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53.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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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53.原來如此
邵宗的母親謝昭如是個標準的豪門太太，平時行程排得比他父親還滿。
不是在忙基金會的事，就是約了蘇富比或其它什麽拍賣會的顧問看預展，每周一次去參加茶會維系社交圈也是必要的，隔段時間還得飛去各地參加慈善晚宴。
即便已經這麽忙了，她對兩個兒子的生活和工作也萬分上心，事事都要過問。人前人後，她都是讚譽滿滿的好妻子、好母親、好女人。
然而，謝昭如卻在長子的人生選擇上遭遇了罕見的挫敗。不過邵宗前往洛杉磯已成既定事實，她也就不再給自己找不痛快了。
只是通過這件事，她在這個突然生出反骨的大兒子身上，感受到陌生的失控感。
她覺得或許是自己對邵宗還是不夠關心，這才導致他們母子之間產生爭吵。
謝昭如慣會反思慣會修正，為了避免再次發生類似的情況，於是對兒子們的生活和工作更加操心。
她剛從紐約回來，落地直接趕到邵宗住處。不等邵宗出門來迎，已自顧自走到餐廳門口。
榮叔問了聲好，為她推開門——
“媽，您怎麽過來了？”正好撞上要出去的邵宗，“也沒提前和我說一聲。”
“媽媽又不是外人呀，不說一聲還來不得了？”謝昭如的聲音帶著親昵的嗔怪。她年齡比榮叔還大，可她保養得當，心態年輕，外表看著也就四十歲左右。
紀雲在她看過來的第一時間就站了起來，姿態從容，微微頷首：“阿姨，您好。”
謝昭如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紀雲坦然回視，但發現自己看不清她在想什麽。
“你好啊，是邵宗的朋友嗎？”她將手包遞給榮叔，“正好我也沒吃飯，不介意一起用餐吧？”
“媽。”邵宗無奈地喚了一聲。
謝昭如來了，自然坐到了原來邵宗的位置。如此一來，邵宗和紀雲分別坐她兩側。
她很健談，拉著紀雲問了不少。紀雲覺得她身上一點沒有富家太太的架子，不僅態度隨和，同她說話還如沐春風，令人心生喜歡。
問到後面，自然繞不過老生常談。
謝昭如輕柔地問：“小紀你這麽年輕就有這樣的成就，家裏一定很為你驕傲吧？”
紀雲還沒來得及開口，是邵宗先說了：“媽，吃飯吧，菜都涼了。”
謝昭如佯裝生氣拍了拍他的手背：“你自己吃就好了呀，我和小紀一見如故，想多聊幾句嘛。”
“媽。”邵宗卻是沒讓步，擺明了不讓她繼續問下去。
他這樣強硬的阻攔態度，謝昭如細長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挑，但很快就恢覆如常。
“那個，”紀雲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阿姨，我爸媽都去世了。”
“抱歉，阿姨不知道……”她的表情有幾分無措。保養得宜的手下意識想去碰觸紀雲，想到不合適，又在半空中停住。
邵宗反而很生氣，再次出聲打斷他們，重覆道：“吃飯吧，菜都涼了。”
謝昭如仿佛沒聽懂兒子的意思，臉上流露出關懷：“小紀啊，阿姨問得唐突了。”她輕輕嘆了口氣，“我們這些做長輩的，總是忍不住要操心。你一個人打拼不容易，身邊有沒有人照顧呀？”
又是邵宗接過話：“他太忙了，哪有時間考慮這些。”
紀雲應和著：“邵總說的是。”
“既然這樣，”謝昭如眼睛一亮，“阿姨給你介紹幾個優秀的姑娘好不好啊？都是學藝術的，和你也有共同語言。”
“媽——”
邵宗的聲音很少像現在這樣失態刺耳，一同響起的還有更刺耳的椅子劃拉地板聲。
“你幹什麽呀，嚇到我了。”謝昭如輕輕地拍著胸口順氣，順便教育兒子：“怎麽能做出這種沒禮貌的事嘛？”
紀雲其實也有點被嚇到，但他隨即想，邵宗反應這麽大，是因為他媽媽要給自己介紹女朋友嗎？那會不會……？
那點萬分之一的可能開始上漲，紀雲覺得可以換成千分之一。想到這裏，胸腔內忽燃忽滅的火苗又亮起來了。
他躁動地看向邵宗，發現邵宗也在看自己。
有什麽東西就要呼之欲出。
可下一秒，他聽到謝昭如略帶埋怨地說：“你難道不忙嗎？忙得都不回家了，還不是照樣交了女朋友嘛。”
紀雲的視線轉到謝昭如臉上，他很想確定自己是聽錯了，但對方又說：“說起來這件事，我這次來也想見見雲臻，前段時間去高太太家喝下午茶，還見到雲臻媽媽了呢，我們覺得你們該結婚了。”
趙雲臻。
紀雲感到耳邊嗡嗡作響，他什麽都聽不到，只能看見謝昭如不斷張合的嘴唇和邵宗緊繃的側臉。
“媽！”邵宗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很忙她也很忙，我們不打算現在結婚。”
原來如此。
趙雲臻和邵宗。
雲起和明野。
他咀嚼並吞咽事實，喉間泛起一陣腥甜。
紀雲想起那天在回國的飛機上，邵宗說“我有女朋友”時平靜的表情，想起自己自作聰明地以為那只是邵宗要面子逞能的借口，想起剛才，他像個可笑的賭徒一樣，把那些似是而非的暧昧當做籌碼，在心裏反覆猜測可能有的概率。
邵宗說他有女朋友。
邵宗說他不喜歡男人。
邵宗從沒騙過他。
他就是個誤讀了劇本的配角，因為一些巧合就妄想取代主角。
“真是搞不懂現在的年輕人怎麽想的，可是我聽說雲臻的弟弟都結婚了，他比你們還小好幾歲呢。”謝昭如冷靜地坐好，拿起筷子繼續吃飯，不忘招呼紀雲：“小紀，我們不要理他，吃飯。”
“好。”紀雲勉強笑了一下，雖然很想立刻離開，但他自知不能這麽失禮。
這頓飯後來吃得如坐針氈。
謝昭如再聊起她遇到的一些趣事時，紀雲都會笑著回應，時不時恰到好處地接話：“阿姨說的那家畫廊我去過，策展人的眼光確實獨到。”或是“那部電影的攝影師是我學長，阿姨要是感興趣，下個月他的個展我可以幫忙安排邀請函。”
他表現得毫無破綻，沒有人能從他帶笑的臉上，看出他內心剛才經歷過怎樣的坍塌。
就像沒有人註意到，他再也沒讓自己的視線落在邵宗身上。
【作者有話說】
榮叔（扶額）：我之前說什麽來著！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快去把少夫人追回來！！！
小金（嘲笑）：邵總，lp不要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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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宗的母親謝昭如是個標準的豪門太太，平時行程排得比他父親還滿。
不是在忙基金會的事，就是約了蘇富比或其它什麽拍賣會的顧問看預展，每周一次去參加茶會維系社交圈也是必要的，隔段時間還得飛去各地參加慈善晚宴。
即便已經這麽忙了，她對兩個兒子的生活和工作也萬分上心，事事都要過問。人前人後，她都是讚譽滿滿的好妻子、好母親、好女人。
然而，謝昭如卻在長子的人生選擇上遭遇了罕見的挫敗。不過邵宗前往洛杉磯已成既定事實，她也就不再給自己找不痛快了。
只是通過這件事，她在這個突然生出反骨的大兒子身上，感受到陌生的失控感。
她覺得或許是自己對邵宗還是不夠關心，這才導致他們母子之間產生爭吵。
謝昭如慣會反思慣會修正，為了避免再次發生類似的情況，於是對兒子們的生活和工作更加操心。
她剛從紐約回來，落地直接趕到邵宗住處。不等邵宗出門來迎，已自顧自走到餐廳門口。
榮叔問了聲好，為她推開門——
“媽，您怎麽過來了？”正好撞上要出去的邵宗，“也沒提前和我說一聲。”
“媽媽又不是外人呀，不說一聲還來不得了？”謝昭如的聲音帶著親昵的嗔怪。她年齡比榮叔還大，可她保養得當，心態年輕，外表看著也就四十歲左右。
紀雲在她看過來的第一時間就站了起來，姿態從容，微微頷首：“阿姨，您好。”
謝昭如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紀雲坦然回視，但發現自己看不清她在想什麽。
“你好啊，是邵宗的朋友嗎？”她將手包遞給榮叔，“正好我也沒吃飯，不介意一起用餐吧？”
“媽。”邵宗無奈地喚了一聲。
謝昭如來了，自然坐到了原來邵宗的位置。如此一來，邵宗和紀雲分別坐她兩側。
她很健談，拉著紀雲問了不少。紀雲覺得她身上一點沒有富家太太的架子，不僅態度隨和，同她說話還如沐春風，令人心生喜歡。
問到後面，自然繞不過老生常談。
謝昭如輕柔地問：“小紀你這麽年輕就有這樣的成就，家裏一定很為你驕傲吧？”
紀雲還沒來得及開口，是邵宗先說了：“媽，吃飯吧，菜都涼了。”
謝昭如佯裝生氣拍了拍他的手背：“你自己吃就好了呀，我和小紀一見如故，想多聊幾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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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樣強硬的阻攔態度，謝昭如細長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挑，但很快就恢覆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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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宗反而很生氣，再次出聲打斷他們，重覆道：“吃飯吧，菜都涼了。”
謝昭如仿佛沒聽懂兒子的意思，臉上流露出關懷：“小紀啊，阿姨問得唐突了。”她輕輕嘆了口氣，“我們這些做長輩的，總是忍不住要操心。你一個人打拼不容易，身邊有沒有人照顧呀？”
又是邵宗接過話：“他太忙了，哪有時間考慮這些。”
紀雲應和著：“邵總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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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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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什麽呀，嚇到我了。”謝昭如輕輕地拍著胸口順氣，順便教育兒子：“怎麽能做出這種沒禮貌的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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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躁動地看向邵宗，發現邵宗也在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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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秒，他聽到謝昭如略帶埋怨地說：“你難道不忙嗎？忙得都不回家了，還不是照樣交了女朋友嘛。”
紀雲的視線轉到謝昭如臉上，他很想確定自己是聽錯了，但對方又說：“說起來這件事，我這次來也想見見雲臻，前段時間去高太太家喝下午茶，還見到雲臻媽媽了呢，我們覺得你們該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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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臻和邵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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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宗說他有女朋友。
邵宗說他不喜歡男人。
邵宗從沒騙過他。
他就是個誤讀了劇本的配角，因為一些巧合就妄想取代主角。
“真是搞不懂現在的年輕人怎麽想的，可是我聽說雲臻的弟弟都結婚了，他比你們還小好幾歲呢。”謝昭如冷靜地坐好，拿起筷子繼續吃飯，不忘招呼紀雲：“小紀，我們不要理他，吃飯。”
“好。”紀雲勉強笑了一下，雖然很想立刻離開，但他自知不能這麽失禮。
這頓飯後來吃得如坐針氈。
謝昭如再聊起她遇到的一些趣事時，紀雲都會笑著回應，時不時恰到好處地接話：“阿姨說的那家畫廊我去過，策展人的眼光確實獨到。”或是“那部電影的攝影師是我學長，阿姨要是感興趣，下個月他的個展我可以幫忙安排邀請函。”
他表現得毫無破綻，沒有人能從他帶笑的臉上，看出他內心剛才經歷過怎樣的坍塌。
就像沒有人註意到，他再也沒讓自己的視線落在邵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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