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96.心照如山
關燈
小
中
大
第96章 96.心照如山
三個多月，紀雲做了很多事情。
電影的粗剪完成，愛情片劇本初稿完成，並將名字從《無聲》改為《對坐觀山》。
這個名字源自於禪宗的一句話：“對坐不語，而心照如山。”
劇本內容講的是文物修覆師和拍賣行顧問爭奪因古畫《寒林對坐圖》而相識，起初兩人在真偽鑒定中暗自較勁，爭鋒相對，隨著一系列危機的爆發，他們合作前進，也在相處中讀懂了畫中人“相對無言卻共擔風雪的”心事。
最後，這幅畫被鑒定為贗品，但文物修覆師在空白的地方補畫了新的對坐人影。
山色落於他們身後。
劇本完成的那天是大年二十九，距離春節還有一天。
邵宗盤腿坐在沙發上，捧著剛打印出來的劇本，翻得嘩啦作響，“寫得很好，是我喜歡的東方式感情，含蓄堅定。”
紀雲背對著他，熱水沖進茶杯，霧氣氤氳而上，先是說：“還好榮叔教我怎麽品茶，不然可要浪費這些好茶葉了。”又說：“好嗎？好在哪裏，請說出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條。開始吧，邵總。”
“好在……”邵宗跳下沙發，光腳踩著地毯走到他身後，下巴抵在他肩頭，“好在……”
紀雲遲遲得不到回答，側頭看他，和等候已久的邵宗吻上。
窗玻璃上貼著大紅喜慶的福字窗花，遠處天空零星的鞭炮聲炸響，年味濃郁。
臥室內暧昧的味道更加濃郁。
紀雲發現邵宗現在不僅愛咬他，還愛舔他身上的痣，遍布在身體上，連他都沒註意到過的隱秘位置的，都被找了出來。
比如大退內側，很小、很淡的一顆，此刻周邊正蔓延著潮濕的薄粉。
紀雲在顫抖。
邵宗趴到他耳邊，叫他：“寶寶——”
極具蠱惑感的聲音，紀雲覺得自己的意志力降到沒法再降了。
所以邵宗繼續問：“還有哪裏，是你的傷疤。”
紀雲正和體內不斷翻騰的餘韻做抗爭，想也沒想就說：“沒有了。”
等到後來一切結束，他洗過澡躺回床上，安靜地回味著無法言說的快樂時，才回味到這段對話。
他恍然明白過來，邵宗還惦記著那次直播時，自己透露的眼尾傷疤的事。
想來最近的異常行為，都是源自於此。
他來得太遲已是無法挽回的遺憾，只能通過這種方式告訴他，我在，以後有我。
正想著，有手機響了一聲，是微信消息。紀雲拿過來，面部自動解鎖。
可解鎖後才發現拿錯了，這是邵宗的手機，邵宗此刻還在洗澡。
紀雲沒想看，但也許是解鎖前頁面就停留在和謝昭如的聊天框，解鎖後兩人的聊天記錄不加遮掩地進入他的眼中。
媽媽：【把紀忠林送進養老院了，安排了人看著，他出不來，也不會有胡言亂語的機會。我聽信他的胡言亂語、幫他租房子、找媒體的事，會和紀雲道歉的。】
邵宗：【好。】
邵宗：【媽媽，我想問您，當初您已經同意我和紀雲，突然反口，是因為紀忠林找您了吧？】
媽媽：【是，他給我講述的紀雲很不堪，滿嘴謊話，是個騙子，我不能讓你糊塗下去。】
邵宗：【紀雲很好。】
對話到這裏就停止了，然後就是剛剛過來的消息——
媽媽：【明天大年三十，你們回家來吧。】
浴室的花灑聲停了，紀雲把消息設置為未讀，鎖掉屏幕放回原位，當作什麽也不知道。
事到如今，他和邵宗之間不會發生“你不告訴我是不是不信任我”類似的問題。把前因後果一聯系，紀雲也能明白，邵宗覺得骨折也好，紀忠林鬧事也罷，如果沒有謝昭如參與，根本不會發生。
他愛人的痛苦來自他的母親。
這兩人於他而言都是重要的，沒有任何一個是可以割舍掉的。
邵宗心中有愧且左右為難，所以自己承擔下來，盡力調和，不想讓愛人和母親走到相看兩厭的地步。
紀雲何嘗不懂他，所以不會拆穿。
帶著一身水汽的人掀開被子躺下，紀雲往他懷裏貼了貼，柔和的純棉面料糾纏在一起。
“邵宗，”紀雲問：“明天你有什麽安排？”
今天他已經去公司慰問過員工，春節福利和紅包也一並都發下去了，正式進入假期，“暫時沒安排。下午要回去一趟，我爺爺留下來的規矩，年三十不管在哪兒，不管忙什麽，都得回家，一起守歲。”
“那榮叔他們呢？”
“他們都回家。”
“噢。”紀雲故意裝作很失落的樣子。
邵宗撚他頭頂翹起來的頭發，想了想，試探性地問：“你……有沒有心思陪我回去？”
懷裏的人不說話了，這是個不好的預兆。
邵宗趕緊說：“不想去就不去，我晚點吃過飯就回來。”
紀雲不肯擡頭，悶著聲音說：“那你家裏人要覺得我是狐貍精，拐走他們的兒子。”
邵宗卻笑起來，“也沒說錯。”
胳膊被擰了一把，疼得他倒抽涼氣，連連認錯：“我說錯了我說錯了。”
懷裏的人這才擡起頭來，昏暗的燈光下，紀雲的眼睛亮亮的，皮膚薄而透，白裏滲著代表健康的淡紅。
那張親起來軟的像一灘水，甜的像一口蜜的嘴巴說：“我好歹是男人，不能太矯情，不能揪著一點小事不放，不能和長輩過不去……”
邵宗看著他的唇齒不斷張和，嘰裏呱啦說得什麽都聽不見，滿腦子都是“這還不是狐貍精？想親。”
剛洗過澡的身體熱熱的，躁躁的。
紀雲最後為他的一番發言做出總結：“你要是沒意見，問問你家裏人願不願意和我正式見一面吧。”
邵宗好像聽懂了，好像又沒聽懂，他直接親過去，搶走了紀雲的呼吸。
這個年過得還算不賴。
大年初五一過，紀雲急著覆工，主要有兩件事必須得趕緊做。
第一件，是他和明野之前簽署的合作協議，該續簽新的了。
這本是明野法務部的事情，再不濟也是邵宗操心的事，紀雲的著急也不在合同本身，而是借著簽合同想給邵宗個驚喜。
驚喜是年前就在準備的，紀雲空出一上午的時間獨自出了趟門，一回到家就鉆進工作間。
邵宗從公司回來後，榮叔按照吩咐告知他：“小雲讓你去工作室找他，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作者有話說】
一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三個多月，紀雲做了很多事情。
電影的粗剪完成，愛情片劇本初稿完成，並將名字從《無聲》改為《對坐觀山》。
這個名字源自於禪宗的一句話：“對坐不語，而心照如山。”
劇本內容講的是文物修覆師和拍賣行顧問爭奪因古畫《寒林對坐圖》而相識，起初兩人在真偽鑒定中暗自較勁，爭鋒相對，隨著一系列危機的爆發，他們合作前進，也在相處中讀懂了畫中人“相對無言卻共擔風雪的”心事。
最後，這幅畫被鑒定為贗品，但文物修覆師在空白的地方補畫了新的對坐人影。
山色落於他們身後。
劇本完成的那天是大年二十九，距離春節還有一天。
邵宗盤腿坐在沙發上，捧著剛打印出來的劇本，翻得嘩啦作響，“寫得很好，是我喜歡的東方式感情，含蓄堅定。”
紀雲背對著他，熱水沖進茶杯，霧氣氤氳而上，先是說：“還好榮叔教我怎麽品茶，不然可要浪費這些好茶葉了。”又說：“好嗎？好在哪裏，請說出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條。開始吧，邵總。”
“好在……”邵宗跳下沙發，光腳踩著地毯走到他身後，下巴抵在他肩頭，“好在……”
紀雲遲遲得不到回答，側頭看他，和等候已久的邵宗吻上。
窗玻璃上貼著大紅喜慶的福字窗花，遠處天空零星的鞭炮聲炸響，年味濃郁。
臥室內暧昧的味道更加濃郁。
紀雲發現邵宗現在不僅愛咬他，還愛舔他身上的痣，遍布在身體上，連他都沒註意到過的隱秘位置的，都被找了出來。
比如大退內側，很小、很淡的一顆，此刻周邊正蔓延著潮濕的薄粉。
紀雲在顫抖。
邵宗趴到他耳邊，叫他：“寶寶——”
極具蠱惑感的聲音，紀雲覺得自己的意志力降到沒法再降了。
所以邵宗繼續問：“還有哪裏，是你的傷疤。”
紀雲正和體內不斷翻騰的餘韻做抗爭，想也沒想就說：“沒有了。”
等到後來一切結束，他洗過澡躺回床上，安靜地回味著無法言說的快樂時，才回味到這段對話。
他恍然明白過來，邵宗還惦記著那次直播時，自己透露的眼尾傷疤的事。
想來最近的異常行為，都是源自於此。
他來得太遲已是無法挽回的遺憾，只能通過這種方式告訴他，我在，以後有我。
正想著，有手機響了一聲，是微信消息。紀雲拿過來，面部自動解鎖。
可解鎖後才發現拿錯了，這是邵宗的手機，邵宗此刻還在洗澡。
紀雲沒想看，但也許是解鎖前頁面就停留在和謝昭如的聊天框，解鎖後兩人的聊天記錄不加遮掩地進入他的眼中。
媽媽：【把紀忠林送進養老院了，安排了人看著，他出不來，也不會有胡言亂語的機會。我聽信他的胡言亂語、幫他租房子、找媒體的事，會和紀雲道歉的。】
邵宗：【好。】
邵宗：【媽媽，我想問您，當初您已經同意我和紀雲，突然反口，是因為紀忠林找您了吧？】
媽媽：【是，他給我講述的紀雲很不堪，滿嘴謊話，是個騙子，我不能讓你糊塗下去。】
邵宗：【紀雲很好。】
對話到這裏就停止了，然後就是剛剛過來的消息——
媽媽：【明天大年三十，你們回家來吧。】
浴室的花灑聲停了，紀雲把消息設置為未讀，鎖掉屏幕放回原位，當作什麽也不知道。
事到如今，他和邵宗之間不會發生“你不告訴我是不是不信任我”類似的問題。把前因後果一聯系，紀雲也能明白，邵宗覺得骨折也好，紀忠林鬧事也罷，如果沒有謝昭如參與，根本不會發生。
他愛人的痛苦來自他的母親。
這兩人於他而言都是重要的，沒有任何一個是可以割舍掉的。
邵宗心中有愧且左右為難，所以自己承擔下來，盡力調和，不想讓愛人和母親走到相看兩厭的地步。
紀雲何嘗不懂他，所以不會拆穿。
帶著一身水汽的人掀開被子躺下，紀雲往他懷裏貼了貼，柔和的純棉面料糾纏在一起。
“邵宗，”紀雲問：“明天你有什麽安排？”
今天他已經去公司慰問過員工，春節福利和紅包也一並都發下去了，正式進入假期，“暫時沒安排。下午要回去一趟，我爺爺留下來的規矩，年三十不管在哪兒，不管忙什麽，都得回家，一起守歲。”
“那榮叔他們呢？”
“他們都回家。”
“噢。”紀雲故意裝作很失落的樣子。
邵宗撚他頭頂翹起來的頭發，想了想，試探性地問：“你……有沒有心思陪我回去？”
懷裏的人不說話了，這是個不好的預兆。
邵宗趕緊說：“不想去就不去，我晚點吃過飯就回來。”
紀雲不肯擡頭，悶著聲音說：“那你家裏人要覺得我是狐貍精，拐走他們的兒子。”
邵宗卻笑起來，“也沒說錯。”
胳膊被擰了一把，疼得他倒抽涼氣，連連認錯：“我說錯了我說錯了。”
懷裏的人這才擡起頭來，昏暗的燈光下，紀雲的眼睛亮亮的，皮膚薄而透，白裏滲著代表健康的淡紅。
那張親起來軟的像一灘水，甜的像一口蜜的嘴巴說：“我好歹是男人，不能太矯情，不能揪著一點小事不放，不能和長輩過不去……”
邵宗看著他的唇齒不斷張和，嘰裏呱啦說得什麽都聽不見，滿腦子都是“這還不是狐貍精？想親。”
剛洗過澡的身體熱熱的，躁躁的。
紀雲最後為他的一番發言做出總結：“你要是沒意見，問問你家裏人願不願意和我正式見一面吧。”
邵宗好像聽懂了，好像又沒聽懂，他直接親過去，搶走了紀雲的呼吸。
這個年過得還算不賴。
大年初五一過，紀雲急著覆工，主要有兩件事必須得趕緊做。
第一件，是他和明野之前簽署的合作協議，該續簽新的了。
這本是明野法務部的事情，再不濟也是邵宗操心的事，紀雲的著急也不在合同本身，而是借著簽合同想給邵宗個驚喜。
驚喜是年前就在準備的，紀雲空出一上午的時間獨自出了趟門，一回到家就鉆進工作間。
邵宗從公司回來後，榮叔按照吩咐告知他：“小雲讓你去工作室找他，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作者有話說】
一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