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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銀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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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銀鐲子

江屹站定了一會兒,聽到院子外的響動回過神,走出去一看,是村長和鄉親們。

他們聚集在外面的一片空地上,旁邊還有幾個穿著工程服的人。

這次是村長給他打電話,要求他一定要回來的。

江屹的老家,屬於南河一個小縣城裏的城中村,依山傍水,風景很不錯。家家戶戶房子外面都有一片自留地,栽種了一些東西,可就是這片自留地惹出了問題。

開發商不認這塊地屬於個人房屋面積,所以賠償並不包含這部分,這村民們就急眼了,但負責人直接帶著鎮書記來的,明確說明房產證上不包括房屋外占用公共土地部分的菜園。

高中都沒上完的村長和一眾村民哪裏知道工作人員說的什麽公家地和宅基地審批範圍,於是便叫在首都上學的李知瑾和江屹回去主持公道。

李知瑾一聽這事,直接拒絕。她父母離婚,從小便和母親一起住在外婆家,家裏舅舅舅媽強勢,從小到大一直給母親和她臉色瞧。這次拆遷,不出意外賠償款又會被舅舅一家占盡,何苦回去給他們一家爭取好處。

江屹家裏就只剩下自己,他自然是要回去,集體耕地的賠償和安置補助,他一個人在外地上學,家裏沒有盯著的人肯定是村長操辦,所以他是不得不按照村長的話回家幫忙。

江屹聽著一群人吵吵鬧鬧,村長不停給他使眼色,意思是讓他趕緊說句話。

江屹嘆了口氣,房產證上確實是沒有路邊自家圍蓋的菜圃占地部分,雖然村民不搬,開發商也不會強拆,可顯然村裏人是願意接受補償的,只不過是想要再多些。

開發商和鎮書記也受不了吵鬧的村民,見村長把看上去文質彬彬的江屹推出來,一個年輕人連忙拉著他走出人群,問他的態度。

此時代表著村裏所有的人,江屹也不得不強硬,強調菜圃屬於村裏人默認的自家四旁地,應該按價賠償。

怕這件事無休無止,穿著西裝的人不得不掏出手機,給領導打了個電話,說明了村裏人的情況。大概是挨罵了,他的臉色也不好。

站在身旁的江屹心裏一涼,握緊了拳頭,突然拔高聲量,“我們這塊地是政企合作劃分的吧,周圍幾個城中村偏偏挑中這,想必老板肯定有利可圖,現在我們要求不多,家家戶戶門口的自留地是幾代人自發開墾的,早幾年修路政府也沒要求我們把菜圃推了,怎麽這次就非說,地是公家地,那上面的種的菜和樹總該是我們的了吧,是不是應該有對應賠償!”

“誒呀!你幹什麽!”

年輕人沒想到江屹突然開口,急忙堵住話筒,用手推搡江屹。

一直在旁邊盯著這邊動靜的村長看到開發商動手,突然站起來喊道。

“這群人對自家孩子動手了!”

“要推我們的地不給錢,還動手了啊!”

“大家上啊!”

一群皮膚黝黑的中年人嘴上罵了幾句,擡腳便往這邊走。

年輕人見情況突變,急忙護住手機後退,慌張之中一不小心按到外放。

“耽擱很久了,那就按照他的意思辦......”屬於成熟男人低沈的聲音傳過來,帶著點嚴肅又厭倦的味道。

江屹還沒聽清楚,那個年輕人便點頭哈腰地掛了電話。

看著逼近的村民,汗如雨淋的開發商舉起手機大喊:“補補補!問過領導了,房產證上沒有的那部分自留地我們也補!行了吧!”

鎮領導帶著拆遷測量的人離開,村裏人得到滿意的答案都樂開了花,還有的人張羅著趁著還沒下文件,趕緊買幾顆成品樹栽在門口。

村長對這個結果很滿意,拍了拍江屹的肩膀,保證後續賠償事情能幫忙的絕對幫,不會打擾江屹在首都學習,還要請他吃飯好好謝謝他。

正要離開,江屹拉住了村長的手,“村長,要是您想謝謝我,就把當年我媽抵債的那只鐲子還給我吧!”

江屹回去那天正好是臘八節,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雪,但都到下午了,太陽還高高掛在天上。

餘宥得知江屹回來,特地去車站接他。他們當著外人的面沒好意思擁抱,拉桿箱上的兩只手緊緊貼在一起,直到回到學校,餘宥跟著江屹去了他們宿舍。

箱子啪嗒倒在地上,江屹轉身吻住餘宥,餘宥擡手摟住他的腰。

“等會,箱子......”

“不管。”

兩個人吻了很久,才松開彼此。

“你這次這麽著急回去,是幹嘛啊!”餘宥問他。

江屹低下頭,眉間低沈,轉身打開箱子收拾裏面的衣服,“沒什麽,老家的親戚請我回去幫個忙,事情已經解決了。”

餘宥點了點頭,坐在江屹的床上,看著他把衣服一件件疊好放到櫃子裏,有幾件掛起來的衣服,是他給江屹買的。

“家教兼職排到幾號啊?這都臘月了,你什麽時候回老家。”

江屹頭也不擡回覆道,“今年應該不回去了,兼職要到了臘月底,初七要接著上課,學校航模隊又要參加比賽,也需要留校的。”

“那你不回家,家裏人沒意見嗎?還有你不回去住哪啊!”

其實餘宥想說,他看到了江屹的家庭住址,他們是一個城市的,可以兩人一起坐自己家的車回去的。

“沒意見。”江屹沒有多說,迅速收拾好東西,“學校裏也有考研的學長學姐留校,食堂也有吃的,別擔心。”

餘宥拉著江屹的手不說話,李知瑾說他沒拿到獎學金,所以要做更多兼職,這寒冬臘月的還要騎著自行車校外校內兩頭跑。

餘宥心疼了,但臉上沒露出半分,他還想問江屹家裏是不是真的很困難,父母不管他嗎,為什麽不和自己說,願不願意接受自己的幫助。

疑問一直盤旋在嘴邊,此時有多少疑問與猜測不管是不是借著關心,餘宥都怕會觸及到江屹的傷疤,江屹是最不希望自己可憐他的。

江屹轉頭對他笑了笑,拉住他的手,往他手腕上套了一個鐲子。

“從家裏回來,沒什麽可以帶給你的,送你個銀鐲子吧。”

銀亮的一環,素色的鐲面很幹凈,帶在餘宥手上很漂亮。

餘宥舉起胳膊看了又看,閃亮的素圈在手腕上咣當。

“怎麽送我銀鐲子呢?”

之前親戚家的小女孩手腕上也戴著一只銀鑲玉的鐲子,大概是圖什麽好的寓意,現在江屹也給他了一個。

江屹一本正經地說:“你在實驗室做實驗,難免接觸什麽有毒有害的物質吧,銀鐲子要是變黑了,可就是要註意了。”

“我們又不做病理實驗。”餘宥笑了笑,但還是沒把鐲子摘下。

餘宥離校那天,江屹把他送到門口,餘宥趁著校門口沒有多少人,飛快抱了江屹一下,依依不舍和江屹告別後穿過馬路,邁上來接他的車。

“黃叔,我們出發吧!”餘宥鉆進後座,脫掉身上的羽絨服。

前面沒人回應他,餘宥好奇地擡頭,從後視鏡中看到陌生的司機,副駕駛坐的正是他媽,徐真。

徐真回頭看了他一眼,“不是你爸的人來接你,這次我也回去過年。”

餘宥握緊了起拳頭,不知道剛才在校門口和江屹擁抱有沒有被徐真看到。

“媽,您工作不忙了嗎?怎麽這次要回去啊。”

“工作再忙,春節假也是有的,你外公外婆也在南河,我當然要回去看看。”

餘宥笑著點了點頭,緊緊貼在車門旁,盡量減低存在感。

徐真見他躲到自己座位後面,皺了下眉毛,猶豫片刻開口問道:“剛才那個和你擁抱的男同學是江屹嗎?”

“是,怎麽了?”餘宥有些忐忑地問。

“沒怎麽,看他好像比上次見面瘦了一點,”

徐真轉頭看餘宥皺著眉,一副冒冷汗的樣子,心底一沈:“聽你齊伯伯說你們在談戀愛,是真的嗎?”

餘宥右手緊緊握住手上的鐲子,深呼吸擡頭回答道:“是真的,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所以我們在一起了。”

“荒唐!”徐真聲音突然拔高,用手扶住額頭,有些懊惱地開口。

“小宥,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從小到大,你一直是一個乖孩子,現在你告訴我,你喜歡一個男人!你這樣做對嗎!”

餘宥心裏亂糟糟的,但仍舊開口反駁:“我們只不過是喜歡彼此,然後在一起了,有什麽錯!您是法官,難道有哪一條法律規定,我們這樣就是錯的,是違法犯罪的嗎?”

“胡鬧,小宥,你還小你不懂!你們這樣外人怎麽看,你們現在覺得彼此相愛,什麽都不怕,可是未來的呢,別人的白眼不理解,外界隱形的歧視,到時候愛情消磨完,生活中的所有不順都會被歸咎於不合世俗的愛情,你們會互相埋怨,到頭來覺得年輕時堅持的一切都是笑話!”

徐真對外一直保持著冷靜有禮的態度,甚至與餘振榮離婚的時候都沒展露情緒,仿佛這樣就能一直處於不敗之地,可兒子的感情讓她徹底崩潰。

想到以後兒子以後可能要面對的傷害,徐真雙手掩面,有些顫抖地說。

“是爸爸媽媽的婚姻影響到你了嗎?”

“不!媽,這是我自己的事,從小到大,您一直尊重我保護我,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好,我也知道我和江屹未來可能會遇到更多的麻煩,但我一想到每一刻他都在我身邊,我就什麽都不怕了!”

“你這個樣子,當初不如聽你爸的把你送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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