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6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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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回家
餘宥忐忑不安地掛斷電話，心裏暗罵齊軒恒這個大嘴巴！竟然把他和江屹談戀愛的事說出去了，還被他爸知道了。
齊伯伯和他爸是生意上的合作夥伴，兩人私交也不錯，估計這個時候餘振榮和徐真早就借他之口知道自己談戀愛的事了。
餘宥猶豫著打開與父母的聊天框，聊天內容還停留在前幾天不痛不癢的問候，兩位大人暫時都沒有什麽動靜。
餘宥摸不準他們的意思，但既然他們沒有發作，他決定還是按兵不動，不能先落得下風。
同樣沒有消息的還有江屹，他們團隊上次做出的智能數據分析平臺，似乎大有可為，江屹為了這個項目忙得辭掉了好幾個兼職，整日和幾個老師學長紮在機房裏。
生工學院的課程不多，餘宥沒事的時候便總是拎著奶茶或者外賣去找江屹，雖然他們之前當著眾人高調牽手公開示愛，但大學裏每天的新鮮事很多，總有人把更多的註意力放到別處。
所以每次餘宥去計算機學院或者實驗室找江屹時，面對大家嘴上好兄弟好朋友的調侃，他和江屹都只是笑笑沒有出言解釋，只是在出門時，在冰冷的冬風中握緊彼此的手。
還有那件餘宥給江屹買的同款羽絨服，江屹最後也被強迫穿在身上，他很介意餘宥給自己花錢，但奈何每次拒絕，餘宥都要和他發脾氣，吵得最厲害的時候冷戰好幾天，餘宥會一直躲著不見江屹，也不和江屹說話。
江屹最怕他這樣，這種感覺就像是又回到了陌生人的關系，餘宥看不見他，也不再理會他，江屹覺得自己又消失在餘宥的世界，最後只得妥協按餘宥的意思來。
元旦假期後兩周，餘宥就已經結束了所有考試，想拉著江屹在首都到處轉轉逛逛廟會，但江屹課程多，考試多，他只得耐著性子等待，不去打擾，結果好不容易考試周結束，江屹卻突然不見了。
餘宥幾天聯系不上江屹，最後著急得直接跑到江屹宿舍找人，他舍友告訴餘宥，江屹考完試就提前離校回家了。
回家了？餘宥有些納悶，失落地離開，心裏惴惴不安，擔心江屹突然離校是不是家裏出了什麽事。
可他對江屹的家庭情況一無所知，江屹的電話也打不通。
焦慮不安的餘宥實在沒了辦法，只得去找了江屹的老朋友，與他同專業的李知瑾。
李知瑾看見餘宥時楞了一瞬，皺眉瞪著他，松開了同伴的手。
“你問我江屹去哪了？”她語氣不善，“你們不是在一起了嗎，他沒告訴你他有急事回家了。”
餘宥深深換了口氣，聽李知瑾的意思似乎知道江屹的去處，他穩住心神，聲音低沈再次說道：“我知道他回家了，但我現在聯系不到他，很擔心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所以拜托你，如果知道什麽請告訴我，我真的很擔心！”
李知瑾看出了餘宥的緊張，抿了下嘴角，語速緩慢又平靜地說：“放心吧，他沒出什麽事，只不過老家有點事必須他本人回去處理，你打不通他的電話，大概是他手機欠費忘記交了。”
“手機欠費？”這樣的理由讓餘宥有些驚訝。
看到餘宥吃驚的表情，李知瑾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咬牙道：“你以為你們倆談戀愛是什麽好事嗎？他的國家獎學金因為個人綜合素質評分為零，被取消了！”
“像你這種大少爺怎麽會知道我們的不容易，江屹的學費生活費都靠自己兼職掙，拿不到今年的獎學金，你知道他後面一年的日子有多難嗎！吃喝都成問題，更別提話費了！”
聽了李知瑾的話，餘宥一腔翻湧的情緒瞬間被從天而降的冰水澆了個透心涼。
對啊，自己都受到同宿舍同學另類的目光，江屹那麽執拗的人面臨的難題肯定比他要多的，可他從未開口說過。
餘宥舌頭打了結，勉強維持住鎮定，“那，他回去是家裏出了什麽事嗎？”
“他回家退娃娃親啊！”李知謹臉上陰晴不定，扯了個謊故意說道，“看來在他心裏你也不是很重要啊，都沒告訴你！”
餘宥直勾勾看著李知瑾不說話，完全沒有被挑撥到惱羞成怒的樣子。
“我不信！”
“你愛信不信！”
李知瑾的胸膛上下起伏，最後不甘心地甩給餘宥一個地址，那是江屹填在班級共享文件裏填寫的戶籍地址。
“餘宥，既然選擇和江屹在一起，就不要讓他空歡喜一場。”放下一句狠話，李知謹便大步離開了。
餘宥拿到江屹的地址，並沒貿然去找人，他先給江屹的手機交了五百塊錢的話費，然後再次撥打他的電話，終於被接通了。
“餘宥？”
“江屹！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聯系不到你，我有多著急啊！”聽到江屹的聲音後，餘宥立馬焦急地喊道。
電話那邊的江屹安靜了一瞬，他那邊風很大，斷斷續續的風聲透過話筒刺得人耳朵痛。
“我家裏有點事，需要回來處理，所以沒來得及和你說，對不起！”江屹應該是走進了屋裏，嘈雜的聲音褪去，他的語氣平靜又溫柔，“我家這邊，沒有信號......我給你發了短信的。”
“這年頭誰還看短信啊！我不管，反正失聯就是你的錯。”
“對不起，我錯了，下次不會這樣了。”江屹誠懇地和餘宥道歉。
餘宥按捺住心中的焦躁，剛才李知瑾的話讓他心慌，“我考完試了，我去找你好不好？”
“不用了，之前約的家教兼職時間一直到過年，我過兩天就回去了。”
餘宥低下頭扣扣手掌，裝作不在意地說：“哦！”
電話那邊的江屹笑了下，“你想我了嗎？”
“誰想你啊！我可沒有想你呀，只不過，今天早上我去你宿舍找你，在樓下看到黃博士了，它在你宿舍樓下轉悠呢！”
“黃博士是學校名貓，它應該不會缺口糧的。”
“可我看它都有點瘦了，我餵它吃蝦米，它都不吃的！”
江屹故意逗他：“是嗎，那怎麽辦呢。”
餘宥說半天，見江屹不上鉤，心中那點愧疚與心疼不翼而飛，瞪圓了眼珠疾聲道：“不知道！”
掛斷電話後，江屹依舊看著手機上那個名字出神，過了很久才放下手機，他站在從小長大的房子裏，掃視屋內的一切。
陳舊的木質家具，水泥地面還有幾處破損，滿是塵土的窗戶在屋外的強風下，發出玻璃撞擊的聲音，自他有記憶以來就擺在大鏡子下的沙發，露出的彈簧都已經生銹，屋內彌漫出潮濕的黴味，像是來自無法忘記的記憶深處，使得江屹再次墜入旋渦。
他轉頭看向幼時那張小床，那張床只有一米五的長度，後來他上小學，個子竄長了不少，腳丫總露在外面睡覺。
一年春節江守年過年回家，終於註意到兒子竹節似的竄高了不少，不只以前的衣服只能在褲腿上咣當，連床都睡不下了，這才釘了幾塊木板將床改長了一點。
那個時候江守年還有個父親的樣子，一年到頭都在外打工，對老婆孩子雖然不是多好，但也不像後來那樣動輒打罵。
直至有一天本來在外與母親和小夥伴們一起玩耍，奶奶突然踉踉蹌蹌跑過來，對江一說江守年在外面出事了。
早幾年男人出去賺錢的活一般都是上工地或下礦場，男人多的地方，逞兇好鬥的事情也經常發生。
江守年脾氣不好，在工地為了爭工頭，和工友起了沖突，打架沒打過人家，暗地裏就在對方的安全繩上做了手腳。結果好巧不巧，對方從鐵架上掉下來，正好砸中他這一片的承重欄，導致多人受傷。
江守年背上了官司，他人緣差，有人作證親眼看到他故意做手腳使絆子，但由於沒有實在證據，江守年並沒有被關進監獄，而是工地做主扣了他一年的工資，並且開除了他。
大城市裏工地的消息都是互通的，再沒有施工隊再敢用江守年，他壞了名聲受了傷，只得悻悻回村，不再出去打工。
走投無路的江守年怒氣無處發洩，平日在家對著媳婦和兒子動輒打罵。
“敗家的娘們，要不是你腦子有病，老子至於為錢在外面為了幾百塊爭工頭！”
江守年打人時，偶爾奶奶會攔著，但更多時間攔不住，甚至有一次江守年酒後還誤傷了自己老娘。
在外囂張跋扈的人受挫回家後，面對衰老的母親、柔弱的女人和年幼的小孩只會更加暴厲。
村裏家家戶戶關起來門來過日子，看不下去的人有時候說幾句，攔兩下，但誰還能一直管別人的家事。再加上江一母親情況特殊，狹閉的村裏甚至出現了江守年那個樣子，也是情有可原的聲音。
但江一從不妥協，他身子小，可骨頭硬，拳腳落在身上的痛感讓他忍不住流下眼淚，但想到他哭了母親就不用再哭，他便覺得淚水不再是帶著血腥味的鹹。
可江一總有不在的時候，他去上學，母親就會獨自在家，江守年發起瘋來是沒有規律的，露出底的酒瓶，突然高出一截的門檻，放歪的桌子，稍微熱一點的天氣，都是他暴風驟雨的前兆。
江一無比厭惡江守年醜惡的嘴臉，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人，常年不回家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落魄了回到家還要欺負不能說話的母親。
小江一無法抵抗父親的暴行，只得每天帶著母親一起上學，自己在教室上課時，母親便在操場後山的龍王廟裏等他。
那時的他告訴自己，要努力學習要考出去，要帶著母親一起離開這裏。
可惜鎮裏小學直升初中，學習成績再好的江屹，也只不過得到一個鎮裏學校的一個更加靠前的學號。
而得到學號之前，他先失去了母親。
安靜的房間裏，門口的簾子被吹得起起落落，心頭最痛楚那部分也隨之膨脹，江屹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炸開，冰寒的涼意順著血液流至全身。
熟悉的環境變成安靜的虛空和無垠的白光，籠罩著他，使他陷入一場無人可救的雪崩，直線下墜，無盡的深淵裏回蕩著幼時無助的嘶吼。
突然間，細微的震動讓層層屏障破碎，有什麽東西將他穩穩從下墜的裂縫中托起，那聲音越來越大。
江屹猝然睜開眼睛，他深呼吸，低頭看向手裏的手機，是餘宥又給他發了一條信息。
“江屹，剛才忘記和你說，這幾天要下雪呢，初雪之前你要回來的吧！”
【作者有話說】
知謹也是好寶寶的，重生線還會有她，這是一個嘴硬心軟的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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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宥忐忑不安地掛斷電話，心裏暗罵齊軒恒這個大嘴巴！竟然把他和江屹談戀愛的事說出去了，還被他爸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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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宥猶豫著打開與父母的聊天框，聊天內容還停留在前幾天不痛不癢的問候，兩位大人暫時都沒有什麽動靜。
餘宥摸不準他們的意思，但既然他們沒有發作，他決定還是按兵不動，不能先落得下風。
同樣沒有消息的還有江屹，他們團隊上次做出的智能數據分析平臺，似乎大有可為，江屹為了這個項目忙得辭掉了好幾個兼職，整日和幾個老師學長紮在機房裏。
生工學院的課程不多，餘宥沒事的時候便總是拎著奶茶或者外賣去找江屹，雖然他們之前當著眾人高調牽手公開示愛，但大學裏每天的新鮮事很多，總有人把更多的註意力放到別處。
所以每次餘宥去計算機學院或者實驗室找江屹時，面對大家嘴上好兄弟好朋友的調侃，他和江屹都只是笑笑沒有出言解釋，只是在出門時，在冰冷的冬風中握緊彼此的手。
還有那件餘宥給江屹買的同款羽絨服，江屹最後也被強迫穿在身上，他很介意餘宥給自己花錢，但奈何每次拒絕，餘宥都要和他發脾氣，吵得最厲害的時候冷戰好幾天，餘宥會一直躲著不見江屹，也不和江屹說話。
江屹最怕他這樣，這種感覺就像是又回到了陌生人的關系，餘宥看不見他，也不再理會他，江屹覺得自己又消失在餘宥的世界，最後只得妥協按餘宥的意思來。
元旦假期後兩周，餘宥就已經結束了所有考試，想拉著江屹在首都到處轉轉逛逛廟會，但江屹課程多，考試多，他只得耐著性子等待，不去打擾，結果好不容易考試周結束，江屹卻突然不見了。
餘宥幾天聯系不上江屹，最後著急得直接跑到江屹宿舍找人，他舍友告訴餘宥，江屹考完試就提前離校回家了。
回家了？餘宥有些納悶，失落地離開，心裏惴惴不安，擔心江屹突然離校是不是家裏出了什麽事。
可他對江屹的家庭情況一無所知，江屹的電話也打不通。
焦慮不安的餘宥實在沒了辦法，只得去找了江屹的老朋友，與他同專業的李知瑾。
李知瑾看見餘宥時楞了一瞬，皺眉瞪著他，松開了同伴的手。
“你問我江屹去哪了？”她語氣不善，“你們不是在一起了嗎，他沒告訴你他有急事回家了。”
餘宥深深換了口氣，聽李知瑾的意思似乎知道江屹的去處，他穩住心神，聲音低沈再次說道：“我知道他回家了，但我現在聯系不到他，很擔心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所以拜托你，如果知道什麽請告訴我，我真的很擔心！”
李知瑾看出了餘宥的緊張，抿了下嘴角，語速緩慢又平靜地說：“放心吧，他沒出什麽事，只不過老家有點事必須他本人回去處理，你打不通他的電話，大概是他手機欠費忘記交了。”
“手機欠費？”這樣的理由讓餘宥有些驚訝。
看到餘宥吃驚的表情，李知瑾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咬牙道：“你以為你們倆談戀愛是什麽好事嗎？他的國家獎學金因為個人綜合素質評分為零，被取消了！”
“像你這種大少爺怎麽會知道我們的不容易，江屹的學費生活費都靠自己兼職掙，拿不到今年的獎學金，你知道他後面一年的日子有多難嗎！吃喝都成問題，更別提話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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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宥舌頭打了結，勉強維持住鎮定，“那，他回去是家裏出了什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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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宥直勾勾看著李知瑾不說話，完全沒有被挑撥到惱羞成怒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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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宥？”
“江屹！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聯系不到你，我有多著急啊！”聽到江屹的聲音後，餘宥立馬焦急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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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裏有點事，需要回來處理，所以沒來得及和你說，對不起！”江屹應該是走進了屋裏，嘈雜的聲音褪去，他的語氣平靜又溫柔，“我家這邊，沒有信號......我給你發了短信的。”
“這年頭誰還看短信啊！我不管，反正失聯就是你的錯。”
“對不起，我錯了，下次不會這樣了。”江屹誠懇地和餘宥道歉。
餘宥按捺住心中的焦躁，剛才李知瑾的話讓他心慌，“我考完試了，我去找你好不好？”
“不用了，之前約的家教兼職時間一直到過年，我過兩天就回去了。”
餘宥低下頭扣扣手掌，裝作不在意地說：“哦！”
電話那邊的江屹笑了下，“你想我了嗎？”
“誰想你啊！我可沒有想你呀，只不過，今天早上我去你宿舍找你，在樓下看到黃博士了，它在你宿舍樓下轉悠呢！”
“黃博士是學校名貓，它應該不會缺口糧的。”
“可我看它都有點瘦了，我餵它吃蝦米，它都不吃的！”
江屹故意逗他：“是嗎，那怎麽辦呢。”
餘宥說半天，見江屹不上鉤，心中那點愧疚與心疼不翼而飛，瞪圓了眼珠疾聲道：“不知道！”
掛斷電話後，江屹依舊看著手機上那個名字出神，過了很久才放下手機，他站在從小長大的房子裏，掃視屋內的一切。
陳舊的木質家具，水泥地面還有幾處破損，滿是塵土的窗戶在屋外的強風下，發出玻璃撞擊的聲音，自他有記憶以來就擺在大鏡子下的沙發，露出的彈簧都已經生銹，屋內彌漫出潮濕的黴味，像是來自無法忘記的記憶深處，使得江屹再次墜入旋渦。
他轉頭看向幼時那張小床，那張床只有一米五的長度，後來他上小學，個子竄長了不少，腳丫總露在外面睡覺。
一年春節江守年過年回家，終於註意到兒子竹節似的竄高了不少，不只以前的衣服只能在褲腿上咣當，連床都睡不下了，這才釘了幾塊木板將床改長了一點。
那個時候江守年還有個父親的樣子，一年到頭都在外打工，對老婆孩子雖然不是多好，但也不像後來那樣動輒打罵。
直至有一天本來在外與母親和小夥伴們一起玩耍，奶奶突然踉踉蹌蹌跑過來，對江一說江守年在外面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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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守年脾氣不好，在工地為了爭工頭，和工友起了沖突，打架沒打過人家，暗地裏就在對方的安全繩上做了手腳。結果好巧不巧，對方從鐵架上掉下來，正好砸中他這一片的承重欄，導致多人受傷。
江守年背上了官司，他人緣差，有人作證親眼看到他故意做手腳使絆子，但由於沒有實在證據，江守年並沒有被關進監獄，而是工地做主扣了他一年的工資，並且開除了他。
大城市裏工地的消息都是互通的，再沒有施工隊再敢用江守年，他壞了名聲受了傷，只得悻悻回村，不再出去打工。
走投無路的江守年怒氣無處發洩，平日在家對著媳婦和兒子動輒打罵。
“敗家的娘們，要不是你腦子有病，老子至於為錢在外面為了幾百塊爭工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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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囂張跋扈的人受挫回家後，面對衰老的母親、柔弱的女人和年幼的小孩只會更加暴厲。
村裏家家戶戶關起來門來過日子，看不下去的人有時候說幾句，攔兩下，但誰還能一直管別人的家事。再加上江一母親情況特殊，狹閉的村裏甚至出現了江守年那個樣子，也是情有可原的聲音。
但江一從不妥協，他身子小，可骨頭硬，拳腳落在身上的痛感讓他忍不住流下眼淚，但想到他哭了母親就不用再哭，他便覺得淚水不再是帶著血腥味的鹹。
可江一總有不在的時候，他去上學，母親就會獨自在家，江守年發起瘋來是沒有規律的，露出底的酒瓶，突然高出一截的門檻，放歪的桌子，稍微熱一點的天氣，都是他暴風驟雨的前兆。
江一無比厭惡江守年醜惡的嘴臉，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人，常年不回家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落魄了回到家還要欺負不能說話的母親。
小江一無法抵抗父親的暴行，只得每天帶著母親一起上學，自己在教室上課時，母親便在操場後山的龍王廟裏等他。
那時的他告訴自己，要努力學習要考出去，要帶著母親一起離開這裏。
可惜鎮裏小學直升初中，學習成績再好的江屹，也只不過得到一個鎮裏學校的一個更加靠前的學號。
而得到學號之前，他先失去了母親。
安靜的房間裏，門口的簾子被吹得起起落落，心頭最痛楚那部分也隨之膨脹，江屹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炸開，冰寒的涼意順著血液流至全身。
熟悉的環境變成安靜的虛空和無垠的白光，籠罩著他，使他陷入一場無人可救的雪崩，直線下墜，無盡的深淵裏回蕩著幼時無助的嘶吼。
突然間，細微的震動讓層層屏障破碎，有什麽東西將他穩穩從下墜的裂縫中托起，那聲音越來越大。
江屹猝然睜開眼睛，他深呼吸，低頭看向手裏的手機，是餘宥又給他發了一條信息。
“江屹，剛才忘記和你說，這幾天要下雪呢，初雪之前你要回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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