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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寶寶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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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寶寶情書

餘宥最後還是沒在江一那住下,是丁大爺實在不放心他,總怕他又要耍什麽花樣。

餘宥無奈,耐著性子跟丁大爺解釋了半天,可丁大爺捂著耳朵楞是不聽。

為了不打擾江一休息,餘宥只好給黃叔打了電話,讓他來接自己回去。

江一沒攔他,陪著他站在門口等。

晚風卷著夏末的熱意掠過街角,路燈在地上投下兩道挨得很近的影子。

“生日快樂,餘宥。”

江一忽然遞過個長條盒子,精致的銀灰色紙盒在夜裏泛著柔光。

“本來以為要等開學才能給你的。”

餘宥楞了楞,指尖剛碰到盒子就擡眼望江一。其實他從沒打算瞞江一,只是想等過了國慶,等江一發了助學金再說,他怕買禮物會給江一添負擔。

“我能現在拆嗎?”餘宥聲音裏帶著點雀躍的期待。

“隨便。”江一的聲音很輕,耳尖卻悄悄泛了紅。

“那我拆嘍!”餘宥笑著扯開絲帶,盒蓋掀開的瞬間,晶藍色的筆身在路燈光下亮了亮。

“是鋼筆啊!”他驚喜地拎起筆,路燈的光漏過樹葉縫隙,在筆身上淌成細碎的藍,像把夏夜的星光揉碎在了筆身。

“你什麽時候買的?”餘宥摩挲著筆身,冰涼的金屬殼被他指尖焐出點暖,“這太貴重了。”

“不貴重。”江一立刻搖頭,目光落在他臉上,認真得像在說什麽重要的承諾,“送你什麽都不算貴重。”

“真的很漂亮。”餘宥把筆舉到眼前轉了半圈,藍盈盈的光映在他眼裏,“你第一次送我的禮物,我得收起來,平時都舍不得用了,謝謝寶寶!”

江一有些不好意思:“你別這樣叫。”

餘宥正盯著他泛紅的臉更想逗他了,開口便說:“你比我還小幾個月,我怎麽就不能叫寶寶啦?就要叫!”

“謝、謝、寶、寶!”

江一的臉瞬間紅了,腦袋轉向另一邊,不讓餘宥看。

“江一,你害羞了!”餘宥驚喜地叫。

上輩子的他臉皮哪有這麽薄,向來只有餘宥害羞不能自已的時候。如今這副模樣,讓餘宥更想逗他了。

江一沒說話,手下卻悄悄用力摸索餘宥的手腕。

“寶寶,不說話是讓叫,還是不讓叫哇?”餘宥貼上前,笑著追著他的臉一遍遍問。

江一仰起頭不讓他看,下巴繃得緊緊的,餘宥撐住他的肩膀,跳起來和他鬧。

直到院裏突然傳出丁大爺的聲音:“大半夜的,鬧什麽呢!一會兒鄰居罵你們了。”

“好了。”江一這才按住餘宥的肩膀,他臉上還透著紅暈,語速很慢一字一句說:“餘宥生日,叫什麽都可以。”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聲,黃叔駕車過來了,餘宥笑著拍拍江一,把鋼筆塞回盒子裏,朝黃叔跑過去。

半路,他扭頭朝江一揮手:“寶寶,我走了,晚安!”

江一露出笑容,看著餘宥上了車,也舉起手。

“生日快樂,晚安,寶寶。”

車子開出很遠,餘宥還在往後張望,直到江一的身影徹底融進看不清的夜色裏,他才回頭又開始擺弄手裏的鋼筆。

“小宥,你是不是......”黃叔把兩人親密的行為看在眼裏,心裏早也有了證實,但這個事過於荒唐所以一直沒說出口。

餘宥收回目光,指尖摩挲著鋼筆盒上的紋路,輕輕點頭把黃叔沒說出口的話說出。

“對,我喜歡寶、喜歡江一。”

“什麽?!”黃叔沒想到餘宥竟然就這樣輕易承認,嚇得手一抖,方向盤猛地打歪。

車輪擦過路邊石,發出刺耳的“吱呀”聲,車身劇烈地晃了晃,餘宥手裏的鋼筆盒“啪”地掉在腳墊上。

“黃叔,你開穩點!”餘宥趕緊撿起盒子,檢查裏面的筆。

“對不起,小宥你沒事吧!”

餘宥有些生氣,拿起筆盒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

黃叔穩住方向盤,額頭上沁出冷汗,縱使已經猜到了兩人的心思,但餘宥說出口他還是很震驚。

“小宥你、你真喜歡江一?”

餘宥把鋼筆盒抱在懷裏,用力上下點頭:“對,我喜歡江一。”

這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黃叔皺眉,猶豫了很久還是提醒說:“這話你可千萬別跟餘總和夫人說!”

“我又不傻。”餘宥把盒子塞進包裏,忽然笑了,眼裏閃過點孩子氣的狡黠,“但今天是我生日啊,要是我說喜歡男生,他們會不會看在生日的份上,少罵我兩句?”

“不可能!你趕緊打消這念頭!”黃叔急了,“小宥你年齡還小,心思不成熟,別先說這些胡話!”

餘宥沒應聲,他哪小了?過了這個生日他就算二十七歲了,和江一在一起這件事,根本沒什麽能改變的。

上輩子那麽多誤會都沒能把他們拆開,這輩子重來一次,就更不可能了。

黃叔還在絮絮叨叨地告誡他不要告訴其他人,餘宥權當沒聽見,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到家時已近淩晨,生日宴早就散了。

餘宥下車時沒跟黃叔多說什麽,他知道不用囑咐,黃叔會幫他保守秘密,但八成也會拐彎抹角地給餘振榮和徐真透點風聲。

他喜歡江一這件事,當然不能由他直接跟父母說。他要是開口,估計話還沒說清楚,餘振榮和徐真就得先炸了。這事得有人慢慢鋪墊,一點點給他們打預防針,為最後攤牌做準備。

沒誰比黃叔更合適了,他回頭笑著朝黃叔揮揮手,轉身進了屋。

客廳裏靜悄悄的,徐真不在,餘振榮坐在沙發上抽煙,見他回來,把禮單遞過來就起身走了,眉頭皺得像有解不開的結。

餘宥知道他和徐真八成又是吵架了,上輩子他很少直面父母之間的沖突,自從上次看到他們吵架之後,餘宥就有了找機會和他們單獨談談的心思。

他和餘振榮道了晚安,又給徐真發了條信息,才捏著禮單回了房間。

單子上的禮物密密麻麻,長輩送的高端字畫、年份酒,同齡朋友送的腕表珠寶,琳瑯滿目,卻沒一樣能讓他上心。

餘宥把禮單翻過來,從包裏摸出江一送的鋼筆,趴在床上擰開臺燈。

暖黃的光灑在紙上,他握著鋼筆,筆尖懸了半天,才輕輕落下:

江一,贈愛侶鋼筆一支。

頓了頓,他翹起嘴角又在下面補了行小字,筆畫輕得像怕驚擾了誰:

江一餘宥,在一起,永不分離。

假期裏江一照舊去酒店打工,餘宥總跟著,像是把“親手掙錢給朋友買禮物”的話刻進了心裏,每天雷打不動留夠三小時,要麽系著圍裙和江一在後廚刷盤子,洗潔精泡沫濺得滿身都是,要麽在前廳端茶送水。

領班知道他的身份只當他是出來體驗生活的,總是笑嘻嘻應著。等到月底拿到工資時,餘宥攥著那幾張皺巴巴的票子,比收到生日紅包還開心。

開學後的日子像被按了快進鍵。自從江一知道酒店的工作是餘宥找的,餘宥也不藏著掖著了,放學鈴一響就抓起書包,騎著自行車追江一的背影,一路叮叮當當地跟到酒店。

功課沒做完他就找個安靜的角落做功課,沒功課就陪著江一在酒店打工。江一當然不願意他在這,但是還是拗不過他,最後只能同意。

晚自習下課,江一下樓買東西,餘宥坐得屁股發麻,搖搖晃晃站起來,一邊啃丁大爺給江一帶來的蘋果,一邊翻江一的練習題。

蘋果甜津津的汁水沾在指尖,他就著這點甜味,用筆在江一錯了的選擇題旁邊畫小叉。

“餘宥,江一是坐這裏吧?”

餘宥擡頭,是數學課代表馬欣怡。她攥著個淡藍色信封,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你找他?”餘宥咬著蘋果含糊地問。

馬欣怡沒敢看他,頭埋得快抵到胸口,把信封往江一桌上一放,聲音細若蚊蚋:“等他回來,麻煩你告訴他一聲,把這封信給他。”

話音剛落,她人就像被風吹著似的,裙擺掃過桌角就跑了。

餘宥盯著桌上的信封,心裏忽然有點發緊。

江一還是這麽招人喜歡,就像上輩子在大學時,也總有女生和他表白。

心底有個聲音突然響起:江一是喜歡你的,他都說了他的事你可以隨便插手,現在是高三,別讓這些事耽誤他,先替他收起來吧。

餘宥伸手拿起那封精致的淡藍色信封,上面的字跡娟秀,寫著“江一親啟”,落款是馬欣怡。

他正猶豫著要不要等江一回來再說,身後就傳來了腳步聲。

“餘宥,你在幹什麽?”

餘宥猛地回頭,下意識把信封藏到身後:“沒、沒什麽。”

江一回到自己的座位,收拾了一下桌上的卷子。

“誒,我剛才還看見......”

餘宥手心出了些汗,握緊了手裏的信。

“理綜卷子呢,我剛才就放在這裏了,你看見了嗎?”江一擡頭問他。

“哦哦,卷子啊!看見了看見了,在我這!”餘宥悄悄把情書塞進自己的桌兜裏,找出卷子還給江一。

江一接過卷子就安靜地改起了錯題,餘宥坐在他旁邊,心裏七上八下的。

很快江一改完了自己的卷子,又熟門熟路地從餘宥桌上抽走他的卷子對答案。

“江一,”餘宥還是把那封情書拿出來了,“剛才馬欣怡讓我把這個信封交給你。”

餘宥把信塞到江一手上,然後就扭頭看向一邊。

反正我是把東西交給你了,看你怎麽處理。

江一拿著信封楞了楞,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幾個月前他還在網吧打工的時候好像有幾個小混混騷擾過她,是自己幫了她,當時她說她也是九班的,是數學課代表。

“馬欣怡,數學課代表?”江一問。

餘宥轉過頭,眼睛垂得低低的,語氣裏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意:“你記性真好,連她是數學課代表都記得。”

江一在班裏向來沈默,除了自己幾乎不跟別人說話,上輩子甚至不記得高中時和自己同班,現在倒把告白的女生名字記得清清楚楚。

“這是她給你的情書。”餘宥擡眼看他,聲音裏帶著點較勁的認真,“江一,人家喜歡你呢。”

江一聽完沒說話,抓起信封就要往外走。

餘宥被他突然的行動嚇了一跳,立刻拉住他,“你幹什麽去?!”

“還信。”江一搖了搖手裏的信封,語氣幹脆得沒半點猶豫,“我不喜歡她,不能接受她的心意。”

“回來回來!”餘宥把他按回座位,拉著他的手不放,“喜歡一個人多不容易啊,能說出口更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氣,你這樣直接退回去,多傷人啊!”

他太懂這種心情了,他剛重生時就是這種心態,一個人苦苦喜歡著江一。暗戀時的輾轉反側,告白前的反覆糾結,怎麽能讓這份勇敢被這麽敷衍地對待。

“那怎麽辦?”

“你寫封回信吧。”餘宥看著他,“謝謝她的喜歡,肯定她的勇敢,然後清清楚楚地拒絕,讓她好好準備高考。”

江一點點頭,低頭在草稿紙上寫字。

餘宥湊過去看,見他寫“謝謝你的心意,你很勇敢”,江一筆尖頓了頓,忽然擡頭看了餘宥一眼,一筆一畫極其認真:“但我心裏已經有想靠近的人了,我們都該好好準備高考,成為更好的自己。”

後來江一把回信還給馬欣怡時,餘宥遠遠看著,見馬欣怡紅著眼圈說了句“謝謝”,他才悄悄松了口氣。

***

國慶假之後,江一病了。

那天跑操時下了場急雨,豆大的雨點砸下來時,隊伍剛跑到第二圈,江一沒帶傘,淋得像只落湯雞,晚上回去就發起了燒。

他趴在桌上做題,筆尖在紙上暈開一個個墨團,眼皮重得像掛了鉛,不知什麽時候就睡著了。

屋裏的燈亮了半宿,是起夜的丁大爺發現的,半夜騎著沒有車筐的電動車把江一送進了衛生所。

是流行感冒,衛生所一排和他一樣輸液的人,丁大爺非要留下來陪他,被他好說歹說勸回去了。

輸液管裏的藥液一滴一滴往下落,慢得像在數時間。

江一昏昏沈沈睡了過去,再睜眼時,手背上鼓起個青紅色的大包,血管都被撐得看不清紋路,又脹又疼。

“護士。”第一句沒聲音,江一喉結滾了一下,第二句才出聲。

“誒!你這手怎麽腫成這樣啊!” 護士掀著簾子進來,看見那鼓包就皺緊了眉,手上拔針的動作又快又重,“都說過了別亂動,多大個人了,輸液不知道老實點!非要跟小孩子似的,手上綁個藥盒子才肯安分!”

護士怕擔責,嘴上先把江一數落了個遍。江一嘴唇幹裂,想解釋自己根本沒動,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還是旁邊床位的大媽看不下去了,把手裏的保溫杯往桌上一放,“哐當”一聲響。

“你這護士怎麽說話呢?我在旁邊看得真真的,剛才你們換液的時候,是護士站的小姑娘撞了他的手!人家小夥子睡了半天一動沒動,你倒好,上來就罵人?”

大媽嗓門洪亮,衛生所裏瞬間安靜下來,那護士臉漲得通紅,囁嚅著說不出話。

最後衛生所免了江一的輸液費,護士也不情不願地說了句 “抱歉”。

江一感謝了大媽,他的錢還了張回,剩下的給餘宥買了禮物,省下的這筆醫藥費確實救了他的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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