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54.是我想讓他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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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54.是我想讓他留下
夜風拂過庭院，爬滿灰墻的紫藤花簌簌落下，晚飯終於是吃完了。
邵宗不知道紀雲為什麽不再看他，他有種很重要的東西正在慢慢流逝的感覺，不安讓他脫口而出：“紀雲，太晚了，還是留下來吧，反正有你的房間。”
聽到這話，謝昭如側目看向他，視線很輕地停了停，又轉到紀雲身上：“小紀經常在這兒陪邵宗啊？他有你這樣的朋友，我也很放心呢。”
紀雲依然是那副無懈可擊的笑容，他說：“都是為了工作，不過今天就不叨擾了，我家裏還有點事情，不久留了。”
“這麽急？什麽事？”邵宗追問，沒意識到自己越過謝昭如，向紀雲靠近了兩步。
“工作啊，”紀雲終於擡眼看他，但目光平靜，“你不是最討厭沒效率、拖進度的人？”
邵宗見過紀雲的很多種眼神。
第一次在晚宴洗手間，他微醺的眼神迷離，毫不在意自己的突然闖入。分明是香艷的場景，可他看起來卻很天真，像只不設防的小鹿。
第二次在晚宴的露臺上，他站在風中聆聽風聲，睜眼的一瞬間，春天仿佛一同蘇醒了。
第三次在淩晨的藥店，他戴著口罩，露出有顆小月牙的大眼睛，看向自己時充滿驚喜。
之後，他的眼神變得更覆雜，有時候是狡黠的挑逗，像只小貓撓人心口。有時候是暗自忍耐的悲傷和脆弱，讓他變得像一朵暴雨前低垂的雲。但他有時候也會給自己毫無保留的信任和依賴，會在自己懷裏掉眼淚。
邵宗知道，他們的關系正在一步步走近，紀雲越來越信任他。
可現在，紀雲看他像看路人，像看普通的同事，像看無關緊要的人。
邵宗怔楞在原地，紀雲已經轉頭對謝昭如禮貌告別：“阿姨，改天再來拜訪您。”
謝昭如說“好”，之後若有所思地看了邵宗一眼，又對紀雲說：“讓司機送你吧，這麽晚了。”
“不用麻煩，我叫的車已經到了。”紀雲晃了晃手機，屏幕上是剛叫到的專車信息。
邵宗突然說：“我送你去門口。”
從庭院走到門口的路並不長，紀雲始終和他保持著一臂之隔，一路上沒有主動說起任何話題，邵宗也沒有。
到了門口，邵宗才像是從哪裏游離回來，喊他的名字：“紀雲，”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問：“你今晚有什麽事，我怎麽不知道？”
“邵總，”紀雲又變回剛認識時的樣子，尾音暧昧地上挑：“在你媽媽面前不好說，馬上要進組了，我還有幾個好朋友的局得去，關系都不錯，不去吧，也不太合適。工作的事差不多了，”他拉開車門，投來一個欲說還休的眼神，“沒急事的話，就不要打擾我了。”
邵宗的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說什麽好。他其實有很多可以說，比如“哪個好朋友？”，比如“能不能別這麽看我？”但最想說的是“能不能不去？”
可他也意識到，自己並沒有立場這麽要求紀雲。
別說現在紀雲還沒和他簽訂終身合作制，就算已經簽訂了，他也沒立場去幹涉紀雲的任何社交。
“劇組見。”紀雲坐上車走了。
邵宗垂落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看著車越走越遠，直至消失在巷口。
他失魂落魄地回去，還沒進到屋內，榮叔就匆忙地來到他面前，小聲提醒：“太太讓你去見她，在客廳。”
客廳裏，謝昭如端正地坐在沙發中央，聽到腳步聲，她頭也不擡地說：“把門關上。”
等到邵宗做完一切，走到另一側的沙發上坐下時，她才把手中的茶盞擱在茶幾上，“邵宗，很累嗎？”
邵宗陷進沙發裏，後頸傳來一陣刺痛：“還好。您有事？”他感覺呼吸不是很順暢，“沒有的話我先去休息了。”他的頭也又開始疼，讓他分不出精力來和母親談心。
“倒也不是很重要，只是好奇，你今天在客人面前失態了，為什麽？”
邵宗按著太陽穴解釋：“紀雲家裏情況特殊，後來您也知道了。”
“那媽媽想給他介紹女朋友，你為什麽不同意？”
“我沒有說不同意。”
“你的態度就是反對。”
謝昭如仍然坐得端正，這是她數十年來形成的習慣，正如哪怕心裏再憤怒，開口時也是淡淡的：“邵宗，我看過你們的緋聞了，是真的嗎？”
靠在沙發上的邵宗猛地坐起來，他幾次欲言又止，最後說出口的卻是：“你知道紀雲，見到他還裝不認識？”
“通過娛樂新聞了解的算什麽認識，你是我的兒子，你交了哪些朋友，不能來問問你嗎？”謝昭如依然是那麽溫柔：“邵宗，你告訴媽媽，你和紀雲，是什麽關系？”
“合作夥伴。”邵宗幾乎是脫口而出，斬釘截鐵地說：“純粹的工作關系。”
他說得很篤定，不像是在說服謝昭如，反倒像說服自己。
“只是合作關系？”謝昭如輕聲追問：“媽媽看了網上那些人說的，那份澄清好像不太嚴肅。而且，你也沒說清楚，你們在車裏……”
“工作！因為工作！”邵宗突然站起來，短短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謝昭如被嚇到了，邵宗似乎也被自己嚇到了，他這才放緩語氣：“那天雨太大了，順路送他回家，就這麽簡單。”
“好，媽媽知道了，不過提醒你一下，不要讓雲臻傷心。結婚的事情，你們兩個還是盡快商量一下吧。等你結了婚，媒體也不會隨便再給你編排這個那個。有些人想往你身邊湊，也得掂量掂量。”
這句話又把邵宗點燃了，他的音量再次拔高：“媽！你到底在說什麽？紀雲不是那種人！”
聲音在客廳裏回蕩，連他自己都楞住了。謝昭如分明都沒有點名道姓的說，但他下意識的維護來得如此突然又強烈，強烈到讓他自己都心驚。
“噢，那他是什麽人？”謝昭如也沒否認她就是意有所指。
邵宗張了張嘴，卻發現所有詞匯都很蒼白。紀雲是什麽人，是他欣賞的導演，是會註意到他抽煙的頻率，擔心他壓力太大，私底下替他分擔還不說的搭檔，是支持他夢想的夥伴，是會在所有人面前游刃有餘，但只在他面前流露脆弱的人。
“他……”邵宗的聲音突然啞了，他不想說這些，本能驅使著他，讓他說出了另一句，連自己都沒有預想過的話——
“媽，他沒想過往我身邊湊，是我追去巴黎求他和我合作，是我追到他家求著他和我簽合同。是我想讓他留在我身邊的。”
【作者有話說】
邵宗日記：頭好疼，該不會是……要長腦子了吧？可是紀雲一直說我很聰明，難道是要變笨了……補藥啊！！！
更新時間調整為周五/日/二中午12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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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拂過庭院，爬滿灰墻的紫藤花簌簌落下，晚飯終於是吃完了。
邵宗不知道紀雲為什麽不再看他，他有種很重要的東西正在慢慢流逝的感覺，不安讓他脫口而出：“紀雲，太晚了，還是留下來吧，反正有你的房間。”
聽到這話，謝昭如側目看向他，視線很輕地停了停，又轉到紀雲身上：“小紀經常在這兒陪邵宗啊？他有你這樣的朋友，我也很放心呢。”
紀雲依然是那副無懈可擊的笑容，他說：“都是為了工作，不過今天就不叨擾了，我家裏還有點事情，不久留了。”
“這麽急？什麽事？”邵宗追問，沒意識到自己越過謝昭如，向紀雲靠近了兩步。
“工作啊，”紀雲終於擡眼看他，但目光平靜，“你不是最討厭沒效率、拖進度的人？”
邵宗見過紀雲的很多種眼神。
第一次在晚宴洗手間，他微醺的眼神迷離，毫不在意自己的突然闖入。分明是香艷的場景，可他看起來卻很天真，像只不設防的小鹿。
第二次在晚宴的露臺上，他站在風中聆聽風聲，睜眼的一瞬間，春天仿佛一同蘇醒了。
第三次在淩晨的藥店，他戴著口罩，露出有顆小月牙的大眼睛，看向自己時充滿驚喜。
之後，他的眼神變得更覆雜，有時候是狡黠的挑逗，像只小貓撓人心口。有時候是暗自忍耐的悲傷和脆弱，讓他變得像一朵暴雨前低垂的雲。但他有時候也會給自己毫無保留的信任和依賴，會在自己懷裏掉眼淚。
邵宗知道，他們的關系正在一步步走近，紀雲越來越信任他。
可現在，紀雲看他像看路人，像看普通的同事，像看無關緊要的人。
邵宗怔楞在原地，紀雲已經轉頭對謝昭如禮貌告別：“阿姨，改天再來拜訪您。”
謝昭如說“好”，之後若有所思地看了邵宗一眼，又對紀雲說：“讓司機送你吧，這麽晚了。”
“不用麻煩，我叫的車已經到了。”紀雲晃了晃手機，屏幕上是剛叫到的專車信息。
邵宗突然說：“我送你去門口。”
從庭院走到門口的路並不長，紀雲始終和他保持著一臂之隔，一路上沒有主動說起任何話題，邵宗也沒有。
到了門口，邵宗才像是從哪裏游離回來，喊他的名字：“紀雲，”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問：“你今晚有什麽事，我怎麽不知道？”
“邵總，”紀雲又變回剛認識時的樣子，尾音暧昧地上挑：“在你媽媽面前不好說，馬上要進組了，我還有幾個好朋友的局得去，關系都不錯，不去吧，也不太合適。工作的事差不多了，”他拉開車門，投來一個欲說還休的眼神，“沒急事的話，就不要打擾我了。”
邵宗的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說什麽好。他其實有很多可以說，比如“哪個好朋友？”，比如“能不能別這麽看我？”但最想說的是“能不能不去？”
可他也意識到，自己並沒有立場這麽要求紀雲。
別說現在紀雲還沒和他簽訂終身合作制，就算已經簽訂了，他也沒立場去幹涉紀雲的任何社交。
“劇組見。”紀雲坐上車走了。
邵宗垂落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看著車越走越遠，直至消失在巷口。
他失魂落魄地回去，還沒進到屋內，榮叔就匆忙地來到他面前，小聲提醒：“太太讓你去見她，在客廳。”
客廳裏，謝昭如端正地坐在沙發中央，聽到腳步聲，她頭也不擡地說：“把門關上。”
等到邵宗做完一切，走到另一側的沙發上坐下時，她才把手中的茶盞擱在茶幾上，“邵宗，很累嗎？”
邵宗陷進沙發裏，後頸傳來一陣刺痛：“還好。您有事？”他感覺呼吸不是很順暢，“沒有的話我先去休息了。”他的頭也又開始疼，讓他分不出精力來和母親談心。
“倒也不是很重要，只是好奇，你今天在客人面前失態了，為什麽？”
邵宗按著太陽穴解釋：“紀雲家裏情況特殊，後來您也知道了。”
“那媽媽想給他介紹女朋友，你為什麽不同意？”
“我沒有說不同意。”
“你的態度就是反對。”
謝昭如仍然坐得端正，這是她數十年來形成的習慣，正如哪怕心裏再憤怒，開口時也是淡淡的：“邵宗，我看過你們的緋聞了，是真的嗎？”
靠在沙發上的邵宗猛地坐起來，他幾次欲言又止，最後說出口的卻是：“你知道紀雲，見到他還裝不認識？”
“通過娛樂新聞了解的算什麽認識，你是我的兒子，你交了哪些朋友，不能來問問你嗎？”謝昭如依然是那麽溫柔：“邵宗，你告訴媽媽，你和紀雲，是什麽關系？”
“合作夥伴。”邵宗幾乎是脫口而出，斬釘截鐵地說：“純粹的工作關系。”
他說得很篤定，不像是在說服謝昭如，反倒像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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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媽媽知道了，不過提醒你一下，不要讓雲臻傷心。結婚的事情，你們兩個還是盡快商量一下吧。等你結了婚，媒體也不會隨便再給你編排這個那個。有些人想往你身邊湊，也得掂量掂量。”
這句話又把邵宗點燃了，他的音量再次拔高：“媽！你到底在說什麽？紀雲不是那種人！”
聲音在客廳裏回蕩，連他自己都楞住了。謝昭如分明都沒有點名道姓的說，但他下意識的維護來得如此突然又強烈，強烈到讓他自己都心驚。
“噢，那他是什麽人？”謝昭如也沒否認她就是意有所指。
邵宗張了張嘴，卻發現所有詞匯都很蒼白。紀雲是什麽人，是他欣賞的導演，是會註意到他抽煙的頻率，擔心他壓力太大，私底下替他分擔還不說的搭檔，是支持他夢想的夥伴，是會在所有人面前游刃有餘，但只在他面前流露脆弱的人。
“他……”邵宗的聲音突然啞了，他不想說這些，本能驅使著他，讓他說出了另一句，連自己都沒有預想過的話——
“媽，他沒想過往我身邊湊，是我追去巴黎求他和我合作，是我追到他家求著他和我簽合同。是我想讓他留在我身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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