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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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重逢
黃叔正襟危坐，回到了毛頭小子時期被坐在副駕駛教練怒罵唾沫星子飛濺的狀態，他小心翼翼分出一點目光，看向後視鏡裏那個歪頭靠在車窗上滿臉烏雲的人。
額頭一下下撞到玻璃上，點點雨花綻在車窗，洇濕了窗外不停變化的景色，隔著玻璃感受到冰涼的雨水貼在臉上，餘宥慢慢回神看向窗外。
又下雨了，也不知道剛才那個大爺騎車到哪了，要是能晚點撞過來就好了。
天時地利人和，也許就差這晚到一刻的雨，自己就能回去呢，沒有江屹的世界他不想待。
車內氣氛安靜得可怕，餘宥半闔著眼，窗外和自己穿著一樣校服的人一個兩個閃過，看來是離學校越來越近了，他又嘆了一口氣。
正心煩著，突然前面一個推著自行車的人引起了餘宥的註意。
“黃叔！停車！”
黃叔又被嚇了一跳，打燈右並線踩剎車一氣呵成，他捏了一把汗，戰戰兢兢開口：“小宥，你又怎麽了？”
餘宥瞪大了眼睛，註視著那個推著自行車的少年。
他走得有點慢，就算黃叔及時停車仍被遠遠甩在後面，從他的位置到自己仍舊有些距離，以至於餘宥的左臉完全貼到冰涼的車窗上，才能看見他。
餘宥全身血液沸騰，幾乎聽到心臟砰砰跳動的聲音，玻璃因為他的靠近起了一層模糊的水霧，而那個人終於騰雲駕霧一般走到眼前。
在看清楚他面孔的那一刻，餘宥沖了出去。
細細密密的小雨落在地上，留下深深淺淺的水坑，餘宥朝著那個身影飛過去，雨水混著飛濺的水花洇濕了他的肩膀和褲腳。
對面那個人似乎註意到了奔來的人，他微微轉頭，意外地看過去。
那雙漆黑的眼睛含著年輕人特有的執拗，輕輕對上來人的眼睛，又克制似地很快飄向別處，他皺了下眉毛，似乎在猶豫來人的目的是否是自己。
可是給他猶豫的時間沒有那麽多，眼神一來一回之間，餘宥像一只飛鳥，毫不猶疑地撲上去抱住了他的肩膀。
這只柔軟又很兇悍的小鳥緊緊摟住他的脖子，下巴尖用力抵在他的鎖骨上，戳得有點痛，濕熱的氣息一吞一吐噴在脖頸處。
“江屹，江屹……”
身上的人嘴裏念叨著這個名字，像是怕他消失，抱得很用力，人卻在顫抖。
他沈默了一會兒，扯開餘宥的手：“你......”
“江屹，你嚇死我了，還好還好！終於找到你了！你也沒事，也過來了嗎？”
餘宥沒在意他的動作，雙手再次搭在他的肩膀上，眼睫毛濕漉漉的，淺棕色的瞳孔左右晃動著看向他。
他微微皺眉，抿了下嘴角問：“你認錯人了嗎？”
“怎麽會呢，就算你和以前不一樣，我也肯定能認出你啊！”
那樣挺拔而又落拓的身影，五官分明的輪廓，雖然更加青澀瘦削，但餘宥怎麽會認不出來，這就是江屹。
“你是什麽時候過來的？頭痛嗎，我剛才頭可痛了！”
餘宥的手還搭在他肩膀上，有些激動地搖晃。
“真是太稀奇了！咱們竟然回到了高中，對了！你怎麽也在這？”
餘宥上下一看他也穿著校服，驚訝道：“你也穿著校服，你也是南河一中的！不是吧，你之前沒和我說過啊！”
男生眼睛亮了又滅，剛要說話，卻被餘宥打斷。
“你一開始沒找到我是不是也很著急，反正我剛才一睜眼，你沒在身邊我快急死了！”餘宥語速很快，還紅了眼睛，朝著他肩膀給了一拳。
“我的大少爺啊！你這一天要嚇我幾次，這又是怎麽了？”黃叔趕過來，急忙打開雨傘，舉過兩人的頭頂。
“黃叔，這次真沒事兒，是我看到我老……我朋友了，這就是江屹！”餘宥攬著傘下人的肩膀，興奮地向黃叔介紹。
黃叔好奇地打量對面的少年，小夥子個子很高，頭發被淋濕隨意地攏在腦後，露出立體的五官，眉眼間距極低，加上因為下雨淋濕的眉毛根根分明貼在高聳的眉骨上顯得格外清冷，看上去有些不好接近。
江屹臉上沒有什麽表情，默默摘下餘宥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但又很耐心地盯著嘴巴還在一張一合不停說話的餘宥，連黃叔靠近都沒看一眼。
黃叔看“江屹”的穿著打扮和氣質不像是餘宥的朋友，他確定這個人從來沒來餘家做客過，今天之前也沒在餘宥嘴裏出現過，可餘宥似乎對他很熟悉。
還沒意識到“江屹”的抗拒，餘宥又重新拉住他的手，轉身便向車那邊走，嘴上還不忘安撫他：“江屹，現在不多說，趁著下雨我們試試怎麽回去，我現在不生你的氣了，但你還生病呢！我們要趕緊回去。”
“江屹”一手扶著自行車，站定在原地沒動。
“江屹？”餘宥瞪大了眼睛晃晃他的手。
少年短暫的失神後，擡頭恢覆了冷漠：“你好，我是江一，我們.…..我們之前見過嗎？”
餘宥怔住，看著他的眼睛，對方也註視著他，裏面有清晰的拒絕。
“江...江一？”
怎麽會呢，江屹變成了江一？！
餘宥試圖在他的眼裏找到往日那種堅定的溫柔，可面前的這個人明明和江屹長得一模一樣，此刻的眼神卻像看一個陌生人。
餘宥收斂了笑容，慢慢松開他的手。
他徹底呆住，眼前的人他確定一定是江屹，耳朵上那點疤痕也可作證，可為什麽他不認識自己，還說自己是江一！
難道是江屹之前改過名字，而且他沒有重生回到高中，只有自己回來了？
所以眼前的江屹沒有之後相愛的記憶！
所以現在的江一並不喜歡，不記得，不認識自己！
這個答案閃電一般劃過，餘宥五雷轟頂，無數江屹和自己相處的記憶走馬燈似的在腦海中呼嘯而過。他被記憶的洪流沖到了陌生地，而這裏只有一個不愛自己的江一。
黃叔看餘宥臉色變了又變，大氣不敢出，只得在心裏暗暗罵那首打開了潘多拉魔盒的英文歌，他雙手將雨傘舉得更穩，盡量讓兩個年輕人不被雨淋濕。
但是雨傘終究遮不住三個人，黃叔看了眼手表——快到上學的時間了。
“小宥，快到上學時間了，要不有事咱們放學再說？”
發梢上的水滴掉下來砸在臉上，餘宥向後攏了一下頭發，使整張臉都露出來，他點點頭深呼吸，擠出一絲笑容，努力讓自己平靜，聲音聽起來正常平穩。
“江，江一，你好，我，我是餘宥。不好意思剛才嚇到你了，是我.…..是我看錯了。”
不知道自己剛才有沒有嚇到他，一個不認識的人沖出來抱住自己，說一些聽不懂的奇奇怪怪的話，會讓人莫名其妙吧。
餘宥擡手按住自己有些顫抖的眼窩，生怕自己又流出淚嚇到他。
他試圖表現得正常又友善：“我剛才認錯人了，我們都是南河一中的學生，下雨了，一起坐車走吧！”
江一搖頭拒絕了，但並沒有甩下他直接走。
“一起吧，我們是同學，要相互關照啊！”
餘宥有點著急，愛人不再記得他讓他很沒安全感，他伸手拉住了江一的自行車：“自行車可以放到後備箱裏的，黃叔來幫忙擡一下吧！”
江一避開了黃叔幫忙的手，對餘宥說：“謝謝你，餘宥，但不麻煩了，我不想坐車。”
“那，那你不想坐車的話，介意我和你一起走嗎？黃叔他一會兒還有事，來不及送我。”餘宥向黃叔眨了眨眼。
“哦對對！我一會要去送我孫子上學，確實時間有點趕。”
時間有點趕的黃叔從後備箱找出雨衣遞給餘宥，然後不放心地在餘宥的催促下離開了。
餘宥整理好心情，打開雨衣：“你還有雨衣或者雨傘嗎？”
江一搖了搖頭，將書包放到車筐裏，拒絕了餘宥要騎車帶他的請求，掏出紙巾擦幹凈車座上的水漬。
“我帶你吧，我更重而且這車子不好騎。”
餘宥沒跟他客氣，把雨衣套在身上，這是一件一體式雙人雨衣，確實是黃叔平時騎車接孩子用的。
雨衣後面有點小，他鉆進去只能緊緊貼住江一挺直的背。
“這樣腰是不是會不舒服？”雨衣裏的餘宥發出悶悶的聲音，他往前貼近江一的身體。
“沒有。”感受到溫熱的肢體靠近，江一不自然地抖了一下，挺直腰板，盡量將後面雨衣空間都留給餘宥。
“我走了。”
“好！”毛茸茸的頭貼著他的背點了點。
自行車七扭八拐地開始向前，身後的人很老實，動都不動一下，拐彎時車子晃得厲害也沒害怕，只是更緊地拽住他的衣角。
***
江一推著自行車往前走，昨天同樣的時間，在十字路紅燈路口，他看到了車子裏的餘宥。
餘宥的手肘靠在車窗上，風吹起他的劉海，漆黑的頭發顯得毛茸茸的。
他攥緊車把，目不斜視走過，聽到了車內正在放著很嗨的音樂，餘宥的腦袋跟著節奏一點一點的，眼睛半睜，像是沈浸在音樂裏又像是有點無聊。
開學心情不好嗎？
應該不會。
開學前一天在報道單上簽名時，江一看到了名單冊上同樣也有餘宥的名字，這意味著他們是一個班的，未來一年他隨時都可以在教室裏看見他。
江一笑了下，簽字的手也變得輕快。
很快他就見到了餘宥，這次他竟然面帶笑容向自己跑過來，距離越來越近，他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燦爛。
江一徹底楞住，下意識張開了雙手。
可這只蝴蝶目不斜視，與自己擦肩而過，抱住了身後的人。
“齊軒恒！咱們竟然是一個班的！”
兩個男孩激動地抱在一起，然後勾肩搭背，吵吵鬧鬧地離開了。
今天走到十字路口，江一特意等了一會兒。
因為是有錢人家的司機嗎，竟然如此準時，他竟然又遇到了餘宥。
可惜這個時候是綠燈，天也落下小雨，闊氣的豪車一閃而過。
江一看著那輛車超過自己，變成一個看不見的黑點。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擦幹凈臉上的雨水，從書包裏掏出雨衣穿上。
【作者有話說】
———小江出場！
第五章開始***後是同時間小江視角下上輩子偷偷暗戀小魚的故事(*′I`*)
屬於一個重生前後對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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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宥全身血液沸騰，幾乎聽到心臟砰砰跳動的聲音，玻璃因為他的靠近起了一層模糊的水霧，而那個人終於騰雲駕霧一般走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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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柔軟又很兇悍的小鳥緊緊摟住他的脖子，下巴尖用力抵在他的鎖骨上，戳得有點痛，濕熱的氣息一吞一吐噴在脖頸處。
“江屹，江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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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麽時候過來的？頭痛嗎，我剛才頭可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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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開始沒找到我是不是也很著急，反正我剛才一睜眼，你沒在身邊我快急死了！”餘宥語速很快，還紅了眼睛，朝著他肩膀給了一拳。
“我的大少爺啊！你這一天要嚇我幾次，這又是怎麽了？”黃叔趕過來，急忙打開雨傘，舉過兩人的頭頂。
“黃叔，這次真沒事兒，是我看到我老……我朋友了，這就是江屹！”餘宥攬著傘下人的肩膀，興奮地向黃叔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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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屹臉上沒有什麽表情，默默摘下餘宥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但又很耐心地盯著嘴巴還在一張一合不停說話的餘宥，連黃叔靠近都沒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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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叔看餘宥臉色變了又變，大氣不敢出，只得在心裏暗暗罵那首打開了潘多拉魔盒的英文歌，他雙手將雨傘舉得更穩，盡量讓兩個年輕人不被雨淋濕。
但是雨傘終究遮不住三個人，黃叔看了眼手表——快到上學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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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江一，你好，我，我是餘宥。不好意思剛才嚇到你了，是我.…..是我看錯了。”
不知道自己剛才有沒有嚇到他，一個不認識的人沖出來抱住自己，說一些聽不懂的奇奇怪怪的話，會讓人莫名其妙吧。
餘宥擡手按住自己有些顫抖的眼窩，生怕自己又流出淚嚇到他。
他試圖表現得正常又友善：“我剛才認錯人了，我們都是南河一中的學生，下雨了，一起坐車走吧！”
江一搖頭拒絕了，但並沒有甩下他直接走。
“一起吧，我們是同學，要相互關照啊！”
餘宥有點著急，愛人不再記得他讓他很沒安全感，他伸手拉住了江一的自行車：“自行車可以放到後備箱裏的，黃叔來幫忙擡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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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你不想坐車的話，介意我和你一起走嗎？黃叔他一會兒還有事，來不及送我。”餘宥向黃叔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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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有點趕的黃叔從後備箱找出雨衣遞給餘宥，然後不放心地在餘宥的催促下離開了。
餘宥整理好心情，打開雨衣：“你還有雨衣或者雨傘嗎？”
江一搖了搖頭，將書包放到車筐裏，拒絕了餘宥要騎車帶他的請求，掏出紙巾擦幹凈車座上的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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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宥沒跟他客氣，把雨衣套在身上，這是一件一體式雙人雨衣，確實是黃叔平時騎車接孩子用的。
雨衣後面有點小，他鉆進去只能緊緊貼住江一挺直的背。
“這樣腰是不是會不舒服？”雨衣裏的餘宥發出悶悶的聲音，他往前貼近江一的身體。
“沒有。”感受到溫熱的肢體靠近，江一不自然地抖了一下，挺直腰板，盡量將後面雨衣空間都留給餘宥。
“我走了。”
“好！”毛茸茸的頭貼著他的背點了點。
自行車七扭八拐地開始向前，身後的人很老實，動都不動一下，拐彎時車子晃得厲害也沒害怕，只是更緊地拽住他的衣角。
***
江一推著自行車往前走，昨天同樣的時間，在十字路紅燈路口，他看到了車子裏的餘宥。
餘宥的手肘靠在車窗上，風吹起他的劉海，漆黑的頭發顯得毛茸茸的。
他攥緊車把，目不斜視走過，聽到了車內正在放著很嗨的音樂，餘宥的腦袋跟著節奏一點一點的，眼睛半睜，像是沈浸在音樂裏又像是有點無聊。
開學心情不好嗎？
應該不會。
開學前一天在報道單上簽名時，江一看到了名單冊上同樣也有餘宥的名字，這意味著他們是一個班的，未來一年他隨時都可以在教室裏看見他。
江一笑了下，簽字的手也變得輕快。
很快他就見到了餘宥，這次他竟然面帶笑容向自己跑過來，距離越來越近，他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燦爛。
江一徹底楞住，下意識張開了雙手。
可這只蝴蝶目不斜視，與自己擦肩而過，抱住了身後的人。
“齊軒恒！咱們竟然是一個班的！”
兩個男孩激動地抱在一起，然後勾肩搭背，吵吵鬧鬧地離開了。
今天走到十字路口，江一特意等了一會兒。
因為是有錢人家的司機嗎，竟然如此準時，他竟然又遇到了餘宥。
可惜這個時候是綠燈，天也落下小雨，闊氣的豪車一閃而過。
江一看著那輛車超過自己，變成一個看不見的黑點。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擦幹凈臉上的雨水，從書包裏掏出雨衣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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