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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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樅山的風景是出了名的好,特別是現在幾乎沒有了汙染環境的工廠排煙和汽車尾氣,藍天白雲與郁郁蔥蔥的樹林相稱,一片遼闊。

可惜秦樽岳等人無一人有心情欣賞這片美景。

柳懷昭輕輕擰眉,說道:“這裏濁氣濃厚,怎麽會什麽都沒有?”

“先四處看看,一起走不分隊,都別走散了。”秦樽岳說。

於是幾個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往山林深處走去。

原本立著的禁止入內的警示牌已經銹跡斑斑,柳懷昭揮刀將圍欄劈開,幾人走進了尚未被景區開發的地方。

山林深處樹木繁多,甚至可以說是遮天蔽日,佟樂搓了一下胳膊,說道:“是我的心理作用嗎,我怎麽感覺有點冷。”

嚴遼回答她:“不是,這裏的溫度確實比外面要低很多。”

“這麽陰森,看來是來對地方了。”衛之榮習慣性確認了一下醫療箱的位置,然後擦了擦手上的汗,重新握緊了槍。

“別說話了,都小心一點。”秦樽岳開口。

於是眾人安靜下來,只剩下了腳下踩到樹枝或者枯葉的聲響,以及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

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了半天,卻始終沒有新發現,秦樽岳打了個手勢,示意停下來。

“怎麽了?”鄭殊問。

秦樽岳示意他看旁邊的樹幹。

那樹幹上被刀劃出來幾道痕跡,秦樽岳摸了摸,說:“這不是我們剛剛留下來的。”

“你是說除了我們,還有其他人來過這裏?”

秦樽岳點點頭:“其實這也正常,那些怪物獵人肯定會來,但問題是我們從來沒有聽人說過樅山頂上有什麽東西。”

“難道這上面真的什麽都沒有嗎?”這話一說出口,就被柳懷昭否定了,“不可能,這邊濁氣很重。”

“先休息一下。”秦樽岳說:“一會把山頂全部搜查一遍。”

短暫休整過後,他們重新開始行動,但將整個山頂都轉遍了,也沒有絲毫發現。

又是休息,這次氛圍變得沈默起來,喬朗一屁-股拍在地上,然後順勢往後一躺,接著頭碰到了一塊石頭。

“嘶——”他想把那塊石頭撿起來,卻沒搬動。

“這是個什麽?”他疑惑地蹲在那塊石頭面前,把周圍的枯樹葉和泥土清理了之後,發現這塊石頭貌似是從地底冒出來的,並且它異常的幹凈,蓋在它上面的泥土和樹葉也沒給它留下任何痕跡。

秦樽岳掏出把兵工鏟,往下挖了幾下,說:“挖不動。”

幾個人立馬興奮起來,這座山上任何不對勁的東西,都有可能是關於濁氣的線索。

但是看著這塊從底下冒出來的石頭,他們毫無頭緒,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麽。

柳懷昭走近,接著神色一變:“這上面……一點濁氣都沒有。”

“啊?”喬朗問:“什麽意思。”

柳懷昭說:“這整座山都被濁氣包裹著,但這塊石頭上卻一絲一毫的濁氣都沒有,太反常了。”

但縱使知道了這一點也沒有用,他們依舊拿這塊光禿禿的石頭沒辦法。

天已經快黑了,商量過後,他們準備去外面過夜,深林內太過陰森,總覺著不安全。

晚上吃飯時的大家難得愁容滿面,連佟樂都沒怎麽說話,秦樽岳笑道:“都怎麽回事?有這麽累嗎。”

佟樂長嘆一口氣,說:“我以為我們上山,然後找到濁氣最重的地方哢哢一頓殺就完事了,結果現在連一點頭緒都沒有,明天我們要幹什麽啊?”

其實秦樽岳也不知道,現在他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結果沒想到第二天,柳懷昭在他們吃飯時打著坐,突然睜眼道:“濁氣有變化。”

於是迅速收拾好東西,幾人跟著柳懷昭行動,剛走到昨日進入深林的位置,便發現那裏已經被濃濃的黑氣包住了。

“怎麽回事!”佟樂大驚失色。

柳懷昭眉心一擰,烈陽刀掃過,黑氣消散,他們這才看清,昨日還遮天蔽日的樹木,今天已經完全枯萎掉了。

“這……”鄭殊問道:“要進去嗎?”

柳懷昭沒有回答她,只說:“是迷幻陣。”

看著幾人不解的眼神,他說:“那人用了迷幻陣,將這片地包了起來,讓我們以為裏面什麽都沒有,現在可能時間到了,陣法消散了。”

“走吧,我們去裏面看看,順便找找那塊石頭還在嗎。”說完,柳懷昭率先邁開了步子。

昨天留下的記號全都不見了,幾人只能重新做記號探路,秦樽岳在前面開路,走著走著,突然感覺到腳下泥土的質感變了。

於是他擡手讓眾人停下,後退幾步,將剛剛踩過的葉子用腳掃開,赫然發現,這裏的泥土顏色比別的地方要深。

他用手搓了一下土,果然比別的地方的圖要潮濕很多。

他將手裏的土扔掉,然後看見自己的手上染了一片紅。

秦樽岳心中一凜,擡手聞了一下,只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臉色一變,立馬將這個發現說給了其他人。

柳懷昭給他施了個潔身術,將他染了血的手處理幹凈。

其他幾人也清理了一下地上的樹葉,然後發現貌似前面一整片地,都是這樣的泥土。

“這……不會是人血吧……”鄭殊猶豫地說道。

其他幾人心中也浮現出一個恐怖的猜想。

於是他們繼續向前,腳下的土地愈發柔軟,他們的心也愈來愈沈。

突然,秦樽岳停了下來,前面又被黑氣遮住了,柳懷昭擡手,金光閃過後,黑氣消散。

秦樽岳目光沈沈地盯著前方,佟樂擡頭,被眼前的場景嚇得後退一步,緊接著眼淚就蓄滿了眼眶。

密密麻麻的屍體掛在他們面前,似乎已經流幹了體內的血,血液浸-透了屍林下方的土地,黑氣消散後,血腥味突然變得濃烈起來,聞得人幾欲作嘔。

“這,這是什麽東西?”鄭殊看著眼前枉死的人們,有些不忍心地別開了眼。

柳懷昭的語氣也有些顫-抖,手緊握住了烈陽刀,說:“他在用凡人骨血中的濁氣制造濁妖……”

看著地上隱隱約約冒出的黑氣,柳懷昭說:“怪不得這座山濁氣這麽重但又找不到緣由。”他指著地面,“他用陣法遮住了這一片地方,掩蓋住了濁氣最重的一片區域。”

秦樽岳用力閉了閉眼睛,說:“先把他們安葬吧。”

屍體是被吊在了樹上的,那人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讓全身的血都從手腕上流下,一直到流幹,也沒有自然凝固。

他們開始挖坑,慢慢將所有屍體埋進這片浸滿了他們鮮血的土地,佟樂一邊埋著,一邊忍不住掉眼淚。

每個人的心中都不好受,末世開始時的記憶原本已經被刻意的遺忘在腦後了,現在又重新被他們回想起來,秦樽岳咬著牙,恨不得將那人碎屍萬段。

沈默幾乎維持了一整天,等將所有人都安葬完後,他們已經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走吧。”秦樽岳打破沈默,幾人準備回營地。

“明天下山嗎?”鄭殊問。

秦樽岳點點頭,說:“這次上山就是為了查清楚為什麽山上濁氣這麽濃,既然知道了原因自然要回去,但是……”秦樽岳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其實我還是有點在意那顆石頭。”

幾人知道他說的石頭是那塊挖不動的石頭,但昨日的記號已經不見了,他們如果要再找那塊石頭又得將整個山頂全部搜一遍。

正在糾結要不要為了那塊石頭再留一晚時,佟樂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好在嚴遼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撈了起來。

佟樂低頭看絆倒她的罪魁禍首,驚叫道:“是不是這塊石頭!”

其實所有石頭都長得大同小異,但這塊石頭實在是有些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著這塊石頭好像微微閃著光。

“這石頭是不是在亮?”衛之榮將她的疑問問了出來。

“我也覺著。”佟樂連忙附和。

柳懷昭說:“它確實在亮,上面附了一層清氣,先前可能因為在陣法之中,兩股氣抵消了,所以上面雖無濁氣,但是我也沒感受到清氣。”

說著,他把手伸向那塊石頭,想要摸一摸。

就在他觸碰到石頭的一瞬間,突然地動山搖,秦樽岳反應迅速地一把攬住他的腰,順便拽著還楞著的佟樂往後撤。

其他幾人也迅速撤到遠處,接著,他們看見那塊石頭淺淺向上升起,一個形似山洞的東西出現在他們面前。

“我的天啊。”鄭殊喃喃道。

“要進去看看嗎?”秦樽岳問道:“不過說不定會有危險。”

“我肯定會進去。”柳懷昭說:“你們隨意。”

未知的東西會帶來恐懼也會使人興奮,幾人商量了一下,本著來都來了的心態,邁步進了山洞內。

山洞內沒有任何光源,一行人掏出手電筒,大功率手電筒一打開,整個山洞瞬間亮如白晝,山洞內的壁畫瞬間展現在眾人眼前。

“哇。”佟樂發出一聲驚嘆,開始仔細研究墻上的壁畫。

她摸著凹凸不平的墻壁說:“這個壁畫好像不是用顏料畫上的。”

柳懷昭將手附上去說道:“確實不是用的顏料,更像是用什麽法術印上去的。”

他手一揮,那些“壁畫”瞬間離開了墻壁,圍繞在了他們四周。

“這,這到底是什麽?”佟樂抓住了嚴遼的手臂。

“這些所謂的壁畫——”柳懷昭隨意掃了幾幅,說道:“是關於樅山的”

接著,他沒有再說話,沈默地研究著壁畫上的內容。

其他人也沒有講話,靜靜地等待著柳懷昭。

沒過多久,柳懷昭舒了口氣,壁畫的內容並沒有很多,於是他用簡短的語言概括了一下,“這幅畫只是有關樅山的傳說,說樅山是魂歸之處,像是仙人留下的歷史記載,並沒有和濁妖有關的東西。”

聽到和濁妖無關,幾人難免露出失望的神情。

“但當年濁妖突然強大,不少修士為保凡人安寧而死,修士死後魂歸樅山,但他們修煉時所吸收的清氣會留在人間,不會跟著他們入輪回。”柳懷昭頓了頓,接著說:“也就是說,現在濁妖體內的金丹,就是這些清氣所凝結成的,至於為什麽會將清氣也吸收,我猜是因為修士也是肉-體凡胎,骨血中的濁氣已經和清氣混在一起了,是以在吸收濁氣時會摻雜幾分清氣,無法剔除。”

幾人恍然大悟,怪不得柳懷昭那時沒有金丹,現在卻有了。

“如果我的猜測沒錯的話。”柳懷昭接著講:“能離樅山越遠的地方,金丹越少。”

就在這時,四處張望的佟樂喊道:“你們看,那塊石頭好像也在發光!”

柳懷昭向那邊走去,試探著將手放了上去,果然如同這座山洞一樣,在他的手觸碰到石頭時,地面出現了震動,接著,一道長長的通道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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