是理所應當的,倒是你,來天都交了很多朋友,師兄為你開心。”

慕容凝低了頭,眼淚掉落在她的袖子上,眼前變得模糊不清,她感覺很心痛,她慌忙地掩飾自己的眼淚,拉起蒼梧羽的手說:“大師兄,我送你離開好不好?”

蒼梧羽溫柔地笑了:“小小天都困不住我,可我的身後是西淵,我走了,不是給了中朝對西淵開戰的理由嗎,我失去自由沒什麽,可怕的是我的自由是無數生命換來的,你能明白嗎?”

慕容凝已經不想在思考什麽所謂的大義了,一旦西淵出了任何的意外,蒼梧羽想走都走不掉,她不想失去任何人。

她理解蒼梧羽的話,她同樣也愛自由,她也不想自己的自由搭上整個北洲,可她也做不到讓蒼梧羽白白送死。

“大師兄,宮墨能對東蠻動手,就同樣能對西淵動手,對你動手,你雖是羽族人,可在阿凝眼中你就是北洲人,我不想看北洲的任何人有危險。”

慕容凝的話不無道理,如今中朝蓄勢待發準備著將其餘四國盡收囊中,那掌握四國權勢的慕容氏,周生氏,無氏,趙氏就絕對不能活著。

蒼梧羽一臉釋然:“阿凝,死並不可怕,我們身負使命,天賦異稟,就該為蒼生而戰。”

慕容凝搖頭:“可我想讓你們自私一點,天都有我就夠了,只要我能扶持宮九淵繼位,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只是不想讓我身邊的人出事,怎麽會錯呢。”

“阿凝,你冷靜一點。”

“你叫我怎麽冷靜,我來天都就是不想牽連更多的人,可是你們呢,你們一個接一個參與到這些事情裏面,你們叫我怎麽辦?”

蒼梧羽擡起手抱住了她,慕容凝在他懷裏哭的稀裏嘩啦,她不是多麽堅強的人,她只是為了她的親人朋友和子民不得不堅強而已。

“我知道讓你短時間成長為一個合格的帝星引路人很不容易,可是你是北洲的公主,是天道選中的新的神女,沒有人能代替你,阿凝,要記得,無論什麽時候都要堅強勇敢,今天就到這裏,以後不必來這裏,你是中朝的景安王妃,我是西淵的質子,你我見面會招惹很多的麻煩。”

慕容凝吸了口氣,恢覆了穩定的情緒,她行著劍宗特有的禮:“師妹拜別師兄,緩解禁制反噬的藥我放到這兒了,你記得服用。”

看著慕容凝失落地出了質子府,蒼山有些不忍:“您這是何必呢?為了那個計劃就一定要這麽逼凝公主嗎?”

“蒼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自己的路,我做的這些你們總有一天會明白的。”

“蒼山失言了。”

慕容凝出了質子府,就看到了宮九淵在等他,沒等她走近就吐了口血,宮九淵見狀飛奔向前,拿出手帕替她擦血。

著急地問他:“怎麽了?我們去找溫酒。”

慕容凝自己拿過帕子,將血擦幹凈後輕搖頭:“沒什麽大礙,就是心氣郁結,吐出來是好事,我感覺輕松了些。”

宮九淵也沒有強迫她:“你見西淵質子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他是劍宗蒼梧長老?”

慕容凝有些驚訝地擡眼:“你怎麽知道?”

“獄地的新情報。”

“那陛下知道嗎?”

“不知道,北洲和清靈山的情報我都攔截了,包括你是劍宗那麽神秘的第十九弟子的事,陛下只看到了該看到的。”

“宮九淵,如果我說我想送西淵質子回西淵可以嗎?”

慕容凝眼神真誠地等待著宮九淵的回答,宮九淵點頭:“只要你想做的事情,都可以。”

“宮九淵,謝謝你。”

慕容凝的一雙眼睛水靈靈的,宮九淵的那雙眼睛一怔,措不及防地對視讓他有些心動,轉瞬恢覆冷靜。

“眼下有個機會,根據最新傳來的情報,西淵羽皇重病,羽皇之位空缺,諸位王子均未能通過西淵聖地試煉,而嘉興公主也在秘密籌謀返回中朝,屆時是最好時機。”

“陛下會準許嗎?”慕容凝有些擔心。

“會,陛下需要西淵聖地裏的一樣東西,他一定會讓蒼梧羽回去的。”

“什麽東西?”

“駐顏水,只有每任羽皇試煉結束才會出現一次,如今曲貴妃的駐顏水隨著羽皇的重病已經不起作用了,陛下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宮九淵,你付出的我將來會還給你的,絕對不會讓你白白付出。”慕容凝說的很客套。

宮九淵有些無奈,他牽起她的手,眼中含笑:“我們是名義上的夫妻,你是我的王妃,你想做什麽做就是了,我會是你最堅實的依靠。”

扶疏鐲在這時突然說:“主人,是曦月神劍的劍意。”

慕容凝疑惑:“怎麽會這麽突然?”

扶疏鐲嘆氣:“可惜又消失了。”

慕容凝安慰她:“沒關系,總有一天會再出現的。”

“來不及了,我感應到了迷霧森林的結界正在加速消散,半年內如果不能再次封印,妖獸必出,天下大亂。”

“可我不知道神劍在哪兒,我不想讓無辜生命獻祭。”

“這是天道的旨意,沒有人能夠忤逆。”

“天道選我做神女,我的想法和選擇才是天道。”

扶疏鐲不禁感慨,天道每次選中的曦月神女都叛逆,萬年前的曦月神女整頓神界時是這樣,萬年後的曦月神女亦是如此。

宮九淵拉著她走,慕容凝總覺得怪怪的,經歷了這麽多她和宮九淵談不上有多少感情,可也算患難與共了,宮九淵的異常不禁讓她懷疑他是不是在這場交易中動了心。

而她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人動心後就會有很多顧慮,將來他成了帝王她也好借此讓他答應她所求的那道聖旨上的東西。

回到王府後慕容凝沒見到雲裳,有些奇怪:“雲裳今日怎麽不在府內?”

朝瑤回答:“雲裳姐姐說有故友約她出去,我本來想跟著的,雲裳姐姐說不用。”

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她出去有多久了?”

“從小姐你去質子府到現在,一個半時辰了。”

“我們出去找找。”

而此時在祁王府地牢的雲裳遍身都是血,被捆綁在柱子上,身邊是各種各樣的刑具。

她看著眼前的蘇岫不敢相信這會是那個善良的她,她語氣微弱:“蘇岫,為什麽?”

蘇岫臉上沒什麽表情:“我只想知道景安王妃和景安王的感情弱點是什麽,又或者說景安王妃有什麽秘密,只要告訴我,我就放你走。”

雲裳諷笑:“我誓死都不會背叛小姐的。”

蘇岫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表情,說出的話卻句句紮心:“雲裳,你從前好歹也是青州州主家的大小姐,甘心給她一個江湖女子做奴,還是說她有什麽高貴的身份呢?只要你能說出來,我會給你一筆錢渡過餘生不好嗎?”

雲裳柔弱的身體說話卻格外有力:“小姐她從未把我當過奴,就算她只是一個普通人我也不會背叛她,人性莫測,可當知曉忠義,若今日我背叛了小姐,他日他人亦可出賣我,得到的錢財終有虧空之日,可情義無價!”

慕容凝的確從未將雲裳當過奴婢來看待,她給了她景安王府的掌家權,星月樓每月的盈利會分給她,添衣之際亦會讓她隨著朝瑤和星月樓眾人去挑選制作新衣首飾,她生病之時也會通宵照料,還把她的親弟弟帶去了北洲,這些情分她永遠都還不清,又怎麽會背叛她呢。

只是她沒想到祁王會和蘇岫聯手,蘇岫會利用她們往日的情分騙自己出來。

“她不願意說就上刑,什麽時候松口了什麽時候帶她來找本王。”宮旭已經懶得再聽了,這種忠義護主的戲碼他一點也不感興趣。

地牢裏淒慘的叫聲延綿不絕,響徹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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