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87.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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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87.面對
辦公桌後面正在打電話的邵宗明顯僵住了。
他的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頭發造型還是一絲不茍的，看著閑適且自如，但眼底的紅血絲出賣了他。
“王主任，之後請您吃飯，我們再商量，我現在有點事……嗯，回見。”邵宗掛電話的動作很匆忙，而且是下意識把桌面上的幾份文件翻面蓋住。
“你怎麽來了，也沒提前說一聲。”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出來，“右青，你出去吧，把門帶上。”
他們安靜地抱了會兒。
半晌後，紀雲拍著他的背說：“來看看邵總是怎麽‘小事一樁不用我操心’的。看起來不怎麽樣嘛，咖啡是冷的，煙灰缸是滿的。”
邵宗把這些東西扔進垃圾桶，掩耳盜鈴：“沒了。”
“是你媽媽嗎？”時間緊迫，紀雲也懶得兜圈子，直接了當地問。
“嗯，”邵宗去倒了杯水遞給他，“別急，我慢慢和你說。”
邵宗回北市後第一時間就回到家，但謝昭如人不在，而是去了意大利度假。可見知子莫若母是有一定道理的，她知道邵宗會回來，所以避之不見。
但邵宗也不是好被擺弄的，知母莫若子同樣成立，他稍微動了動腦子，就把謝昭如騙回國了。
起初，兩人之間的談判還不算太僵。
到底是自己親生的，謝昭如看不得兒子為難痛苦，也做不來斷絕關系這樣的狠心決定，她都已經松口不再幹涉他們之間的事了。
因此邵宗並沒有糊弄紀雲，的確是小事一樁。
可就在邵宗打算訂機票返回劇組的前一天晚上，謝昭如緩和下來的態度突然急轉直下。
他回北市後一直住在邵家主宅，那天剛剛和紀雲結束一場頗為辛苦的通話，洗過澡睡下沒多久，意識還迷迷糊糊的，臥室的門就被拍響了。
門被拉開，窗外的月光和走廊的燈光撞在一起，邊緣分明已融合在一起，可看起來依然涇渭分明，邵宗和母親各站一頭。
謝昭如精致的盤發梳開了，散落在肩頭，妝容也卸了，露出明顯的皮膚皺紋。在邵宗的記憶裏，母親從未以如此失態的形象見過人，而且看起來似乎一夜之間變老了許多。
“媽，你怎麽了？”他問。
“邵宗，你馬上和紀雲分手！”謝昭如態度惡劣，“這不是和你商量，我在通知你，你必須同意，否則就再也不要回來了。”
她知道她的兒子不是這種人，不會和家裏鬧到這種地步，所以寧願違背本意放狠話，也要逼邵宗就範。
邵宗早就清醒過來，擰著眉問：“您不是說同意我們在一起了嗎？發生了什麽？”
“你是怕我知道什麽嗎？”謝昭如全身都進入某種無法形容的應激狀態中，她變成了護崽的母獸，張開血盆大口，“邵宗，電影是你的理想是你永遠不會放棄的事業，所以，你一天不和紀雲分手，你的電影就別再想繼續拍下去。電影和紀雲，你只能選一個。”
謝昭如沒有再給邵宗說話的機會，她來得突然，走得迅速。
邵宗追過去，卻被父親攔在門外，“你先回去，她狀態不好。你的事我大概知道，邵宗——”
邵懷遠嚴肅古板，數十年的上位者姿態讓他站在那兒就是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樣，語氣中充滿不容置喙的壓迫感：“你和邵宥，我向來是對你比較放心的，不要讓我失望。”
後來的事就像被暴雨沖塌的山路，混亂又始料不及。謝昭如拒絕再見邵宗，事實上，邵宗也沒空去找她。
審查辦的通知接二連三發到明野，最後更是直接下發停拍通知。
“不是我媽一個人的手筆。”邵宗太清楚這些流程。劇本明明已經過審，能讓審查辦如此高效率地自打嘴巴，必然有更高層的力量在推動。
邵懷遠也出力了，他選擇站在妻子那邊。
紀雲一時也不知道怎麽回應他，這到底算是公事還是家事。
“要改嗎？”只有如此無力又毫無用處的一問。
邵宗搖了搖頭，“不改。這是我許諾給你的，而且你的劇本沒問題，有問題的是我，不是嗎？”
“你吃準我舍不得揍你是不是？”紀雲突然變了臉，“再讓我聽到這種話試試。現在劇本被卡審核，那就是劇本的問題，是我們的問題。你要和我一起面對，還是分手？”
邵宗疲憊的臉笑起來，他什麽也沒說，返回辦公桌前打內線：“右青，準備會議室。”
電話掛斷後，辦公室裏一時寂靜。邵宗轉過身，站得筆直。
“分什麽手。”他聲音沙啞，眼底透著一股決絕，“我邵宗要連自己的電影、自己的愛人都護不住，還混什麽，回家當二世祖算了。”
邵宗看了眼手表的時間，伸手撫平紀雲皺起的眉頭，“你負責修改鏡頭表現形式的事，我來應付審查辦的老狐貍。”他勾起嘴角，語氣玩味：“說好的一起面對，紀導可別臨陣脫逃。”
“當然，”紀雲也笑，“我會讓他們挑不出毛病，我的故事也照樣要原封不動搬上熒幕。”
只是技術性規避審查，對於紀雲來說小菜一碟。既然通知裏說他們的情節太負面太直接，那就不要直接表現好了，可也不能讓演員看起來像是在發瘋。
明野會議室的燈亮了一晚，早上五點多，邵宗才把趴在桌子上睡著的紀雲抱回休息室的床上去。
同樣加班一整夜的張右青進來送咖啡，正好看到這一幕。
窗外，晨光漸漸漫過城市天際線。邵宗輕輕帶上門，對她說：“等審查辦那邊上班了，把修改好的劇本發過去，找上次送過禮的馬主任，插個隊。”
他揉了揉太陽穴，“還有，辛苦你幫我約王主任，訂好餐廳你就回去休息吧。”
“邵總，”張右青猶豫道，“您要不要也休息...…”
“不用，我要去找我爸一趟，有點事想問問，”他看了看身後休息室緊閉的房門，又說：“這件事先別告訴紀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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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來了，也沒提前說一聲。”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出來，“右青，你出去吧，把門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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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宗回北市後第一時間就回到家，但謝昭如人不在，而是去了意大利度假。可見知子莫若母是有一定道理的，她知道邵宗會回來，所以避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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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邵宗並沒有糊弄紀雲，的確是小事一樁。
可就在邵宗打算訂機票返回劇組的前一天晚上，謝昭如緩和下來的態度突然急轉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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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如精致的盤發梳開了，散落在肩頭，妝容也卸了，露出明顯的皮膚皺紋。在邵宗的記憶裏，母親從未以如此失態的形象見過人，而且看起來似乎一夜之間變老了許多。
“媽，你怎麽了？”他問。
“邵宗，你馬上和紀雲分手！”謝昭如態度惡劣，“這不是和你商量，我在通知你，你必須同意，否則就再也不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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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宗追過去，卻被父親攔在門外，“你先回去，她狀態不好。你的事我大概知道，邵宗——”
邵懷遠嚴肅古板，數十年的上位者姿態讓他站在那兒就是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樣，語氣中充滿不容置喙的壓迫感：“你和邵宥，我向來是對你比較放心的，不要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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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宗搖了搖頭，“不改。這是我許諾給你的，而且你的劇本沒問題，有問題的是我，不是嗎？”
“你吃準我舍不得揍你是不是？”紀雲突然變了臉，“再讓我聽到這種話試試。現在劇本被卡審核，那就是劇本的問題，是我們的問題。你要和我一起面對，還是分手？”
邵宗疲憊的臉笑起來，他什麽也沒說，返回辦公桌前打內線：“右青，準備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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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什麽手。”他聲音沙啞，眼底透著一股決絕，“我邵宗要連自己的電影、自己的愛人都護不住，還混什麽，回家當二世祖算了。”
邵宗看了眼手表的時間，伸手撫平紀雲皺起的眉頭，“你負責修改鏡頭表現形式的事，我來應付審查辦的老狐貍。”他勾起嘴角，語氣玩味：“說好的一起面對，紀導可別臨陣脫逃。”
“當然，”紀雲也笑，“我會讓他們挑不出毛病，我的故事也照樣要原封不動搬上熒幕。”
只是技術性規避審查，對於紀雲來說小菜一碟。既然通知裏說他們的情節太負面太直接，那就不要直接表現好了，可也不能讓演員看起來像是在發瘋。
明野會議室的燈亮了一晚，早上五點多，邵宗才把趴在桌子上睡著的紀雲抱回休息室的床上去。
同樣加班一整夜的張右青進來送咖啡，正好看到這一幕。
窗外，晨光漸漸漫過城市天際線。邵宗輕輕帶上門，對她說：“等審查辦那邊上班了，把修改好的劇本發過去，找上次送過禮的馬主任，插個隊。”
他揉了揉太陽穴，“還有，辛苦你幫我約王主任，訂好餐廳你就回去休息吧。”
“邵總，”張右青猶豫道，“您要不要也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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