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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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柳懷昭眼前出現了一幅幅壁畫,與他曾經在樅山的山洞中所見的十分相似。

那畫上畫著一個人身蛇尾的女人,故事也與傳說中女媧造人的故事大致相似,只是與流傳下來的故事不同的是,女媧創造出的第一批人類,曾經遭受過一次毀滅性的災難——

天地初有時,清陽之氣上升為天,重濁之氣下降為地,後天地生陰陽①,陰陽生萬物,而萬物又催生出重濁氣與清陽氣,重濁氣與清陽氣與天地剝離,漸漸吸收天地靈氣開了靈智,重濁氣吸收天地間的汙濁之氣,十分頑劣,後女媧以泥土造人,重濁氣發現凡人的血肉含有濁氣,可以增長它的靈力,於是數次傷人,幾乎將凡人全族滅絕,女媧不堪其擾,為保護凡人,將其封印。

但為防止重濁氣破開封印,女媧重新捏出幾個凡人,將自己的仙力混入其中,清掉了他們體內的濁氣,用以制衡重濁氣。

後來天塌地陷,女媧以五色石補天,清陽氣一同融入五色石中,以補世間缺失的清陽之氣。

但女媧卻因補天耗盡仙力身殞,在女媧身殞後,重濁氣果然破除封印,只是它因為被封印,靈力全失,只能藏於暗處,學著女媧的樣子捏出來無數只濁妖,替他吸食凡人血肉,獲得靈力。

女媧所留下的含有她仙力的凡人的血脈並不多,能覺醒的更是寥寥無幾,只在幾百年後出現了一個小國皇帝,近千年後出現了一個能以血肉為陣將清氣散入人間的凡人,再幾百年後,出現了一個在長淮山頂將清陽氣引入體內的修仙之人。

“他們都能從這裏得到自己想要的。”空中傳來一道聲音,那聲音難辨雌雄,卻能讓傾聽者變得內心寧靜平和,“穆承想要保護自己的國家,孔易想要獲得消滅濁妖的方法,所以我教給他們了陣法和咒法,你呢?你想要什麽。”

柳懷昭還未開口,那聲音輕笑了一聲,“你好貪心,也好大膽,居然想要讓重濁氣消失。”

“前輩。”柳懷昭對著虛空行了個禮,“還望賜教。”

“方法很簡單,我當然可以告訴你,但這個方法會付出很大的代價。你,還要學嗎?”

柳懷昭毫不猶豫地點了頭,接著,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再睜眼,壁畫已經不見了,眼前只剩無邊無際的白色,和身下滾燙的溫度。

他回過神來,嚇了一跳,“秦樽岳!你身上怎麽這麽燙!放我下來。”

秦樽岳聽見背上的人說了話,立馬停了下來,將柳懷昭放下,扶著他的肩仔細地看著他。

“你醒了?醒了……”他的手撫上柳懷昭的臉。

柳懷昭一把抓住了他同樣滾燙的雙手,焦急道:“你到底怎麽回事?”

“沒事。”秦樽岳故作輕松地笑笑,“背你走路熱的,沒事。”

他強撐著,拉過柳懷昭的手,說道:“走吧,其他人還在下面等我們。”

柳懷昭伸手扶住他,兩人艱難的在積雪中邁著步子,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見到了在山腳下迎接他們的人。

看著向他們跑來的眾人,秦樽岳還沒來得及掛上笑容,就眼前一黑,沒有了知覺。

-

秦樽岳再醒來時,柳懷昭正趴在他的胸口睡得正香,他有些茫然的想著剛才的夢,伸手捶了捶腦袋。

他一動,柳懷昭立馬跟著醒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體溫後松了口氣。

“你嚇死我了。”他輕聲抱怨道:“不過我肯定也嚇到你了,咱倆扯平了。”

秦樽岳看著他,眼神有些覆雜,猶豫半晌後,還是沒有將剛剛做的夢說出來。

只是溫柔地摸著他的眼睛,輕聲說:“懷昭,以後無論發生什麽,都讓我在你身邊,好嗎?”

柳懷昭沒看出來什麽不對,只以為秦樽岳是被他突然暈倒嚇壞了,於是他湊上去親了秦樽岳一下,說道:“你別擔心了。”

看秦樽岳還是沈默,他又啄吻了兩下後,神神秘秘地說:“其實我昏迷的時候是做夢了,我知道要怎麽殺掉公孫玄了,只要他死了,重濁氣就暫時無法動作,至少能爭取百年安寧。”

“是嗎?”秦樽岳輕笑一聲,說:“那我們什麽時候動手?”

“不著急,我們先離開這裏,找個地方休息幾天。”

說完,他伸了個懶腰,靠在了秦樽岳身上,“好累啊——”

秦樽岳替他捏了捏肩,說道:“好啊,那我們好好休息幾天。”

-

帳篷外,鄭殊正指揮著其他人忙活,準備做一頓大餐來當慶功宴,衛之榮在火堆前熱得滿頭大汗,側過臉擦汗的時候剛好看見秦樽岳走出來,大喊了一聲:“秦哥!”

哐當——

旁邊的喬朗把手裏搬著的東西一扔,野牛一般向著秦樽岳的方向沖了過去,一把抱住了秦樽岳,聲音裏帶著哽咽,“嗚嗚嗚秦哥,你終於醒了。”

秦樽岳大病初愈,又被快兩百斤的喬朗一撞,差點吐出一口老血,他咳嗽兩聲,把人從身上拽了下去。

“喲,真醒了?”鄭殊路過,看著他狼狽的樣子笑了出來,“小柳說你今天就能醒,我還不信,你居然真醒了。”

“我睡了幾天。”

“三天啊秦哥。”喬朗抽抽噎噎,“一動也不動,跟死了似的。”

話音將落,喬朗就感覺自己屁股被人踢了一腳,轉身往下一瞅,就看見抱著柴火的佟樂正瞪著自己,“嘴裏能說一句好話嗎?”

幾個人插科打諢,把秦樽岳心中的陰霾驅散了一些,他牽著柳懷昭的手坐下,看著其他人一邊幹活一邊鬥嘴。

“對了。”看了一會熱鬧,秦樽岳發現自己把正事忘了,“你們聯系安全城了嗎?那邊現在還有怪物嗎?”

“聯系了。”回答他的是嚴遼,“姐姐說派人出去探查過,暫時沒有發現怪物的身影,只是現在依舊沒敢松懈,還是每天按時巡邏。”

秦樽岳點點頭,“小心點總沒錯。”

晚上吃的非常豐盛,秦樽岳和柳懷昭登山的時候其他人也沒閑著,打了不少獵物,就等著秦樽岳醒來後舉行慶功宴了。

天氣依舊寒冷,但是幾個人圍著火堆倒也感覺不到,拿著燒開的水幹了一杯後,鄭殊說:“真是不敢相信,這十幾年受的罪,居然就這麽結束了。”

“還沒結束呢,這話等我們殺掉公孫玄之後再說吧。”秦樽岳咬了口肉,又灌了口水。

“唉,殺掉公孫玄,咋殺啊,之前柳懷昭不是把他捅了個對穿他都沒死。”喬朗嘆了口氣。

“你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了行嗎。”佟樂翻了個白眼。

秦樽岳和柳懷昭對視一眼,把今天在帳篷裏商量好的方案告訴了他們。

“這能行嗎?”喬朗語氣遲疑,“這樣真能殺了他?”

“試試看嘛。”柳懷昭說:“等我們休息幾天之後就去找他吧。現在沒有了濁妖,他肯定找地方藏起來準備過幾百年再折騰了。”

鄭殊冷哼一聲,“這次一定要殺掉他。”

這十幾年來他們失去了家人也失去了家園,這個仇,終於可以報了。

-

他們開車到了不遠處的一個小鎮裏。

遠離神山之後又可以運用靈力了,喬朗下車後活動了一下肩膀,試著飛了一下,然後說:“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感覺離開那片之後身上都輕松了。”

“那畢竟是最接近神明的地方,你身上有了靈力,自然能感受到壓迫感。”柳懷昭深吸一口氣,自然地拉住了秦樽岳的手。

喬朗傻笑兩聲,說:“你這話一講,我就感覺我也能算是個神仙了。”

衛之榮走過他身邊,瞥了他一眼,“說什麽瘋話呢。”

“難道不是嗎?普通人能感受到這種壓迫感嗎?”喬朗理直氣壯。

“神經。”衛之榮翻了個白眼,然後腳尖輕點,飛走了。

“靠!你還有有臉說我!你不也是一樣!”

周圍的房子都是空的,他們選了棟損壞不嚴重的,準備簡單收拾一下,這幾天就在這住了。

“咳咳。”秦樽岳咳嗽兩聲,聲音有點虛,“那什麽,我跟柳懷昭再找一間房。”

“為啥啊秦哥,這房子不夠大嗎?”衛之榮一把捂住喬朗的嘴。

“哦~”鄭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吃飯跟我們一起吃嗎?”

秦樽岳沒有說話。

“行了知道了。”鄭殊擺擺手,“走吧走吧。”

“等等。”

說話的人是季銘庭。

這幾天他一直被鄭殊帶著,很少出來,他這一出聲,把站在客廳裏的人都嚇了一跳。

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但季銘庭站在那裏也沒有說話,秦樽岳和柳懷昭面對著他,看見他蒼白的臉變得越來越紅,接著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滾吧。”

兩人落荒而逃。

他們選的房子離其他人不遠,但也稍微有點距離。

柳懷昭說:“我剛剛就不應該跟你一塊進去說的,你沒看到佟樂看我的眼神!”

“怪我怪我。”秦樽岳摟著他,輕輕親了一下他的額頭。

柳懷昭發現秦樽岳總是喜歡親他的額頭,他不理解,但是也喜歡這種感覺,每次秦樽岳的親吻落在額頭時,他能清楚的感知到那股珍重的情感。

額頭上的輕吻美好的讓他暫時拋開了那個夢。

專心享受當下吧,享受這段短暫的感情吧。

柳懷昭閉了閉眼,主動摟住了秦樽岳的脖子,踮起腳,將嘴巴印在了秦樽岳溫熱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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