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88.相愛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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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88.相愛的模樣
紀雲一覺睡到上午十一點半，醒來定了定神，才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何處。
他摸過枕頭旁放著的手機，點開微信檢查未讀，邵宗有發報備消息過來，去和審查辦的人吃飯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行。”紀雲揉了揉太陽穴，自言自語著下床。
昨天晚上他下了苦工，重新畫了一堆分鏡圖，直接導致用腦過度，睡眠不夠，睡了一覺醒來腦袋還是蒙蒙的。
走至門外，邵宗的辦公室空蕩蕩的，紀雲出去找張右青，卻只看到另一位助理谷立峰。
“紀導，Luna姐今天休息，您有什麽事和我說就好。”Luna是張右青的英文名。
紀雲說沒事。他現在困得不行，想著反正邵宗也不在，就收拾東西回家去了。
路上還在回想修改過的內容——
被指出來的那段戲中，劇本寫明了施暴畫面要直接對準施暴者，紀雲很舍不得刪掉，所以參考了《辛德勒名單》裏面對紅衣女孩的處理手法，改為門縫視角，並且用玻璃掉在地上碎裂的聲音隱喻。
還有就是楊慧珠身上的傷痕特寫，劇本裏寫得太直白，所以他重新標註，這裏會采取用別的意象來暗示觀眾。
這一步糊弄不得，他要讓劇本和後續審片都不再被打回來。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紀雲在劇本的最後添加了新的轉場：當楊慧珠推開門走出去時，畫面跳轉到現代場景，一個酷似她的背影走進法律援助中心，鏡頭給到墻上的牌子“家暴受害者庇護所”上。
除此之外，邵宗會聯系婦聯來擔任影片的顧問，找官方背書。
他們兩個把能想到的辦法都想了，把能做的都做了。
回到家，紀雲給邵宗發過報備信息，倒頭就睡，這一覺睡得不省人事，連家裏有人進來都不知道。
不過幸好不是別人，是邵宗。
“你回來啦。”紀雲的聲音裏還有沒睡醒的慵懶和沙啞。
邵宗心念微動，走過去和他接吻。
分開後，紀雲問：“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挺順利，王主任說回去就給我開綠燈。”
“這麽快，你給他什麽好處了？”
“不是我，”邵宗頓了頓，“是我爸。”
紀雲從半躺改為坐直，喝了口床頭櫃上放著的溫水潤嗓子，“你爸不是讓他們為難你嗎？怎麽又變成幫你了。”
這件事說來話長，邵宗長話短說：“我後來反覆琢磨我爸那晚和我說的話，他說他對我放心，叫我別讓他失望。”
“對啊，你爸媽很恩愛，看你和你媽媽作對，他肯定煩你，”紀雲點他的額頭，“不孝子。”
邵宗握住他的手，團在手心裏摩挲，繼續說：“那你還是不了解他。我爸爸願意幫著我媽為難我，沒猜錯的話，主要目的是考驗我。”
“那直說不就好了。”
邵宗笑了一聲：“他就是這樣，對我和邵宥的教育從來不是給答案，而是設關卡。”
紀雲又問：“那你是怎麽確定的？”
“我今早回家去看他，臨走的時候故意把我們修改過的方案落在桌子上。”
“然後呢？”
“然後？”邵宗的聲音裏藏著得意，“然後一直不肯見我的王處長上午松口了，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套了他幾句話。”
紀雲對於他們父子這麽繞圈子的交流很是郁悶：“所以今天這頓飯就算你不請，事情也能辦成咯？這層關系你爸爸已經打通了，他們只是在看什麽時機讓你通關。”
“可以這麽說，他大概是想看看我有沒有為了重要的人和事死磕到底的魄力，如果我妥協，和你分手，大概這部電影才是真的拍不成了。”
“比我的電影還精彩，大家長也太可怕了，我不想和你談戀愛了，我這麽笨的腦子，不得被你們玩死啊。”紀雲耷拉個臉。
大概是停拍的事情解決了，兩人的心情都輕松不少，也有心情開玩笑了。
邵宗捏住紀雲的臉，眼底漾著笑意：“你能把審查辦繞進去，跟我裝什麽傻呢？我的天才導演。”
紀雲拍開他的手，“那怎麽能一樣，我那是藝術家的直覺，你們這——”他比了個覆雜的手勢，“宮心計！”
“等等，”紀雲想到什麽，“那劇本豈不是白修改了，啊啊啊啊！”
“也不是白修改，王主任說他們新發了審核標準，我們的劇本是之前過審的，就算現在不卡，之後審片也會卡，所以現在修改有必要。”邵宗如是解釋。
“紀雲，”他認真道：“我爸爸很喜歡你。他祝福我們。”
“那你媽媽呢？她還會不會做什麽？”
-
事情得以解決，邵宗和紀雲迅速動身返回劇組，抓緊時間恢覆拍攝。除了他們兩個，還有老董，其他人都不知道發生過什麽。
程璟還樂呵地問紀雲：“大老遠跑回北市去檢查，沒什麽問題了吧？”
“沒事了，一切都好。”紀雲實話實說。
他們提防著謝昭如再搞小動作，但根據邵宗的眼線，也就是邵宥所說：“媽媽最近很忙，她去了趟瑞士，回來沒幾天就張羅著給我相親，我現在看到她的電話就頭疼……”
之後的吐槽不重要，邵宗和紀雲放下心來。
只是每次紀雲問起：“為什麽你媽媽本來同意了，突然又不行了？我是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嗎？”
邵宗都會說：“沒有的事，她可能那段時間太緊張了，接受不了我出櫃，不是沖你。”
紀雲考慮到邵宗夾在自己和母親之前會為難，後來索性不提這個話題了。
殺青進入倒計時，拍攝任務也輕松了不少。
十月初下了場雨，這場秋雨帶著冷空氣來勢洶洶。再加上國慶中秋雙節碰到一起，邵宗大手一揮，又給劇組放了兩天假。
他和紀雲哪兒也沒去，窩在酒店房間內聽雨。
聽著聽著自然而然做起了別的事，暧昧的聲音被雨水擊打在玻璃上的聲音壓下去，窗內窗外都是潮濕一片。
結束之後，紀雲套了件邵宗的衣服，躺在他懷裏思緒翻飛。
他想起了自己和邵宗的初遇，想起了他們在巴黎，想起了他們為這部電影奔忙的日夜，如今都化作記憶裏綿長的蒙太奇。數月光陰好似一鏡到底，由零散的幀，漸漸疊印出相愛的模樣。
“笑什麽？”邵宗學著他，在他手心內畫圈。
“小邵，你還記得紀導答應你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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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雲一覺睡到上午十一點半，醒來定了定神，才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何處。
他摸過枕頭旁放著的手機，點開微信檢查未讀，邵宗有發報備消息過來，去和審查辦的人吃飯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行。”紀雲揉了揉太陽穴，自言自語著下床。
昨天晚上他下了苦工，重新畫了一堆分鏡圖，直接導致用腦過度，睡眠不夠，睡了一覺醒來腦袋還是蒙蒙的。
走至門外，邵宗的辦公室空蕩蕩的，紀雲出去找張右青，卻只看到另一位助理谷立峰。
“紀導，Luna姐今天休息，您有什麽事和我說就好。”Luna是張右青的英文名。
紀雲說沒事。他現在困得不行，想著反正邵宗也不在，就收拾東西回家去了。
路上還在回想修改過的內容——
被指出來的那段戲中，劇本寫明了施暴畫面要直接對準施暴者，紀雲很舍不得刪掉，所以參考了《辛德勒名單》裏面對紅衣女孩的處理手法，改為門縫視角，並且用玻璃掉在地上碎裂的聲音隱喻。
還有就是楊慧珠身上的傷痕特寫，劇本裏寫得太直白，所以他重新標註，這裏會采取用別的意象來暗示觀眾。
這一步糊弄不得，他要讓劇本和後續審片都不再被打回來。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紀雲在劇本的最後添加了新的轉場：當楊慧珠推開門走出去時，畫面跳轉到現代場景，一個酷似她的背影走進法律援助中心，鏡頭給到墻上的牌子“家暴受害者庇護所”上。
除此之外，邵宗會聯系婦聯來擔任影片的顧問，找官方背書。
他們兩個把能想到的辦法都想了，把能做的都做了。
回到家，紀雲給邵宗發過報備信息，倒頭就睡，這一覺睡得不省人事，連家裏有人進來都不知道。
不過幸好不是別人，是邵宗。
“你回來啦。”紀雲的聲音裏還有沒睡醒的慵懶和沙啞。
邵宗心念微動，走過去和他接吻。
分開後，紀雲問：“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挺順利，王主任說回去就給我開綠燈。”
“這麽快，你給他什麽好處了？”
“不是我，”邵宗頓了頓，“是我爸。”
紀雲從半躺改為坐直，喝了口床頭櫃上放著的溫水潤嗓子，“你爸不是讓他們為難你嗎？怎麽又變成幫你了。”
這件事說來話長，邵宗長話短說：“我後來反覆琢磨我爸那晚和我說的話，他說他對我放心，叫我別讓他失望。”
“對啊，你爸媽很恩愛，看你和你媽媽作對，他肯定煩你，”紀雲點他的額頭，“不孝子。”
邵宗握住他的手，團在手心裏摩挲，繼續說：“那你還是不了解他。我爸爸願意幫著我媽為難我，沒猜錯的話，主要目的是考驗我。”
“那直說不就好了。”
邵宗笑了一聲：“他就是這樣，對我和邵宥的教育從來不是給答案，而是設關卡。”
紀雲又問：“那你是怎麽確定的？”
“我今早回家去看他，臨走的時候故意把我們修改過的方案落在桌子上。”
“然後呢？”
“然後？”邵宗的聲音裏藏著得意，“然後一直不肯見我的王處長上午松口了，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套了他幾句話。”
紀雲對於他們父子這麽繞圈子的交流很是郁悶：“所以今天這頓飯就算你不請，事情也能辦成咯？這層關系你爸爸已經打通了，他們只是在看什麽時機讓你通關。”
“可以這麽說，他大概是想看看我有沒有為了重要的人和事死磕到底的魄力，如果我妥協，和你分手，大概這部電影才是真的拍不成了。”
“比我的電影還精彩，大家長也太可怕了，我不想和你談戀愛了，我這麽笨的腦子，不得被你們玩死啊。”紀雲耷拉個臉。
大概是停拍的事情解決了，兩人的心情都輕松不少，也有心情開玩笑了。
邵宗捏住紀雲的臉，眼底漾著笑意：“你能把審查辦繞進去，跟我裝什麽傻呢？我的天才導演。”
紀雲拍開他的手，“那怎麽能一樣，我那是藝術家的直覺，你們這——”他比了個覆雜的手勢，“宮心計！”
“等等，”紀雲想到什麽，“那劇本豈不是白修改了，啊啊啊啊！”
“也不是白修改，王主任說他們新發了審核標準，我們的劇本是之前過審的，就算現在不卡，之後審片也會卡，所以現在修改有必要。”邵宗如是解釋。
“紀雲，”他認真道：“我爸爸很喜歡你。他祝福我們。”
“那你媽媽呢？她還會不會做什麽？”
-
事情得以解決，邵宗和紀雲迅速動身返回劇組，抓緊時間恢覆拍攝。除了他們兩個，還有老董，其他人都不知道發生過什麽。
程璟還樂呵地問紀雲：“大老遠跑回北市去檢查，沒什麽問題了吧？”
“沒事了，一切都好。”紀雲實話實說。
他們提防著謝昭如再搞小動作，但根據邵宗的眼線，也就是邵宥所說：“媽媽最近很忙，她去了趟瑞士，回來沒幾天就張羅著給我相親，我現在看到她的電話就頭疼……”
之後的吐槽不重要，邵宗和紀雲放下心來。
只是每次紀雲問起：“為什麽你媽媽本來同意了，突然又不行了？我是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嗎？”
邵宗都會說：“沒有的事，她可能那段時間太緊張了，接受不了我出櫃，不是沖你。”
紀雲考慮到邵宗夾在自己和母親之前會為難，後來索性不提這個話題了。
殺青進入倒計時，拍攝任務也輕松了不少。
十月初下了場雨，這場秋雨帶著冷空氣來勢洶洶。再加上國慶中秋雙節碰到一起，邵宗大手一揮，又給劇組放了兩天假。
他和紀雲哪兒也沒去，窩在酒店房間內聽雨。
聽著聽著自然而然做起了別的事，暧昧的聲音被雨水擊打在玻璃上的聲音壓下去，窗內窗外都是潮濕一片。
結束之後，紀雲套了件邵宗的衣服，躺在他懷裏思緒翻飛。
他想起了自己和邵宗的初遇，想起了他們在巴黎，想起了他們為這部電影奔忙的日夜，如今都化作記憶裏綿長的蒙太奇。數月光陰好似一鏡到底，由零散的幀，漸漸疊印出相愛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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