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89.然，吾輩偏要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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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89.然，吾輩偏要強求
“什麽？”邵宗一時想不起來。
紀雲佯裝生氣，報覆般抓著他的手咬了一口，說：“紀導答應給你寫一部愛情片的，這都能忘？說明你也沒有很想拍，不寫了！”
邵宗聞言翹起嘴角，環著紀雲的脖子撚他耳垂，果不其然懷裏的人開始使勁縮脖子，往身後的懷裏鉆，“別鬧，癢。”
這樣的動作使得他們兩個人更加親密的貼在一起。
“我記得，”邵宗說：“可在花東村采風那天，你說那是騙我玩兒的，害我失落了好幾天。”
窗外的雨還在嘩啦啦下著，空氣被水霧彌漫，霧茫茫一片，什麽都看不清。
紀雲的半張臉貼靠在邵宗的掌心上，乖巧地蹭了蹭，繼而說：“沒騙你，其實我早就開始寫了，我們出來采風的第一天就開始了。”
靠著的身體僵了一瞬，邵宗的聲音也發緊：“你，你說……什麽？”
紀雲知道他肯定又是高興過頭，調侃道：“小邵，你也太好哄了，我就只是說說，都沒給你看成品，你就興奮成這樣啊？”
“你就知道欺負我。”
“好了，”紀雲正經起來：“我早就開始寫了，但還沒寫完，而且一開始的設定是圍繞男女主角的故事。你說想讓全世界為東方的鏡頭語言買單，我構想的那段愛情是非常東方式的，朦朧、易碎。”
邵宗聽他這麽說，知道還有後話，便問：“然後呢？”
紀雲難得扭捏起來，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是從你身上得到靈感的，小邵，第一次見你就說過，你是我的靈感繆斯，沒騙你。”
邵宗的腦袋暈暈乎乎的，心臟又開始輕飄飄飛起來了。
那股托著他上升的力量還在持續，紀雲又說：“以為你是不開竅的直男，怕你知道了察覺到我的心思，也不打算告訴你。但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我的想法發生了改變。”
“邵宗，我們可以拍一部同性題材的電影嗎？”
房間內安靜下來，雨水擊打玻璃的聲音更加明顯。邵宗不說話，躺在他懷裏的紀雲看不到他的表情，自顧自地說：“我知道這種題材是不好過審，或者，我們能不能走海外立項發行的渠道，我沒想通過它揚名或是怎樣，就想把這個故事拍出來，把我現在的想法和心情表達出來。”
他像躊躇滿志的創業人，帶著自認為好的項目，使勁說服投資人：“邵宗，這個世界有大部分人遵循的主流規則，可有些生活和情感是超脫規則之外的，我們不能強求所有人認同，但可以把它記錄下來，也許有人願意看，願意留下點感想……”
“紀雲，”邵宗打斷他，“我懂。”
也許暴風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耳邊的聲音嘈雜萬分，但邵宗的聲音一如既往，沈穩堅定：“海外立項可以，國內備案也照常走，”他低頭，吻了吻紀雲的額頭，“拍，你想拍什麽，我們就拍什麽，邵總有的是錢。”
“審查卡我們，我們就用技術規避，投資方撤資，我就自己掏錢，媒體唱衰，我們就用成品說話。紀雲，我不止是你的制片人——”
紀雲仰頭看他，邵宗的眉眼是那樣深邃，眼神是那樣堅定：“我是和你並肩作戰的戰友。”
“謝謝你，邵宗。”紀雲發自內心，他從未想過自己的職業生涯，能夠遇到完全欣賞、理解、支持自己的伯樂。
如邵宗所說，他們是搭檔、是戰友，是愛人。
雨水砸在玻璃上的聲音，成為某種宣誓的配樂。他們早就不再是孤軍奮戰的個體，而是彼此最堅實的後盾。
未知的浪潮，看不見的暗礁，所有規則之外的、不被理解的愛，他們都在一起。
紀雲打開《無聲》的草稿，他告訴邵宗：“我之前給它定的基調是含蓄朦朧易碎，但我現在覺得易碎不好。東方式的愛情，是《梁祝》的化蝶，是《牡丹亭》的還魂，是堅定的，是——”
他在文檔裏重新打下一行字：【情不敢至深，恐大夢一場。然，吾輩偏要強求。】
吾輩偏要強求。
-
短暫的假期結束後，劇組上下所有人覆工。
戲份少的演員陸陸續續殺青，像劉金寶還好，拍完戲也還在這裏，不會去別的地方，但韓可和程璟這些，後面的通告排了一堆，馬上就要離開，等不到劇組組織的殺青宴。
紀雲便私底下請他們吃了頓飯。
說來也是彼此托舉，電影前期的那些新聞帶來不少流量，現在看好的人不在少數，連帶著演員也成為潛力股，獲得了不少曝光機會。
程璟和韓可兩個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同時獲得了一檔旅游綜藝的邀約。
“我和韓可商量好了，錄綜藝就當公費蜜月……哎呀，說漏嘴了！”
韓可一口水噴出來，“姐，你快別亂說了，他們要當真。”
在座的人都笑成一團。
劉金寶突然站起來，朝著紀雲鞠了一躬：“紀導，我現在學會的東西可多了，要不是你用我，哪有這樣新奇的體驗啊，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了，真的很感謝你！”
他們在私房菜館的包間裏，門關著，窗簾拉著，私密性沒得說，是以紀雲並不警惕，笑得靠在邵宗肩頭，“小金寶，我以後找你客串，難道你還要拒絕？”
“當然不會……”
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一串陌生號碼。紀雲擔心是劇組的人找他有事，懶懶散散地拿起來接了——
“餵，你好，哪位？”
“小雲，是我。”
紀雲的表情突然僵住了，邵宗察覺到他的變化，俯在他耳邊問：“誰啊？”
不料被電話對面的人聽到，主動地說了句：“是邵宗吧。”
這道聲音對於紀雲來說既熟悉又陌生，比記憶裏蒼老了許多，比記憶中更為沙啞，但仍然帶著那種令人不適的黏膩感，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紀雲恍惚見看見那個高大的身影彎下腰，用同樣令人不適的聲音說：“小雲，爸爸回來了。”
記憶和現實交織著，不等紀雲深想，電話那邊又說：“聽說你的電影快拍完了，劇組解散，你馬上就要走，我們許多年沒見了，爸爸想你，過來看看你。”
邵宗在餐桌下握住了他的手，他從邵宗關切的眼神中平靜下來。
“有什麽事嗎？”像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電話那頭的人笑：“怎麽當了大導演，連自己的老子也不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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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邵宗一時想不起來。
紀雲佯裝生氣，報覆般抓著他的手咬了一口，說：“紀導答應給你寫一部愛情片的，這都能忘？說明你也沒有很想拍，不寫了！”
邵宗聞言翹起嘴角，環著紀雲的脖子撚他耳垂，果不其然懷裏的人開始使勁縮脖子，往身後的懷裏鉆，“別鬧，癢。”
這樣的動作使得他們兩個人更加親密的貼在一起。
“我記得，”邵宗說：“可在花東村采風那天，你說那是騙我玩兒的，害我失落了好幾天。”
窗外的雨還在嘩啦啦下著，空氣被水霧彌漫，霧茫茫一片，什麽都看不清。
紀雲的半張臉貼靠在邵宗的掌心上，乖巧地蹭了蹭，繼而說：“沒騙你，其實我早就開始寫了，我們出來采風的第一天就開始了。”
靠著的身體僵了一瞬，邵宗的聲音也發緊：“你，你說……什麽？”
紀雲知道他肯定又是高興過頭，調侃道：“小邵，你也太好哄了，我就只是說說，都沒給你看成品，你就興奮成這樣啊？”
“你就知道欺負我。”
“好了，”紀雲正經起來：“我早就開始寫了，但還沒寫完，而且一開始的設定是圍繞男女主角的故事。你說想讓全世界為東方的鏡頭語言買單，我構想的那段愛情是非常東方式的，朦朧、易碎。”
邵宗聽他這麽說，知道還有後話，便問：“然後呢？”
紀雲難得扭捏起來，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是從你身上得到靈感的，小邵，第一次見你就說過，你是我的靈感繆斯，沒騙你。”
邵宗的腦袋暈暈乎乎的，心臟又開始輕飄飄飛起來了。
那股托著他上升的力量還在持續，紀雲又說：“以為你是不開竅的直男，怕你知道了察覺到我的心思，也不打算告訴你。但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我的想法發生了改變。”
“邵宗，我們可以拍一部同性題材的電影嗎？”
房間內安靜下來，雨水擊打玻璃的聲音更加明顯。邵宗不說話，躺在他懷裏的紀雲看不到他的表情，自顧自地說：“我知道這種題材是不好過審，或者，我們能不能走海外立項發行的渠道，我沒想通過它揚名或是怎樣，就想把這個故事拍出來，把我現在的想法和心情表達出來。”
他像躊躇滿志的創業人，帶著自認為好的項目，使勁說服投資人：“邵宗，這個世界有大部分人遵循的主流規則，可有些生活和情感是超脫規則之外的，我們不能強求所有人認同，但可以把它記錄下來，也許有人願意看，願意留下點感想……”
“紀雲，”邵宗打斷他，“我懂。”
也許暴風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耳邊的聲音嘈雜萬分，但邵宗的聲音一如既往，沈穩堅定：“海外立項可以，國內備案也照常走，”他低頭，吻了吻紀雲的額頭，“拍，你想拍什麽，我們就拍什麽，邵總有的是錢。”
“審查卡我們，我們就用技術規避，投資方撤資，我就自己掏錢，媒體唱衰，我們就用成品說話。紀雲，我不止是你的制片人——”
紀雲仰頭看他，邵宗的眉眼是那樣深邃，眼神是那樣堅定：“我是和你並肩作戰的戰友。”
“謝謝你，邵宗。”紀雲發自內心，他從未想過自己的職業生涯，能夠遇到完全欣賞、理解、支持自己的伯樂。
如邵宗所說，他們是搭檔、是戰友，是愛人。
雨水砸在玻璃上的聲音，成為某種宣誓的配樂。他們早就不再是孤軍奮戰的個體，而是彼此最堅實的後盾。
未知的浪潮，看不見的暗礁，所有規則之外的、不被理解的愛，他們都在一起。
紀雲打開《無聲》的草稿，他告訴邵宗：“我之前給它定的基調是含蓄朦朧易碎，但我現在覺得易碎不好。東方式的愛情，是《梁祝》的化蝶，是《牡丹亭》的還魂，是堅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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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雲便私底下請他們吃了頓飯。
說來也是彼此托舉，電影前期的那些新聞帶來不少流量，現在看好的人不在少數，連帶著演員也成為潛力股，獲得了不少曝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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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雲，是我。”
紀雲的表情突然僵住了，邵宗察覺到他的變化，俯在他耳邊問：“誰啊？”
不料被電話對面的人聽到，主動地說了句：“是邵宗吧。”
這道聲音對於紀雲來說既熟悉又陌生，比記憶裏蒼老了許多，比記憶中更為沙啞，但仍然帶著那種令人不適的黏膩感，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紀雲恍惚見看見那個高大的身影彎下腰，用同樣令人不適的聲音說：“小雲，爸爸回來了。”
記憶和現實交織著，不等紀雲深想，電話那邊又說：“聽說你的電影快拍完了，劇組解散，你馬上就要走，我們許多年沒見了，爸爸想你，過來看看你。”
邵宗在餐桌下握住了他的手，他從邵宗關切的眼神中平靜下來。
“有什麽事嗎？”像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電話那頭的人笑：“怎麽當了大導演，連自己的老子也不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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