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0章 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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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分開
“餘宥。”
江屹緩緩睜開眼睛，視線還模糊著，就左右尋找餘宥的身影，終於看見餘宥眼睛紅紅的，頭發亂糟糟地趴在他的手邊。
他心中一悸，顫抖地伸出手輕輕摸餘宥的額頭，溫度過了很久才傳到指尖上，江屹這徹底才從夢中清醒。
是啊，被很多人愛著的餘宥不需要江一的拯救，如果不是為了救他，餘宥根本不會被一起抓走，不會挨打，不會過敏發燒無人救治。他奮力爬出那個漆黑廢舊的工廠有什麽用，只不過是暈倒在路邊，最後被警察發現送去醫院。
江屹開始思考，這麽多年自己的執念到底有什麽意義，他用盡全力來到餘宥身邊，就是為了讓他也心甘情願去經歷那些不該出現在他人生中的苦難嗎。
餘宥原本不用被這些以愛為名的阻礙停下向前的腳步，可現在因為江屹，他也變得脆弱敏感，路上隨便一塊石頭都會讓他踉蹌，江屹以為他能承擔起一切，可到頭來，餘宥根本不需要這些，反而造成這一切的禍首竟然是他。
沒有江屹的餘宥，可以步履輕快，他腳下的路是鋪著柔軟的地毯，他可以赤著腳，跑得飛快。人生的某個瞬間落在他身上，不過是一粒隨手劃落的沙粒，而到江屹這成了滾滾巨石，因為和他綁在一起，餘宥也要面臨這樣的塌陷。難道他彌補了那些從天而降的傷害，就能閉著眼拉著餘宥一起沈淪嗎。
江屹對餘宥的愛總摻雜著愧疚，讓他忍不住靠近餘宥的同時又飽受折磨，所以他總是拒絕餘宥的給予，他好不容易生出勇氣，又在餘宥坦然無畏的愛意下自殘形愧。最後，胸口一直挺著的那口氣，在見過餘振榮後，也就這樣荒唐又無力地散掉了。
“對不起。”聲音很小，震蕩在胸腔裏，引得江屹咳嗽了下。
江屹捂住嘴巴，可還是驚醒了餘宥，餘宥聽到聲響立刻擡起頭，看向江屹，眼神瞬間從朦朧變得清醒。
“江屹，你的手！”
因為長時間舉著不放，手背上針頭的液管處血液回流，映出一小段紅色的血液。
餘宥小心翼翼地按住江屹的手，輕輕拔出針管。
“疼不疼？”
明明按著膠條，餘宥還是下意識給他吹了兩下：“你發燒了知不知道，怎麽能淋雨回家呢？你的車呢，怎麽不喊我去接你，知不知道你在電梯裏暈倒，快嚇死我了！”
餘宥按了一會兒江屹的手背，因為長時間輸液江屹的手有些涼，餘宥捧著他的手放進被子裏，突然擡頭看見，江屹以一種痛苦又決絕的眼神看著他。
兩人視線交匯，一時之間誰都沒說話。
餘宥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立刻站起身，佯裝鎮定地整理身上的衣服，說：“你睡了那麽久，我，我去給你拿點水。”
“餘宥。”江屹喊他。
餘宥裝作沒聽見，繼續往外走，就當他拉住門把手，半個身子已經踏出門外時，他聽到江屹冷漠的聲音。
“我們分開吧。”
餘宥身形一頓，手指緊緊攥著門把手，因為身體的顫抖，門都發出吱吱的聲音，這下無法再裝聽不見了。
“你說什麽？”餘宥回頭笑了下。
那副強壓著憤怒和痛苦的面孔讓江屹心頭一顫，但已經麻木的心，還是促使他把話又說了一遍：
“我說，我們分......”
“閉嘴！我讓你說你還真說！”餘宥突然拔高了聲音，打斷了江屹的話。
“為什麽？為什麽啊！我們不是好好的嗎，就因為我追問你家裏的事嗎？”
餘宥握緊了拳頭，他不明白江屹為什麽想要離開他，難道就是因為那天那個陌生男人的一句話，又或者是自己的追問，難道說他們的感情就這樣脆弱不堪一擊。
江屹挺起身體從床上下來，提出了分開的他像是變了一個人，並不回答餘宥任何的問題，拿出行李箱便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餘宥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追問：“你要幹什麽！為什麽收拾東西？”
江屹動作很快，打開了衣櫃，把衣服一件件拿出來，疊進行李箱裏。
餘宥跟在他身後，步子邁得極快。
“這是你的家，你要去哪？”
“為什麽，究竟發生了什麽，你為什麽要走！”
“是因為我追問你家裏的事嗎？還是因為我說要去看守所見那個男人？”
“我不會見那個人的，過去的事你不想說就不說了，我再也不問！”
“江屹，你說話啊！”
“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麽辦啊？”
江屹手下終於一停，慢慢擡起頭。
餘宥這才發現江屹臉色慘白，難看得嚇人。
“江屹，別鬧了，你還生病呢？”餘宥拉住江屹的手，摸到一片冰涼，不禁握緊：“我們和好吧，就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像以前一樣，江屹也希望如此，可他已經知道了真相，體面地離開已經是他最後的選擇，難道真的要等到餘振榮把一切都告訴餘宥再放手？
命運已經對他足夠苛刻，他只想保留最後一絲尊嚴，要愛的江屹，不要可憐的江一。
所以當他反應過來時，才發現“不好”這兩個字，竟然真的比訴說真相更簡單。
餘宥楞在原地，茫然看著江屹收拾好東西，拉上行李箱走出房間。
來不及思考，餘宥立刻沖上前繞過江屹率先堵在門口。
“不可以，你不說清楚我不讓你走！”餘宥急得眼睛都紅了，緊緊抱住江屹的胳膊不放。
“好，我說，”江屹嘆了口氣，直視餘宥的眼睛：“你總是說我有秘密瞞著你，你難道不是嗎？”
“收到海外錄取通知不告訴我，在學校被排擠退學也不告訴我，你又打算瞞我多久！”
餘宥臉色一變，解釋道：“是，我是沒告訴你，可這和你有什麽關系？這些決定都是為了我自己，我是......”
“餘宥。”江屹閉上眼，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兩道陰影，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我以前一直以為……只要我努力我拼命，就能縮短我們之間的差距。”
他的指節攥得發白，像是要捏碎某種無形的枷鎖，“可直到今天才明白，有些鴻溝，不是努力就能跨過去的。”
江屹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裏裹著血淋淋的自嘲：“你是天上月，而我只是……”他頓了頓，喉結滾動，“追著月光跑的瘋子、笑話，還連累你和我一起受罪。”
餘宥心中刺痛，聲音顫抖著反駁：“誰說你拖累我了，我不出國是我想和你在一起，是我離不開你，我要退學，是我在學校忍不了陳偉光，做不到和他們同路，怎麽就是你拖累我了！”
江屹沒再說話，繞過餘宥便要離開。
餘宥不可能就這樣讓他離開，撲到他身上：“你要走是吧，帶上我，我要和你一起，你去哪我就去哪！”
燈光下兩個身影糾纏在一起，江屹摸到了餘宥臉上的潮濕，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量在收緊，擡手回抱，緊緊摟住離開前的最後一份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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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宥。”
江屹緩緩睜開眼睛，視線還模糊著，就左右尋找餘宥的身影，終於看見餘宥眼睛紅紅的，頭發亂糟糟地趴在他的手邊。
他心中一悸，顫抖地伸出手輕輕摸餘宥的額頭，溫度過了很久才傳到指尖上，江屹這徹底才從夢中清醒。
是啊，被很多人愛著的餘宥不需要江一的拯救，如果不是為了救他，餘宥根本不會被一起抓走，不會挨打，不會過敏發燒無人救治。他奮力爬出那個漆黑廢舊的工廠有什麽用，只不過是暈倒在路邊，最後被警察發現送去醫院。
江屹開始思考，這麽多年自己的執念到底有什麽意義，他用盡全力來到餘宥身邊，就是為了讓他也心甘情願去經歷那些不該出現在他人生中的苦難嗎。
餘宥原本不用被這些以愛為名的阻礙停下向前的腳步，可現在因為江屹，他也變得脆弱敏感，路上隨便一塊石頭都會讓他踉蹌，江屹以為他能承擔起一切，可到頭來，餘宥根本不需要這些，反而造成這一切的禍首竟然是他。
沒有江屹的餘宥，可以步履輕快，他腳下的路是鋪著柔軟的地毯，他可以赤著腳，跑得飛快。人生的某個瞬間落在他身上，不過是一粒隨手劃落的沙粒，而到江屹這成了滾滾巨石，因為和他綁在一起，餘宥也要面臨這樣的塌陷。難道他彌補了那些從天而降的傷害，就能閉著眼拉著餘宥一起沈淪嗎。
江屹對餘宥的愛總摻雜著愧疚，讓他忍不住靠近餘宥的同時又飽受折磨，所以他總是拒絕餘宥的給予，他好不容易生出勇氣，又在餘宥坦然無畏的愛意下自殘形愧。最後，胸口一直挺著的那口氣，在見過餘振榮後，也就這樣荒唐又無力地散掉了。
“對不起。”聲音很小，震蕩在胸腔裏，引得江屹咳嗽了下。
江屹捂住嘴巴，可還是驚醒了餘宥，餘宥聽到聲響立刻擡起頭，看向江屹，眼神瞬間從朦朧變得清醒。
“江屹，你的手！”
因為長時間舉著不放，手背上針頭的液管處血液回流，映出一小段紅色的血液。
餘宥小心翼翼地按住江屹的手，輕輕拔出針管。
“疼不疼？”
明明按著膠條，餘宥還是下意識給他吹了兩下：“你發燒了知不知道，怎麽能淋雨回家呢？你的車呢，怎麽不喊我去接你，知不知道你在電梯裏暈倒，快嚇死我了！”
餘宥按了一會兒江屹的手背，因為長時間輸液江屹的手有些涼，餘宥捧著他的手放進被子裏，突然擡頭看見，江屹以一種痛苦又決絕的眼神看著他。
兩人視線交匯，一時之間誰都沒說話。
餘宥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立刻站起身，佯裝鎮定地整理身上的衣服，說：“你睡了那麽久，我，我去給你拿點水。”
“餘宥。”江屹喊他。
餘宥裝作沒聽見，繼續往外走，就當他拉住門把手，半個身子已經踏出門外時，他聽到江屹冷漠的聲音。
“我們分開吧。”
餘宥身形一頓，手指緊緊攥著門把手，因為身體的顫抖，門都發出吱吱的聲音，這下無法再裝聽不見了。
“你說什麽？”餘宥回頭笑了下。
那副強壓著憤怒和痛苦的面孔讓江屹心頭一顫，但已經麻木的心，還是促使他把話又說了一遍：
“我說，我們分......”
“閉嘴！我讓你說你還真說！”餘宥突然拔高了聲音，打斷了江屹的話。
“為什麽？為什麽啊！我們不是好好的嗎，就因為我追問你家裏的事嗎？”
餘宥握緊了拳頭，他不明白江屹為什麽想要離開他，難道就是因為那天那個陌生男人的一句話，又或者是自己的追問，難道說他們的感情就這樣脆弱不堪一擊。
江屹挺起身體從床上下來，提出了分開的他像是變了一個人，並不回答餘宥任何的問題，拿出行李箱便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餘宥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追問：“你要幹什麽！為什麽收拾東西？”
江屹動作很快，打開了衣櫃，把衣服一件件拿出來，疊進行李箱裏。
餘宥跟在他身後，步子邁得極快。
“這是你的家，你要去哪？”
“為什麽，究竟發生了什麽，你為什麽要走！”
“是因為我追問你家裏的事嗎？還是因為我說要去看守所見那個男人？”
“我不會見那個人的，過去的事你不想說就不說了，我再也不問！”
“江屹，你說話啊！”
“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麽辦啊？”
江屹手下終於一停，慢慢擡起頭。
餘宥這才發現江屹臉色慘白，難看得嚇人。
“江屹，別鬧了，你還生病呢？”餘宥拉住江屹的手，摸到一片冰涼，不禁握緊：“我們和好吧，就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像以前一樣，江屹也希望如此，可他已經知道了真相，體面地離開已經是他最後的選擇，難道真的要等到餘振榮把一切都告訴餘宥再放手？
命運已經對他足夠苛刻，他只想保留最後一絲尊嚴，要愛的江屹，不要可憐的江一。
所以當他反應過來時，才發現“不好”這兩個字，竟然真的比訴說真相更簡單。
餘宥楞在原地，茫然看著江屹收拾好東西，拉上行李箱走出房間。
來不及思考，餘宥立刻沖上前繞過江屹率先堵在門口。
“不可以，你不說清楚我不讓你走！”餘宥急得眼睛都紅了，緊緊抱住江屹的胳膊不放。
“好，我說，”江屹嘆了口氣，直視餘宥的眼睛：“你總是說我有秘密瞞著你，你難道不是嗎？”
“收到海外錄取通知不告訴我，在學校被排擠退學也不告訴我，你又打算瞞我多久！”
餘宥臉色一變，解釋道：“是，我是沒告訴你，可這和你有什麽關系？這些決定都是為了我自己，我是......”
“餘宥。”江屹閉上眼，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兩道陰影，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我以前一直以為……只要我努力我拼命，就能縮短我們之間的差距。”
他的指節攥得發白，像是要捏碎某種無形的枷鎖，“可直到今天才明白，有些鴻溝，不是努力就能跨過去的。”
江屹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裏裹著血淋淋的自嘲：“你是天上月，而我只是……”他頓了頓，喉結滾動，“追著月光跑的瘋子、笑話，還連累你和我一起受罪。”
餘宥心中刺痛，聲音顫抖著反駁：“誰說你拖累我了，我不出國是我想和你在一起，是我離不開你，我要退學，是我在學校忍不了陳偉光，做不到和他們同路，怎麽就是你拖累我了！”
江屹沒再說話，繞過餘宥便要離開。
餘宥不可能就這樣讓他離開，撲到他身上：“你要走是吧，帶上我，我要和你一起，你去哪我就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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