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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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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槍聲響起時,秦樽岳正摟著柳懷昭睡得正香,驚醒後立馬套上外套拿起放在枕邊的槍沖到了外面,柳懷昭也緊隨其後,右手微微一動,烈陽刀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帳篷外,嚴遼手中拿著一把小匕首,正飛速的穿梭在各個被煙霧槍打掉了黑霧的怪物中,用刀尖翹開了它們的頭顱,熟悉的黑色圓珠飄在了半空中。

“公孫玄呢?”秦樽岳一邊殺著怪物,一邊大聲問道。

“不知道!”鄭殊喊道:“他根本沒有出現。”

柳懷昭臉色一變,“我現在就上山。”

說完,他轉身就向山上走去。

秦樽岳剛想跟上,又停了下來。

“哥!”佟樂閃身避開超她撲來的黑霧,握著煙霧槍對著它開了一槍,“別管我們了,我們能應付的了。”

秦樽岳用力攥了一下手,說道:“你們小心。”

說完,他向前跑了幾步,拎起放在地上的背包,跟上了柳懷昭。

“他在這裏也用不了靈力,只能自己往上爬,我們快一點追上他。”

“他放這些怪物出來幹什麽,拖延我們嗎?他自己偷偷摸摸往上爬不是更快嗎。”秦樽岳不解。

“誰知道呢。”柳懷昭嘆了口氣。

疑問很快就被解開了。

兩人看見又往上爬了一會,看見不知道多少只濁妖,正在上方等著他們。

“操。”秦樽岳爆了句粗口,“合著下面那些只是掉隊的,大部隊在這等我們呢。”

“你到後面去。”柳懷昭擡手,長刀一揮,烈陽刀的刀鋒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光刃,將面前密密麻麻的濁妖全部殺了個幹凈。

秦樽岳目瞪口呆道:“你不是用不了靈力嗎?”

柳懷昭卻對此避而不答,低頭邁步,“我們必須趕上公孫玄。”

他還有什麽瞞著我。

秦樽岳心想。

但顯然現在不是翻舊賬的時候,於是他也閉上了嘴,悶頭走著。

雪漸漸蓋過腳面時秦樽岳從包裏掏出來兩根登山杖,他們的鞋也早就換成了登山鞋——這都是秦樽岳提前準備好的,沒想到真用上了。

柳懷昭最開始還嫌那鞋醜,現在也不說話了,不管好看與否,這次登山似乎真的比千年前要容易了。

不知道是鞋的原因還是旁邊那個人的原因。

他想起千年前,他在師父以及各路修士的保護下登上這座雪山,因為無法用靈力,且他們的靈器也不像烈陽刀一樣依舊可以使用,那一路上又遍地是濁妖——說來也可笑,他們的靈力用不了,但公孫玄制造出的濁妖,卻可以飄在空中不停的阻撓著他們。

那時的公孫玄甚至不屑於親自上陣,不過他也沒想錯,沒了靈力的他們,不過是一群凡人,那些濁妖輕易就可以將他們殺死,哪怕勉強活下來,也會因為無法療傷,失血過多而亡。

他能夠活著登上長淮山,完全是靠著那些將他護在身邊的修士。

秦樽岳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情緒不太對,剛想開口說話,就看見前面一道黑色的身影。

“公孫玄!”他壓低聲音,讓柳懷昭擡頭看。

兩人沒有聲張,安靜且快速地向上爬著。

但計劃中的偷襲沒有成功,公孫玄並不是一個人行動的,他身邊四處張望的手下看到了秦樽岳和柳懷昭,大喊了一聲後,公孫玄也看見了他們。

他站起身,黑色的衣服上沾著白色的雪,他輕輕拍掉那些雪白的雪花,不緊不慢地說:“你們居然追上來了。”

他看到柳懷昭手中的長刀,說道:“這把刀居然也不受影響嗎?有意思。”

秦樽岳沒空和他說這些,拿下腰上別著的手槍,快速的殺掉了他周圍的幾個幫手。

經過上一次之後,他現在已經可以毫無顧忌地開槍了,如果這雪山註定要染上血,那這血,定然不能是他和柳懷昭的。

公孫玄顯然沒想到他動作這麽快,臉色一變,手裏變出一把鐵鞭,是他的靈器。

那靈器和烈陽刀一樣不受神山的影響,鐵鞭與長刀碰撞到一起時,擦出一道火花,柳懷昭側臉躲過差點擦到他的鐵鞭,把秦樽岳拽到了身後。

“離遠點,別傷著你。”

兩人打的激烈,秦樽岳也沒閑著,公孫玄帶了不少手下,前面為他探路的那些人也回來了,並且在知道他有槍後都警惕了不少,沒過一會,他就把子彈打空了。

深吸一口氣後,秦樽岳拿出匕首,沖向了離他最近的一個人。

近距離殺人的不適感要比用手槍強烈的多,特別是這些人沒有了化作黑霧的能力之後,完完全全就是與他一樣的普通人,同類的血灑在來手上、濺到了臉上,秦樽岳呼吸間都是這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當他將周圍的黑衣人解決掉時,他已經有些習慣這些血腥味了,身上的血也已經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他自己的了。

他甩甩腦袋,將雜亂的思緒清出去,開始想著怎麽幫柳懷昭。

在沒有靈力加持的情況下,其實就是在拼體力和自身功夫,柳懷昭從小被師父壓著練武,沒有一日松懈,公孫玄自然不是他的對手,秦樽岳看得出來,發現公孫玄已經變得力不從心。

果然,幾個呼吸間,柳懷昭一刀刺破了他的胸腔,將人捅了個對穿。

若是一般人,此時定是活不下來了,但公孫玄卻只是踉蹌了幾步,很快,受傷的部位便被黑霧填滿,慢慢恢覆好了。

怎麽會!

秦樽岳心中驚訝,在長淮山上,他們不是不能使用靈力嗎?

但柳懷昭卻絲毫不詫異,只是冷笑著說:“我殺不了你,但是你也同樣殺不了我不是嗎?”

公孫玄大笑幾聲後說道:

柳懷昭懶得反駁他,只是握緊了刀。

公孫玄確實將鐵鞭收了,說道:“真是無趣,你就算是上去了,將濁妖全部封印掉又怎樣,只要你沒有辦法殺掉我,我就還會再出現的。”

說完,他向後退了幾步,學著現代人的樣子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去吧,看看這次,你能將我封印多久。”

他嘴上掛著笑,眼神卻陰沈至極。

秦樽岳站到柳懷昭旁邊,沒有說話。

柳懷昭擡起下巴,眼神中充滿著蔑視,“你來的目的根本不是阻止我,所以你才從山腳下就放出來濁妖,提醒我們你上山了,時間對你來說算不上什麽,凡人的命對你來說更是不值一提,你只是喜歡看我們疲於奔波卻一無所獲的樣子,對嗎?”

“你可真是……”公孫玄話還沒說完就被柳懷昭打斷了,他語氣輕蔑道:“沒跟你說話,一個傀儡罷了,你有什麽資格和我說話。”

公孫玄臉色一變,下一秒,一個喑啞的、不屬於他的聲音從他的身體裏發出來,“區區凡人,也配和我說這些。”

“怎麽?敢做不敢認嗎?”柳懷昭冷笑道。

那聲音再沒有響起。

公孫玄陰沈著臉看著他,退後兩步,走下山去。

“他要下山。”秦樽岳說道:“我得給鄭殊他們發個信號。”

他從包裏拿出一臺小型通信器,按了幾個按鈕,發出去了他們提前定好的暗號。

迅速弄完這一切,他說道:“走吧。”

兩個人沈默地向上走著,空氣越來越稀薄,秦樽岳又掏出來便攜的氧氣瓶,教柳懷昭怎麽用。

“你這裏面真是什麽都有。”柳懷昭笑著說,只是那笑容怎麽看怎麽勉強。

“磨刀不誤砍柴工嘛。”秦樽岳自己也吸了兩口。

“你沒什麽想問的嗎?”

“等結束後再說吧,你既然不告訴我,肯定有你的道理。”

“其實也沒什麽不能說的。”柳懷昭拄著登山杖,慢慢說道:“我跟你們講過,公孫玄是與重濁氣做了交易,獻出了自己的身體。我……我也差不多吧,我是讓清陽氣進入了我的身體。”

千年前,封印完濁妖的柳懷昭,突然不甘心只是暫時封印濁妖,他在孔易的記憶深處找到了一個可以將公孫玄與他一同封印千年的辦法,但這個方法有個至關重要的一點,就是靈力必須要與公孫玄不分上下。

但公孫玄有重濁氣,他如果想與公孫玄抗衡,只有一個辦法——與公孫玄一樣,讓清陽氣進入他的體內。

孔易的記憶中又不少秘法,而恰好,裏面也有將清陽氣引入體內的辦法。

柳懷昭選擇了孤註一擲。

這個辦法十分危險,他畢竟是凡人之軀,又是擅自引入清陽氣,如果承受不住清陽氣的力量,那麽便會爆體而亡。

還好他成功了。

這也是千年之後他可以在完全沒有了清氣的世界上修煉的原因。

“所以剛剛你說公孫玄也同樣殺不了你。”

“對,就像重濁氣會保護他一樣,清陽氣也會護著我。”說完,他忐忑地看了一眼秦樽岳,“我又瞞著你了,你會怪我嗎?”

秦樽岳搖搖頭,摸了一下他的頭發,問道:“疼嗎?”

柳懷昭忍住眼淚,聲音有些輕,“疼。而且我當時胸口很悶,喘不上來氣,要是你在就好了,還能給我氧氣瓶。”

秦樽岳搓了搓他的發尾,也放輕聲音,“是我的錯。”

沒了公孫玄的幹擾,他們很快就登上了山頂。

柳懷昭穿著一襲白衫,與雪地幾乎快要融為一體,秦樽岳在遠處看著,心中無比緊張。

陣法並不覆雜,柳懷昭很快就畫好了,他囑咐秦樽岳不要靠近,自己盤腿坐在陣法中央。

曾經封印濁妖可以借用世間的清氣,現在卻只能用他身體裏的清陽氣了。

柳懷昭坐在陣中央,身邊立著烈陽刀,感受著陣陣清氣從他的體內慢慢散出。

秦樽岳看到他身上的白光,不知道這是好是壞,只能焦急地走來走去,又不敢出聲,怕打擾到柳懷昭。

柳懷昭額頭上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汗珠,他不斷調整呼吸,想讓這個過程快點,再快點。

太陽落下後雪山陷入了黑暗,溫度也越講越低,但秦樽岳緊盯著依舊散發著光芒的柳懷昭,絲毫察覺不到溫度的降低。

終於,在第一縷陽光照耀到柳懷昭身上時,他睜開了眼。

成功了。

秦樽岳看見柳懷昭扶著烈陽刀吃力地站了起來,連忙過去扶住了他,彎腰將他抱了起來。

“成功了。”柳懷昭慘白著臉窩在秦樽岳懷裏。

秦樽岳心疼地看著他,還未來得及說話,便看見懷中的人吐出一口鮮血,徹底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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