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9章 小狗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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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小狗錯了
“小江杵那兒當門神呢？” 錢姐端著盤蛋糕，沖門口杵著的江一招手。
錢姐是後廚的大師傅，平時就對江一很照顧。
“別等著上菜了，過來歇會兒！少東家朋友過生日，這些蛋糕都吃不了，那群小少爺們動都沒動就分給咱們，過來吃兩塊，等一會兒下班了再帶些回去當宵夜！”
江一擦了下臉，對錢姐提了下嘴角：“謝謝錢姐，我不餓。”
“你這孩子！免費的甜點還不吃！” 錢姐把蛋糕往他手裏塞。
“少東家朋友過生日，這進口奶油蛋糕堆成山，不吃白不吃，不吃浪費！”
“就是，”旁邊顛勺的李師傅也搭腔：“國慶假三倍工資拿著，蛋糕再揣幾塊，這才叫滿載而歸，這蛋糕一看就貴得很，平時咱可舍不得買。你說這有錢人家的小孩是會過！這十八歲就買十八個蛋糕，要是八十歲還不得買八十個啊！”
周圍的人都被他的話逗笑了，江一盯著那層閃著珠光的奶油，心裏卻像塞了團濕抹布。
國慶三倍工資加上店裏特殊活動補貼，這本是他主動請纓留下的動力。可誰能想到經理說的 “貴客” 竟是餘宥。
電話裏說要參加家裏宴會的人，此刻正帶著一群朋友在宴會廳玩鬧，更要命的是，原來自己這份高薪臨時工，竟然還是餘宥托齊軒恒找的。
眾人的笑聲裹著奶油甜香飄過來，大家都樂呵呵的，除了江一。
等前廳徹底散了場，服務生們把摞成小山的餐具車推進來，江一默默挽起袖子紮進了洗碗池。
水池裏的泡沫漫過手腕，他機械地拿過盤子往清水裏涮，水池壁被撞得砰砰響。
水池裏的水沒過碗筷，泡沫被沖了一池子，江一快速接過旁邊人遞過來的盤子放到清水裏，一個個涮幹凈後放進消毒櫃。
旁邊幫忙的小夥手忙腳亂沒跟上江一的節奏，江屹手舉了半天不見遞盤子。那人一著急，手裏的骨碟 “哐當” 一聲滑進泡沫池。
清脆的響聲混著水花炸開，濺得那人滿臉泡沫。
“哎喲！”小夥手忙腳亂笨拙地後退了幾步。
江一猛地回神，擡眼就楞住了。
餘宥正戴著一雙濕漉漉的手套，鼻尖沾著點奶油似的泡沫，傻乎乎地站在那兒。
“餘宥？你怎麽在這兒！” 江一的聲音都劈了。
餘宥歪著腦袋用肩膀蹭臉，泡沫沒蹭掉反而糊了滿臉，他還笑嘻嘻的：“大壽星都站這洗了十幾個盤子了，你才發現呢。”
江一這才發現後廚早就空了，剛才幫忙的人不知何時全溜了，偌大的廚房裏只剩他倆和一池泡沫。
“你來幹什麽？”江一皺眉，看向他那身被泡沫玷汙的名牌襯衫，和手上滿是水漬的黃色橡膠手套。
餘宥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我來賺錢啊！”
“你？賺錢？” 江一差點把手裏的盤子捏碎，摘手套的動作都帶著氣。
他抽了幾張紙巾把餘宥臉上的泡沫擦幹凈，聲音悶悶的，“你銀行卡餘額的零頭都夠買下這後廚了，還在這兒裝模作樣。”
“騙你是小狗！”餘宥瞪圓了眼睛，鼻尖被擦得通紅眼神卻依舊認真。
“從今天起，我要親手掙錢給喜歡的人買禮物，花爸媽的錢哪有誠意！”
江一沒接話，轉身站到他剛才的位置繼續洗碗，水流嘩嘩地響。
餘宥亦步亦趨跟過去，手指卷著濕透的袖口輕聲問：“誒，你不給點反應嗎？”
江一繼續幹活，沒說話。
“你生氣了？”餘宥又湊近了問。
“這家酒店是齊軒恒家的，你給我找的工作，還瞞著不告訴我。” 江一的聲音悶在嘩嘩的水聲裏。
餘宥見他側臉繃得緊緊的像只炸毛的貓，於是小心翼翼地歪頭看他：“所以，你真的生氣了？”
江一沈默著，周身低氣壓和上輩子收到豪車時的江屹一模一樣。
“汪汪汪！” 餘宥突然用肩膀頂他，毛茸茸的腦袋在他胳膊上蹭來蹭去，“汪汪汪......”
江一被頂得手一抖，手裏的碗差點摔進水池，“餘宥，你幹什麽呀？別搗亂！”
“哈哈你聽不懂嗎？我給你翻譯一下，”餘宥笑嘻嘻地摟住他的肩膀，“我給你翻譯一下我們汪星球的語言。”
江一冷著張臉睨他，眼底卻悄悄松了點縫。
餘宥雙手合十擺出討饒的姿勢，眼睛瞪得溜圓：“小狗錯了，原諒小狗吧！”
江一撇了撇嘴，說：“你幫我找工作，我生什麽氣，應該謝謝你才對。”
餘宥看著他不像是感謝的樣子，拿起盤子一邊幹活一邊問：“真的嗎，你不怪我插手你的事？”
江一接過他剛洗過的盤子重新搓洗，泡沫順著指縫往下淌：“我的事，你想插就插。”
餘宥眼睛一亮，湊過去嬉皮笑臉地說：“插哪兒都行？”
江一一聽就擡手作勢要打，餘宥立刻抱著腦袋嗷嗷躲。
兩人一個在泡沫池沖鋒陷陣，一個在清水池堅守陣地，等把最後一只盤子塞進消毒櫃，都十一點多了。
“啊！累死我了，我手腕疼！”餘宥忍不住抱怨。
江一甩了甩泡得發白起皺的手，說：“現在知道累了？非把人都趕走，咱倆多幹了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餘宥哀嚎一聲，“我這不是想多賺點嘛，我哪知道酒店洗盤子也這麽費勁啊！”
兩人最後打掃完衛生，已經快要十二點了。
江一找出錢姐收在抽屜裏的護手霜，給餘宥往手上塗了些，然後又扭頭去竈臺前忙活半晌，端出碗飄著蔥花的長壽面，插了根蠟燭在面條上。
“時間還沒過，生日快樂，餘宥。”
餘宥在晚宴上吹了一次蠟燭，和齊軒恒他們吹了一次，可此刻看著碗裏晃晃悠悠的燭光，心跳卻比前兩次都要快些。
餘宥再次雙手合十，在江一溫柔又堅定的目光中，閉上眼睛。
二十七歲的餘宥在十八歲生日這天，許下了一個重覆了三次的願望：
他希望，江一能夠永遠幸福。
餘宥是從宴會上跑出來的，自然不會再回去，只能縮著脖子跟江一回他的出租小院。
剛進巷子就瞅見亮燈的窗戶，他戳戳江一的後背：“你浪費電，屋裏亮著吶。”
“那是房東丁大爺的屋。”
餘宥有些擔心：“房東會允許你收留我嗎，會不會給你惹麻煩啊！”
“丁大爺人很好的，沒事。”江一拉著餘宥走進堂屋。
屋裏的大爺聽到動靜，掀開了他那屋的門簾子，探出一個頭：“小江下班啦？”
餘宥剛要打招呼，可看清人臉後卻瞬間卡了殼：“您好......電動車大爺！”
丁大爺也楞住了，手裏的蒲扇 “啪嗒” 掉地上，“怎麽是你小子！”
江一被這陣仗弄得莫名其妙：“丁大爺，你們認識？”
丁大爺健步如飛沖到餘宥面前，手指頭都快戳到他腦門上了：“怎麽不認識！當初一車門把我拍飛的就是他！”
餘宥連連後退擺手：“大爺您這就誇張了，那是黃叔開的車，我們只是停在路邊沒動您自己撞上來的，還有您也就是車筐變形，哪至於拍飛啊！”
“還狡辯！” 丁大爺氣得吹胡子瞪眼，“我那電動車騎了五年都沒掉過漆，遇見你就折了車筐！你這小孩還拉著我不讓走，說些胡話非要塞我錢！”
丁大爺拽住江一的胳膊，轉頭問江一：“小江，你是不是也被他訛了，騎自行車撞著他了？”
餘宥往江一身後躲，小心翼翼探頭：“我沒有。”
江一連忙打圓場：“大爺您誤會了，他是我朋友，今天來借住一晚。”
“他家那麽有錢住啥出租屋，” 丁大爺不依不饒，“江一，你可得小心，這小孩盡幹些不著調的事了！”
餘宥哭喪著臉，鞠躬道歉：“大爺我錯了，當時我在車上剛睡醒，腦子不清醒才胡說八道的，我給您賠禮道歉！”
他偷偷拽江一的衣角，又用氣音說，“早知道是電動車大爺，我今晚就不來了，睡橋洞都不來！”
***
國慶收假的教室靜得發悶，餘宥的座位空著。桌肚裏已堆了幾件禮物，江一捏著那只淡藍大理石紋鋼筆，筆身清透得泛著海似的波光。
他悄悄把禮物塞進去，紙盒邊角硌得掌心發疼。
餘宥回來後，他從沒見過那支筆出現在餘宥指間，那些禮物原封不動依舊躺在那，餘宥看都沒看就都推到桌兜深處。
像極了他沒被接住的心意，涼絲絲地沈在心底。
【作者有話說】
百利金M200系列的筆都特別好看~小江送小魚的是淡藍色那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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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旁邊顛勺的李師傅也搭腔：“國慶假三倍工資拿著，蛋糕再揣幾塊，這才叫滿載而歸，這蛋糕一看就貴得很，平時咱可舍不得買。你說這有錢人家的小孩是會過！這十八歲就買十八個蛋糕，要是八十歲還不得買八十個啊！”
周圍的人都被他的話逗笑了，江一盯著那層閃著珠光的奶油，心裏卻像塞了團濕抹布。
國慶三倍工資加上店裏特殊活動補貼，這本是他主動請纓留下的動力。可誰能想到經理說的 “貴客” 竟是餘宥。
電話裏說要參加家裏宴會的人，此刻正帶著一群朋友在宴會廳玩鬧，更要命的是，原來自己這份高薪臨時工，竟然還是餘宥托齊軒恒找的。
眾人的笑聲裹著奶油甜香飄過來，大家都樂呵呵的，除了江一。
等前廳徹底散了場，服務生們把摞成小山的餐具車推進來，江一默默挽起袖子紮進了洗碗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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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池裏的水沒過碗筷，泡沫被沖了一池子，江一快速接過旁邊人遞過來的盤子放到清水裏，一個個涮幹凈後放進消毒櫃。
旁邊幫忙的小夥手忙腳亂沒跟上江一的節奏，江屹手舉了半天不見遞盤子。那人一著急，手裏的骨碟 “哐當” 一聲滑進泡沫池。
清脆的響聲混著水花炸開，濺得那人滿臉泡沫。
“哎喲！”小夥手忙腳亂笨拙地後退了幾步。
江一猛地回神，擡眼就楞住了。
餘宥正戴著一雙濕漉漉的手套，鼻尖沾著點奶油似的泡沫，傻乎乎地站在那兒。
“餘宥？你怎麽在這兒！” 江一的聲音都劈了。
餘宥歪著腦袋用肩膀蹭臉，泡沫沒蹭掉反而糊了滿臉，他還笑嘻嘻的：“大壽星都站這洗了十幾個盤子了，你才發現呢。”
江一這才發現後廚早就空了，剛才幫忙的人不知何時全溜了，偌大的廚房裏只剩他倆和一池泡沫。
“你來幹什麽？”江一皺眉，看向他那身被泡沫玷汙的名牌襯衫，和手上滿是水漬的黃色橡膠手套。
餘宥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我來賺錢啊！”
“你？賺錢？” 江一差點把手裏的盤子捏碎，摘手套的動作都帶著氣。
他抽了幾張紙巾把餘宥臉上的泡沫擦幹凈，聲音悶悶的，“你銀行卡餘額的零頭都夠買下這後廚了，還在這兒裝模作樣。”
“騙你是小狗！”餘宥瞪圓了眼睛，鼻尖被擦得通紅眼神卻依舊認真。
“從今天起，我要親手掙錢給喜歡的人買禮物，花爸媽的錢哪有誠意！”
江一沒接話，轉身站到他剛才的位置繼續洗碗，水流嘩嘩地響。
餘宥亦步亦趨跟過去，手指卷著濕透的袖口輕聲問：“誒，你不給點反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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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生氣了？”餘宥又湊近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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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宥見他側臉繃得緊緊的像只炸毛的貓，於是小心翼翼地歪頭看他：“所以，你真的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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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汪！” 餘宥突然用肩膀頂他，毛茸茸的腦袋在他胳膊上蹭來蹭去，“汪汪汪......”
江一被頂得手一抖，手裏的碗差點摔進水池，“餘宥，你幹什麽呀？別搗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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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冷著張臉睨他，眼底卻悄悄松了點縫。
餘宥雙手合十擺出討饒的姿勢，眼睛瞪得溜圓：“小狗錯了，原諒小狗吧！”
江一撇了撇嘴，說：“你幫我找工作，我生什麽氣，應該謝謝你才對。”
餘宥看著他不像是感謝的樣子，拿起盤子一邊幹活一邊問：“真的嗎，你不怪我插手你的事？”
江一接過他剛洗過的盤子重新搓洗，泡沫順著指縫往下淌：“我的事，你想插就插。”
餘宥眼睛一亮，湊過去嬉皮笑臉地說：“插哪兒都行？”
江一一聽就擡手作勢要打，餘宥立刻抱著腦袋嗷嗷躲。
兩人一個在泡沫池沖鋒陷陣，一個在清水池堅守陣地，等把最後一只盤子塞進消毒櫃，都十一點多了。
“啊！累死我了，我手腕疼！”餘宥忍不住抱怨。
江一甩了甩泡得發白起皺的手，說：“現在知道累了？非把人都趕走，咱倆多幹了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餘宥哀嚎一聲，“我這不是想多賺點嘛，我哪知道酒店洗盤子也這麽費勁啊！”
兩人最後打掃完衛生，已經快要十二點了。
江一找出錢姐收在抽屜裏的護手霜，給餘宥往手上塗了些，然後又扭頭去竈臺前忙活半晌，端出碗飄著蔥花的長壽面，插了根蠟燭在面條上。
“時間還沒過，生日快樂，餘宥。”
餘宥在晚宴上吹了一次蠟燭，和齊軒恒他們吹了一次，可此刻看著碗裏晃晃悠悠的燭光，心跳卻比前兩次都要快些。
餘宥再次雙手合十，在江一溫柔又堅定的目光中，閉上眼睛。
二十七歲的餘宥在十八歲生日這天，許下了一個重覆了三次的願望：
他希望，江一能夠永遠幸福。
餘宥是從宴會上跑出來的，自然不會再回去，只能縮著脖子跟江一回他的出租小院。
剛進巷子就瞅見亮燈的窗戶，他戳戳江一的後背：“你浪費電，屋裏亮著吶。”
“那是房東丁大爺的屋。”
餘宥有些擔心：“房東會允許你收留我嗎，會不會給你惹麻煩啊！”
“丁大爺人很好的，沒事。”江一拉著餘宥走進堂屋。
屋裏的大爺聽到動靜，掀開了他那屋的門簾子，探出一個頭：“小江下班啦？”
餘宥剛要打招呼，可看清人臉後卻瞬間卡了殼：“您好......電動車大爺！”
丁大爺也楞住了，手裏的蒲扇 “啪嗒” 掉地上，“怎麽是你小子！”
江一被這陣仗弄得莫名其妙：“丁大爺，你們認識？”
丁大爺健步如飛沖到餘宥面前，手指頭都快戳到他腦門上了：“怎麽不認識！當初一車門把我拍飛的就是他！”
餘宥連連後退擺手：“大爺您這就誇張了，那是黃叔開的車，我們只是停在路邊沒動您自己撞上來的，還有您也就是車筐變形，哪至於拍飛啊！”
“還狡辯！” 丁大爺氣得吹胡子瞪眼，“我那電動車騎了五年都沒掉過漆，遇見你就折了車筐！你這小孩還拉著我不讓走，說些胡話非要塞我錢！”
丁大爺拽住江一的胳膊，轉頭問江一：“小江，你是不是也被他訛了，騎自行車撞著他了？”
餘宥往江一身後躲，小心翼翼探頭：“我沒有。”
江一連忙打圓場：“大爺您誤會了，他是我朋友，今天來借住一晚。”
“他家那麽有錢住啥出租屋，” 丁大爺不依不饒，“江一，你可得小心，這小孩盡幹些不著調的事了！”
餘宥哭喪著臉，鞠躬道歉：“大爺我錯了，當時我在車上剛睡醒，腦子不清醒才胡說八道的，我給您賠禮道歉！”
他偷偷拽江一的衣角，又用氣音說，“早知道是電動車大爺，我今晚就不來了，睡橋洞都不來！”
***
國慶收假的教室靜得發悶，餘宥的座位空著。桌肚裏已堆了幾件禮物，江一捏著那只淡藍大理石紋鋼筆，筆身清透得泛著海似的波光。
他悄悄把禮物塞進去，紙盒邊角硌得掌心發疼。
餘宥回來後，他從沒見過那支筆出現在餘宥指間，那些禮物原封不動依舊躺在那，餘宥看都沒看就都推到桌兜深處。
像極了他沒被接住的心意，涼絲絲地沈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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