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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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擄走

但是這倆活祖宗到底要等到什麽時候才松手啊?!他可是忙得很,還有一大攤子事等著他呢!

“我說,你們倆要抱到什麽時候?”莫尋說著,頗有些生無可戀,“這也太熱了啊。”

並且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問題,他很早很早就想問了——憐青到底吃什麽飼料長大的?那麽多刺骨的風、凜冽的雪居然都沒能改變哪怕一點點他像火爐一樣的體溫。

直到現在,他依舊還會被憐青燙得心煩意亂。

聽見莫尋的話,皓安下意識松開手撤了一步,但是見到沒有任何動作的憐青和沒有任何掙紮意圖的莫尋,他又往前邁了一步。

莫尋瞥過來一個眼神,皓安便定在了原地。

一直以來在憐青庇護下長大的小孩兒當然會擁有一套和憐青如出一轍的思維定式,盡管落後憐青一步,但從他面上略顯委屈的神態不難看出,他正在為自己腦補的畫面替莫尋難過。

“跟你小哥學點好吧,祖宗。”莫尋扒拉開憐青的爪子,隨手變出一把折扇扇風,“我可沒你們想得那麽可憐。”

他又在這麽說,他總是喜歡這麽說,好像落在他身上的一切同“憐憫”沾親帶故的玩意兒都讓他避之不及,必須要說一說別的什麽,直到把旁人的憐憫都變成憤怒才肯罷休。

“我找過你,你有聽說過嗎?”憐青忽然開口,“在雜居,我找過你很多次。如果你嘴裏認為的‘可憐’只是以是否丟掉性命作為評判標準的話,我當然知道死在你手裏的可憐人更多。”

哪怕他幾乎從未親眼見過,哪怕從未在莫尋口中聽聞,他過去八年間在雜居也能聽到不少的、對魔頭的怨憤與畏懼。

“所以你不需要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我,你、莫尋,現在是個什麽樣變態的壞家夥。”憐青盯著他的眼睛指了指窗外,“還有他們,我同樣不需要你一遍又一遍的提醒我,他們過去做過多少傷天害理的壞事。”

憐青真是要恨死他了,這個人為什麽總是要一遍又一遍的提起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亡靈呢?為什麽總是要一遍又一遍的提醒他,他正在同壞人推心置腹?

他好像站在一處望不到底的懸崖邊,懸崖對面還是懸崖,旁邊也還是懸崖。莫尋一會兒從前面的懸崖推下去一只有著狐貍耳朵的人,一會兒從旁邊的懸崖扔下去一具被捅的千瘡百孔的魚族屍體。

可他只能看著,他什麽也做不了。等到懸崖底壘滿了白骨,莫尋便會從四面八方趕來刺痛他的心臟,可他還是什麽也做不了。

連一葉障目的擁抱也不可以,莫尋不要。

“那你可真是太棒了啊~”莫尋笑著說,好像被他的話戳中痛腳,又恢覆了輕而易舉撥動憐青情緒的黏膩嗓音,“認清真相依舊選擇熱愛生活,你還真是個足夠高尚的英雄啊~”

“但這個爛泥一樣的世界不需要高尚”莫尋突然壓低了聲線,像是警告一般地說道,“活到最後的人,或者妖,才有選擇的資格。”

選擇生或是選擇死,選擇改變世界或是索性全權毀掉從頭開始。

“不是,不是!”憐青說,“不是這樣的!爛泥總有被糊上墻的一天,並且總有一天我們都可以放下成見一起生活,我們和妖族本就不應該如同現在一般相看兩厭!”

現在的局面只是因為更早以前,因為一些本不該發生的事情,一些本不該發生的悲劇,導致世界一分兩半,導致妖族眾生不得不遵從弱肉強食的法則。

可這樣的法則真的應該存在嗎?

“你不會以為他們那麽容易改變吧?說到底,現在的妖界還不是被你們逼成這樣的?”莫尋一步步逼近,甚至玩心大發地替憐青理了理衣領,“真是高高在上呢,你,還有所有像你一樣的蠢貨。”

“所以我們現在該為曾經的高高在上承擔後果。”憐青一巴掌拍掉他的手,“雖然為時已晚,但哪怕只是早一秒鐘認識到錯誤,不也要比晚一秒鐘要好一點點嗎?”

“也許吧。但你會為你的愚蠢付出代價,你以為誰會接受這麽無足輕重的……補償?”莫尋頓了頓,“這聽上去更像是你優越的憐憫心在作祟啊。你不會以為你能做到這一點吧?”

“我希望我能,但是哪怕我不能,也總會有其他人這麽想,會有其他人這麽做。”憐青搖搖頭,顯然並不認為這是一件易事,但他很認真地看向莫尋的眼睛,“不會再有比現在更糟糕的情況了,不論我們怎麽做都是向著更好的世界邁出探索的一步。在你眼裏是否優越,是否愚蠢,這都是你的事,我……我只要向著我理想中的世界前進就好了。”

就像他一直以來做的那樣。

“哈——你說的,真是好輕松啊。”莫尋向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繼而湊近了他的耳朵輕聲說,“改變世界——嘖,你註定要失敗,註定被辜負。你改變不了世界,爛泥也糊不上墻,承認這個事實並不會打破你‘高尚’的形象。”

“可我不是為了……”

憐青話才出口,莫尋微涼的指尖又纏上了他的側臉,莫尋看見他先是頓住然後用疑惑的眼睛看回來。

“我不是為了那種東西。”

他們之間的交流好像除了說服剩下的還是說服。就像莫尋對爛泥一樣的世界無從改變深信不疑一樣,憐青始終如一地堅守著內心的理想世界。

可是沒有一雙耳朵可以輕易被別人的嘴巴說服,空口無憑不能,真憑實據也不能,好脾氣地退讓更不能。

莫尋指尖游移到他唇邊輕輕點了點:“有人說過你真可愛嗎?小菩薩,你的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我……”

莫尋聽也不聽地與憐青擦肩而過,屋門被推開前一秒,他聽見憐青“噠噠”兩步轉過身。

憐青大喊道:“我不否認你說得事實!可我願意成為那個註定被辜負的人!”

如果他們仍舊抱有最原始的惡意待人,如果改變路上需要付出最寶貴的鮮活生命,如果彼此信任、坦誠交心的初期註定有人被辜負,那麽他願意成為那個註定承受一切的人。

哪怕世界仍舊是一攤扶不上墻的爛泥,盡管最初的犧牲也不過只是把爛泥變得更有黏性一點,但總有一天,會變好的吧?

莫尋回頭看了他一眼,看見他面上的堅毅,看見他眼底的決絕,然後推門走了,走得堅毅又決絕。

一雙什麽也聽不進的耳朵,會有被成功說服的一天嗎?

“小哥……”

這是莫尋關上門前,聽見的最後兩個字。然後他就看見從屋子裏逃出去後又落到梅臘手裏的蛇三。

蛇三剛從屋內溜出去沒多久,沿著迷霧找了一圈的巳隱卻沒找見人,反而是六違先抓著阿裏德跑過來問東問西。

他剛經歷一番生死,心臟還沒安定下來又顛顛兒跑著找了好半天的巳隱,這會兒壓根沒有說話的心思,搖頭擺尾地趕走了越來越多的一圈人,走了沒兩步就讓梅臘卷著尾巴吊在了樹上。

“小蛇啊小蛇,你可真能耐啊。”梅臘舉著扇子扇風,見莫尋出來微微昂首打過招呼又道,“我還沒想把你怎麽樣呢,你倒先想著出賣我了?”

“不……不是這樣的……是,是因為……”

蛇三說得磕磕絆絆,原本他是想把這些推到莫尋身上的,可莫尋居然出來了!

這下他要怎麽辦才好?!

不過索性莫尋沒想把蛇三怎麽樣,並且因為莫尋說過“不會殺他”,走近後還非常有契約精神地一劍砍斷了綁著蛇三的藤蔓。

“你或許可以試試把鍋推到巳隱身上,反正她現在也不在這。”莫尋說,當梅臘氣急敗壞地化羽扇為利箭時,他很是淡定地晃了晃手上捏著的銀針,“你最好還是老實點哦。”

他左手腕骨輕輕一轉,魔氣在掌心聚集,片刻後梅臘不受控制地單膝跪倒在地,面上是清晰可見的痛苦,恨不得整張臉都皺成一團。

蛇三自空中墜落,“咚”的一聲砸在地面,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站立起來。莫尋看著他戰戰兢兢地瞥向自己又迅速移開眼神,向他擺了擺手順勢消散了魔氣。

蛇三轉頭就奔向了雖然隱匿了行蹤,但僅憑對其了解就足以猜到逗留在周邊的六違一幹妖等,途中還差點左腳絆右腳地摔個蛇啃泥。

而梅臘捂著全身上下最煎熬的胳膊,慢慢起身踢了踢麻到抽搐的小腿:“混蛋!你什麽時候給我下的毒?”

他的側重點放在了“我”上,顯然對莫尋是個什麽混蛋有所了解,也因而一直有所防備,但可惜,他還是防備不足,不知什麽時候松懈了片刻。

“不重要嘛,不重要的啦。”莫尋笑道,“重點是你得聽我的,你可得好好聽我的話,別總想著給我找什麽麻煩,幼稚!”

梅臘的不適癥狀有所緩解,他憤憤地擦著莫尋頸邊甩出去一枚羽箭,然後靠著樹幹滑坐在地,問道:“找我有事?”

莫尋臉色還略顯蒼白,他原地起跳抓著藤蔓晃了兩下,說:“玖違滾哪去了?”

“她啊,好像跟你一樣吧。”梅臘用一種莫名暧昧的眼神看他,“抓著巳隱不知道躲哪個犄角旮旯發情去了。”

“她發情期啊?”莫尋簡單評估了一下自己的狀態,翻出顆藥丸吃了,“不對吧,她應該剛過發情期啊。巳隱是這會兒?而且這也沒差幾天,有必要嗎?”

雖然對妖族而言,極具脆弱的發情期是萬萬不可被任何生物知曉的絕密,畢竟這年頭誰都不缺幾個恨不得吃其肉飲其血的仇敵。

但玖違不一樣,這只狐貍的發情期在妖界根本不是秘密。起初她暴露時,還是因為在雜居和莫尋談論些有的沒的互相攻擊詆毀——比如誰最近又多了個什麽名號,誰最近又毫無契約精神的毀了幾個大人物的計謀。

然後玖違毫無預兆地、肉眼可見地焦躁起來,恨不得一口唾沫一個釘地把莫尋釘死。然因為過往鐘止汀做出的種種奇葩,莫尋自己腦子裏都亂成了一鍋粥,氣急敗壞下率先掀了桌子。

一直等到一人一狐打到了雜居正門,在旁妖的驚呼下他才恍然發覺玖違的異樣。

他當時什麽也沒管撒腿跑了,後來才聽說他走後有那麽幾位不怕死地想要趁機要了玖違的命。

不過這當然情有可原,畢竟處在發情期的妖獸有多麽脆弱是人盡皆知的,但顯然他們還是對魔不夠了解。

玖違當場奪走了六條命,餘下的妖雖是非死但也重傷。整個雜居一片狼藉,再後來的事莫尋沒去刻意查過,但偶爾也能從虎笑的抱怨裏拼湊出個大概。

總之,玖違的發情期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但不應該是現在啊。

“誰知道她啊。”梅臘捶打著自己小腿,分毫不在意其中可能的異樣,“再說了,你不也這樣嗎?啊——你什麽時候退化地和你眼裏的畜生一樣了?”

是這樣嗎?莫尋微微皺起眉頭,他總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

他將心中的疑慮壓下,正想詢問自己睡了多久,擡頭卻發現迎面走來了李陽。莫尋挑眉問道:“是你,還是你們有事?”

李陽慢慢在他們二人身前站定,甚至因為某些個人原因,他所展現出來的身體語言相比之下更要貼近梅臘一點。

“都有。”李陽說,“不過我真想揍你。”

“總說我吹牛,原來你也是不怕話大閃了舌頭的主兒啊。”莫尋嗤笑一聲,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裏,“我沒記錯的話,你好像連憐青都打不過吧?”

“我師姐找你有事她現在……”

“她找我有事,我就應該去嗎?”

李陽本該傳達的話都沒說完,便立刻被莫尋打斷。他閉了閉眼,勉強壓下窩了一肚子的火,說:“你隨意。但我師姐現在有事,短時間內脫不開身,這個我得跟你說清楚。”

“哦。”莫尋歪頭一笑,簡直要多欠揍有多欠揍,“不去。”

李陽深深呼出一口氣:“那正好,現在就是我跟你的事了!”

他瞬時身體前傾揮出一拳,莫尋見狀迅速後仰,拳頭堪堪擦著鼻尖而過,來不及反應轉眼側腰又是一腳。

莫尋順著力度翻出去好遠,他現在狀態本就不好,更何況一時沒想到李陽會如此出其不意。他揉了揉側腰也許已經青紫的皮肉,再擡眼時滿是狠戾。

“你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李陽理也不理舍身飛踢,莫尋後退半步擡起小臂狠狠砸落他懸空的身子,隨後李陽連起身的機會沒有,被莫尋一腳踹飛了出去。

但好千鈞一發之際,李陽迅速掏出一張金剛符,以至於莫尋的大半力量都被消解,可饒是如此他也深覺腰腹的痛楚。

“真不知道你是跟誰學的格鬥,沒化形的野狗都不用的招式你居然還在用,簡直不可思議。”

天地良心,李陽絕大多數時間裏都在畫符,每天能抽出一個時辰活動活動筋骨都算不錯,雖然他也有系統學習過劍修的格鬥基礎並且身手還算不錯,但若是和楚朝瑤這般劍修比起來可就相差甚遠了。

更何況他現在面對的是實戰經驗豐富的莫尋。

“你真是吵死了!”李陽攤平手掌朝上,十餘個符箓均勻排開,“真是看見你就不爽!”

雖然林洛生總是勸他,這是憐青和莫尋之間的事,但當憐青在他們眼前被捉弄甚至因莫尋受傷,他就不信林洛生還能大言不慚地說出“這是他們之間的事”來!

好吧,林洛生居然還能真能說的出來。甚至在他自告奮勇前來尋找莫尋前,還苦口婆心地囑咐他千萬別牽扯進傻子和瘋子之間的糾葛裏。

可他會聽嗎?明明他才是師哥!

十餘張符箓在李陽手中瞬間迸發出光芒,光芒耀眼奪目,周遭一切黑暗都無處遁形,簡直像是太陽升起了一般。

莫尋指尖在肩頭輕點兩下和憐青來了個遙遠的對視,在灼燒的光線到臨前一秒消失在原地。

梅臘本來坐在一邊旁觀,見到此種場景三步並作兩步就攀爬到了樹幹。他隨手施了個法確保大樹不會因攻擊餘波而倒塌,隨即一邊翹著二郎腿一邊扇著扇子看戲。

“後面!後面!”

梅臘大喊著提醒,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德行。

只可惜為時已晚。

莫尋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李陽身後,劍刃劃破空氣的尖嘯聲刺耳而來。李陽似有所覺,肩膀微微一顫,卻已來不及轉身。

李陽瞳孔驟然收縮,脖頸後的皮膚已感受到刀刃的冰冷。他猛地側身,卻見那抹銀光已至眼前,穩穩當當地懸在他咽喉。

“想要報仇還是得有足夠強大的本事,你說對不對?”莫尋臉色更添一分蒼白,整個人顯出一種病態的骨感,他腦袋輕輕一歪說道,“你看你,搞出那麽大的動靜,這下是人是鬼的都來湊熱鬧了。”

憐青距他最近,差不多半條胳膊距離的旁邊跟著皓安。托李陽的服,原本沒來湊熱鬧的大毛等妖也站到最外圈伸著脖子觀察情況。

沒過幾秒鐘後,楚朝瑤、林洛生二人連同玖違和巳隱也一起出現。莫尋朝她們的方向優雅地招了招手,隨著一聲響指落下,他在李陽後背落下一掌,李陽瞬間懸空,倒飛了出去。

在林洛生飛身去接李陽的同一時間,莫尋環視一周,憑借看死人一般的眼神嚇散了一圈人。

起碼現在明面上只剩下青雲的菩薩和僅有的幾位魔頭。

玖違緊緊抓住巳隱手腕,不動聲色地離開楚朝瑤去到了莫尋一側。而梅臘也從樹幹上落回地面,不懷好意的眼神在狐、蛇二位身上來回折騰,最終因玖違一記忍無可忍的勾拳敗下陣來。

憐青沒動窩,仍在距他有一段距離的地方警惕盯著。李陽在自家師姐師弟的簇擁下慢慢向憐青靠攏,明明一路上只有兩個人,李陽卻覺得四面八方都有眼睛正在緊盯他不放。

“李陽,沒事吧?”憐青往前挪了半步將他們擋在身後柔聲問道,“你怎麽會和莫尋打起來呢?”

“我沒事……他沒對我下死手……”李陽略顯扭捏,眨著眼睛躲閃來自林洛生的譴責眼光,“可我就是看不慣他啊,再說這不是一次兩次的事了!上個月如果不是他,我們怎麽會昏迷那麽久?如果不是他,憐青也不會!”

他越說越激動,直到楚朝瑤戳了戳他胳膊,他才恍然止住了話頭。

雪山事件的前因後果他們早已知曉,礙於憐青本人並沒有任何想提及的跡象,他們私底下也暗暗約定不會在憐青面前提及。有些事情雖然憐青從未說明,但他和莫尋之間很多事情壓根也不需要完全講明。

既然感情無法抑制,心臟始終會為某人跳動,他們便也沒有必要一遍又一遍地挑明處在憐青與莫尋之間的溝壑。

“……抱歉。”憐青攥了攥衣角看向莫尋,對方仍帶著一臉的玩味,盡管臉色蒼白卻也盡顯惡劣,“其實……其實你們不用因為我,就對莫尋產生什麽別的好印象。我不知道他到底想怎麽樣,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對你們出手,我甚至沒有能力從他手上救下來任何人。”

蛇三能留下半條命,僅僅是因為莫尋沒有真的想要了他的命,而現在想來,大概是因為他還有用。

“啊——真是感人至深的朋友情誼啊。”莫尋甚至有些興奮,拔刀相向以後最先將利刃對準了李陽,“我要是下死手,你們也這麽善解人意嗎?”

“我真是從來沒見過你這麽欠揍的人!”楚朝瑤突然向前伸手把他的利劍打到一邊,“你真想這麽做嗎?”

莫尋讓她嚇了一跳,短暫地呆住了。而林洛生緊隨其後也向前了一步:“你真想這麽做,早在一個月前就不會留我們一命。”

回過神以後,莫尋立刻反駁:“那可真是抱歉,同樣的問題某個人早就問過我了。而且,我留你幹嘛?添堵嗎?”

“還有,我不想跟你們在這浪費時間!”莫尋手腕一轉回身本想對上巳隱,可這時他才發現巳隱又不見了蹤影。

他憤憤地劍指玖違,問道:“人呢?!混蛋玩意兒你看熱鬧上癮啊!連條蛇都看不住!”

玖違一楞,連忙往自己身旁看去——那裏只剩下一架由樹枝粗糙搭成的類蛇形框架,而她手上緊緊抓住的也不知何時從巳隱的手腕變成了一塊黑漆嘛呼的爛肉。

她眨眨眼睛,陪著笑地把爛肉紮進莫尋指來的劍身:“我去找!現在就去!”

可不成想她話音剛落,原本漆黑一片的世界毫無征兆地被陽光刺破,幾顆零星大樹也變成了茂密叢林。

屬於鐘止汀的氣息越發濃郁,從無到有仿佛只是一剎那的事。莫尋當機立斷轉身,直沖憐青而去的藤蔓被他一個箭步斬斷,可瞬間四面八方再次飛來數不盡的枝條,劍砍不完,爪撕不完,居然連火也不能燒完。

枝條隨風飄舞,耀武揚威地在幾個人身上穿了一百零八個洞,約摸著半個時辰以後,才陸陸續續地隨著陽光一起退散。

莫尋瞬間了然巳隱……不,是鐘止汀存了個如何絕妙的、足以一網打盡的法子。他沒管身上的殷紅瀑布,先不死心地卡著一圈人的脖子找了個遍。

然結果卻如他所料——

憐青已經不見蹤跡,除了一枚掉在地上,寫有憐青名字的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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