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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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黑乎乎的通道十分狹窄,只能供一人通過,柳懷昭走在前面,秦樽岳在隊尾斷後。

通道不算太長,幾人沒走多久就看到了微弱的光亮。

柳懷昭停了下來,對幾人說:“你們在這別動,我去看看。”

跟在他身後的鄭殊擔憂地問:“會不會有什麽危險啊?”

柳懷昭說:“已經走到這了,有沒有危險都要去看看,一會如果情況不對,你們立馬就跑,我會飛,逃命的速度絕對不比你們慢,不要過來幫我,不然我還要分心保護你們。”

他們都明白這個道理,於是老老實實地答應了。

柳懷昭深吸一口氣,向著光源走去。

通道裏的幾人緊張的等待著他的消息。

良久之後,柳懷昭的聲音清晰的出現在幾人耳邊,“過來吧。”

喬朗嚇了一跳,說道:“他嗓門這麽大嗎?”

佟樂翻了個白眼,說:“你是不是沒腦子,肯定又是什麽法術啊。”

越向前越明亮,快到出口時就已經用不上手電筒了,走在最後的秦樽岳將手電筒關掉,望向了前面。

擡頭時正巧看見明亮的光照在一襲白衣的柳懷昭身上,他有些怔住,只是下一秒,那道身影就被走路晃晃悠悠的喬朗的腦袋當了個嚴實,讓他立馬回過神來。

“這是什麽?”

佟樂剛出通道,就看見柳懷昭手中拿著本書。

柳懷昭把書遞給佟樂,佟樂小心翼翼地翻開一看,上面的文字她一個都看不懂,但是除了文字,還有一些圖畫,她倒是能猜到那是什麽,“這是陣法圖嗎?”

柳懷昭點點頭,說道:“我還沒仔細看,但估計是與濁妖有關的。”

秦樽岳也走了過來,刻意忽略掉方才片刻的怔楞,問:“是從這裏拿到的嗎?”

柳懷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說:“肯定呀。”

意識到自己問了個蠢問題的秦樽岳閉上了嘴。

好在其他人沒註意他,註意力全放在了佟樂手中的那本書上。

書已經有些泛黃了,但幾千年的書緊緊只是泛黃,這讓人感覺到不可思議,於是佟樂一邊驚嘆,一邊及其小心地翻頁,圍在一旁的其他幾個人也是一樣,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這本千年古籍直接碎掉。

“……”柳懷昭看到他們這樣子有些想笑,“不用這麽小心,這本書是用靈力護住的,沒有那麽脆弱。”

趁其他人翻書的時候,他把自己一過來就看見這書被一股靈力包裹著懸在空中的事說了。

秦樽岳已經恢覆正常了,聽完他的話,問道:“這本書,是被其他人特意留下的吧。”

柳懷昭說:“我也這樣認為,而且這本書散發的靈力讓我感到熟悉,極有可能與我消失的記憶有關。”說著,他向佟樂伸手,想要將書拿回來。

“啊!”佟樂拿書的手突然一痛,她驚叫一聲,下一秒,鮮血從她手腕處留下,她的手因為劇烈的疼痛不自覺一松,一道黑影閃過,將古籍搶走了。

柳懷昭腳尖一點,迅速向著那道黑影飛去。

事情發生在一瞬間,秦樽岳反應最迅速,但他的速度想追上柳懷昭簡直是做夢,他也意識到了這點,下意識追出去的腳步停了下來,回到了佟樂身邊。

衛之榮以最快的速度掏出研究院發明的快速止血藥灑在佟樂的傷口上,然後掏出繃帶給佟樂纏上。

佟樂已經痛得沒空計較他粗暴的手法了,傷口並不大,但不知道為什麽,仿佛有什麽東西將傷口撐住並且向裏鉆,那股鉆心的疼痛讓她快要昏厥過去。

“這血怎麽止不住!”研究院的藥向來效果顯著,快速止血藥不知拯救了多少差點因失血過多而亡的人,在傷口並不大的情況下,這麽久還沒有將血止住實在是不正常,幾人不約而同的想到了那片被血浸濕的土地。

秦樽岳臉色一變,說道:“你們現在就回去,我留下來找柳懷昭。”

“秦哥!”喬朗喊道:“你一個人太危險了,我和你一起留下來。”

秦樽岳搖搖頭:“這裏太危險,我們不能都折在這裏,你們全部回去,別磨蹭了,直接帶樂樂去研究院。”

不能再耽擱下去了,鄭殊看了秦樽岳一眼,讓喬朗背起已經昏迷的佟樂,給他們說:“你們先走。”

然後她將自己槍內的子彈卸下來,又聽衛之榮的話,將藥箱中的應急包拿了出來和子彈一起遞給了秦樽岳,“萬事小心。”

秦樽岳點點頭,收下子彈,轉身向柳懷昭消失的方向走去。

山洞內部比想象中要大,秦樽岳將手槍握在手中,謹慎地前進。

如果在知道面臨的危險是什麽的情況下,他肯定會留下人來幫助他,但現在危險程度未知,與怪物又實力懸殊,人多或少沒有什麽區別,倒不如他一個人行動。

山洞內靜得可怕,但好在只有一條通道。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聲響,秦樽岳心下一凜,加速跑了過去。

柳懷昭追著黑衣男子到了山洞盡頭。

那人似乎想將古籍撕毀,但古籍金光一閃,接著那人慘叫一聲,手松開,古籍掉在了地上。

柳懷昭正想將人捉住把書拿回來時,卻見那人並沒有接著銷毀古籍的想法,化作一團黑霧又四散開來,接著,柳懷昭腳下飄起陣陣黑氣——是一道陣法。

他心知中了計,但也只能先飛身將掉落的古籍收進懷裏。

烈陽刀現,柳懷昭把已經快將他徹底籠罩的黑霧砍開一道縫隙,離開了那道陣法,但他清楚那人必然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他,於是絲毫不戀戰,想要迅速離開這裏。

但並沒有他想的那麽容易,他剛剛離開那道陣法,就察覺到右手手腕一痛,接著,他感受到一股濁氣正在通過自己的傷口向裏鉆。

柳懷昭悶哼一聲,一邊用體內的清氣將那股濁氣克化,一邊提刀向重新化作人形向他攻來的男子砍去。

只是那股濁氣不知為何,竟然能將他體內的清氣沖散,他感覺不妙,立刻將長刀換到了左手。

那人的功夫並不好,柳懷昭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他殺死,他長舒一口氣,但並沒有完全放下心來。

古籍輕易的被他拿了回來,而後的陣法也並不難破解,這個人對他也沒有什麽威脅。

只有這道傷。

柳懷昭望向手腕上的傷口,那裏依舊流血不止,他重新調動體內的清氣,卻發現原本已經恢覆大半的靈力正在迅速減少。

他一驚,卻不知是何原因,但他直覺與這股濁氣有關。

清氣無法克化這在他體內作祟的濁氣,於是他孤註一擲,把烈陽刀收起後,將全身靈力集中在手腕處,一股作氣,將濁氣推了出來。

這個過程非常痛苦,他咬著牙靠在石壁上,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上滑落,鮮血隨著那濁氣噴湧而出。

他手腕上的傷口越來越大,但他知道,清氣無法克化這股濁氣,若不用靈力將這濁氣推出去而讓它進入了體內,自己必死無疑。

至於靈力,雖然他也沒弄明白為什麽天地間已無清陽氣,自己卻依舊能恢覆靈力,但他決定賭一次,賭那黑衣人並不知道自己依舊可以修煉,賭他這次的目的就是讓自己要麽耗盡靈力要麽死在這裏。

等柳懷昭徹底將濁氣逼出體內,又用最後一絲靈力讓它散掉時,他的手腕已經近乎斷裂,人也因為失血過多快要陷入昏迷。

“柳懷昭!”

秦樽岳趕到時,就看見柳懷昭坐在血泊之中,大片的鮮血刺激得他差點心臟驟停。

秦樽岳看到他的傷口,迅速將衛之榮留下的應急包拿了出來,掏出止血藥和繃帶,緊皺著眉頭給柳懷昭的傷口撒止血藥。

好在這次止血藥起了效果,沒一會就將血止住了,秦樽岳松了一口氣,輕輕拍了拍柳懷昭的臉,看著柳懷昭微微睜著的眼睛,對他說:“別睡,我帶你回去。”

他將行軍包扔下,只把武器和應急醫療包留在了身上,然後背起柳懷昭。

柳懷昭沒比他矮多少,但很輕,秦樽岳背著他毫不吃力。

秦樽岳一邊背著人走,一邊輕聲和柳懷昭講著話:“別睡著了,給我講講你們師門的事吧,”

“有什麽好講的,我好累。”柳懷昭嘟囔道,說話時的呼吸灑在秦樽岳脖頸處。

“講講你的大師兄,你不是說他躲在屋子裏哭?是為什麽?”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句話講完後,他感覺後背有些發燙。

“好燙。”

果然不是他的錯覺。

“哪裏燙?你還有其他地方受傷嗎?”秦樽岳有些著急地問。

柳懷昭搖搖頭,他的臉埋在秦樽岳的後肩,聲音傳到秦樽岳耳朵時有些悶悶的,“是書燙,書在我懷裏。”

秦樽岳一頓,剛剛只顧著柳懷昭的傷,他直接將把本書給忘記了。

但是他也不想現在問柳懷昭剛剛的事情,確認他沒有其他地方受傷之後,變將話題扯了回去:“講講你師兄吧。”

柳懷昭聲音不大,但他們貼的太近,秦樽岳能清晰的聽見他的聲音和感受到他的呼吸。

“師兄大我十多歲,我拜師時六歲,他已經加冠了,大師兄很好,他雖然有點嚴厲,但是我沒辟谷時他會給我做飯吃。”說到這,柳懷昭又抱怨了一句:“師父老忘記我還得吃飯,因為其他師兄師姐都辟谷了。”

秦樽岳輕笑一聲,聽他接著講下去。

“師兄哭是因為我們偷偷去山下看人家唱戲,那戲的結局不好。”柳懷昭嘟嘟囔囔地講著他師兄的事,秦樽岳感覺背上的書好像越來越燙,他正想將柳懷昭暫時放下看看那本書到底怎麽回事,就聽見柳懷昭悶哼一聲,他嚇了一跳,連忙問怎麽了。

“想不起來了,我想不起來大師兄去哪裏了,他好像沒有和我們去長淮山。”柳懷昭頭痛欲裂,聲音微微顫抖。

聽著他的情緒不太對,秦樽岳立馬開始聊其他的,開始問他和小師姐偷看畫本的事。

因為失血過多,柳懷昭已經有些迷糊了,秦樽岳輕易轉移了話題,兩人就這樣輕聲聊著,秦樽岳將他背下了山。

等他們開車回到安全城時,天已經微微亮了,秦樽岳迅速將人送去了研究院。

研究院內有獨立醫院,規模不大,裏面的病人都是情況特殊的,比如柳懷昭和佟樂。

柳懷昭被研究院的醫生接手後,秦樽岳問了工作人員佟樂的位置,立馬趕了過去。

自從發現那片屍林之後秦樽岳就沒閉上過眼睛,算算已經快兩晚沒睡了,又背著一個人從山頂爬下來,秦樽岳感覺自己已經快要透支了。

其他人也沒有比他好到哪裏去,佟樂已經醒了,正隔著窗戶看著他們,她傷口不大,服用金丹後流血速度變慢了,但還是沒能徹底止住,他們擔心得無法休息。

不過好在之前托柳懷昭的福,他們還有幾個金丹沒有送去回收處,剛好可以全部給佟樂用。

給其他人講了柳懷昭的情況後,幾人的心情都很沈重。

“帶著柳懷昭走的時候,我掃了一眼搶走古籍的人,和那天進入安全城的黑衣人並不是同一個。”秦樽岳啞聲道:“那個黑衣人……他還有幫手。”

嚴鳴分身乏術,只能派來了警衛員了解情況,秦樽岳一五一十講了之後,把入城時沒來得及歸還的武器交了回去,然後對其他人說:“我去守著柳懷昭,佟樂有什麽情況你們再來找我。”

柳懷昭已經檢查完身體了,醫生說他目前已經止住血了,只要輸血就可以了,只是柳懷昭情況特殊,怕輸血會造成排異反應,需要再觀察一陣子。

秦樽岳隔著窗戶看著病床上的柳懷昭,他已經被人換上了病號服,看慣了他穿著長袍仙氣飄飄的樣子,再看他現在慘白著一張臉,孤零零躺在病床上的樣子,秦樽岳心口有些發堵。

過了一會,嚴遼走了過來,問道:“他還沒醒嗎?”

“沒有,你怎麽來了,是樂樂那邊有事嗎?”秦樽岳擔憂地問。

嚴遼搖頭,表示佟樂沒事,“我只是想等他醒了,問問他為什麽可以止血。”

據秦樽岳所講,柳懷昭的傷要比佟樂嚴重得多,柳懷昭能止血,佟樂也一定可以。

兩個人都沒有講話的心情,只是沈默的望著玻璃那邊的柳懷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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