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5.深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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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5.深櫃
雨下得大且急，孫自朋的態度也沒好到哪裏去。作為雲起影業多部電影的投資方，他私下常常以公司“財神爺”自詡。時間一久，人也難免有點飄飄然，處處拿喬。
邵宗安靜地坐在長桌對面，最開始寒暄後就沒再多說，偶爾聽到覺得有道理的話，還會點頭附和。
這幅態度更讓孫自朋得意起來，在他看來，邵宗就是個年輕後輩，好萊塢回來的又怎樣，成績都是過去的事，重點是現在在誰的地盤上，看不清現實就提點提點。
“小邵啊，”孫自朋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說：“年輕人有沖勁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審時度勢。投資這事，說到底就是要看人，你剛回來，對這邊的情況不明白也是正常，我這些年打過交道的導演多了去了，有些人的毛病，改不了的。你說是不是？”
邵宗做出思考模樣，依然沒接茬。
孫自朋見邵宗不語，以為他被自己壓住了，得意勁兒更盛，再開口時帶著股假惺惺的關切：“小邵，交情是一回事，但我們現在談的畢竟是商業上的事。有些決定，還是得聽聽前輩的意見。”
他故意把前輩二字加重音量，順便看了眼坐在主位的趙雲臻，想知道她的態度。
趙雲臻比邵宗更有置身事外之感，既不附和孫自朋，也不替邵宗說話，擺明了不打算插手。說到底，用哪個導演都不是她該關心的事，她只要最後的電影成品。
邵宗唇角微不可察地提了提，眼神依舊謙和：“孫總的建議，我會認真考慮。不過，紀雲是最早定下的導演，劇本也是他獨自創作完成的，沒有人比他對這個項目理解得更透徹。我們前期籌備都是按照紀導的思路推進的，如果臨時換人，恐怕會影響整體進度。”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然，如果孫總覺得秦導更合適，我們可以約個時間，詳細談一談，畢竟最終還是要看導演對劇本的把握。”
面對面交鋒和讓其他人回覆的性質不一樣，邵宗的態度不能太強硬。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保全了孫自朋的面子，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更妙的是，話裏話外都在暗示“臨時換人”是外行幹預內行，耽誤了拍攝進度，燒得可是投資人的真金白銀。
孫自朋沒想到邵宗會這麽綿裏藏針地回擊，皺著眉頭就要繼續掰扯，趙雲臻適時開口：“兩位都別急，導演人選可以再斟酌，孫總既然看好秦導，不如改天安排他和邵總聊聊？理念契合的話，我們再調整。”
邵宗沒給孫自朋機會，接過話頭又說：“說到這個，孫總，明野現在有另一部電影在籌備，導演還沒定，您真這麽看好他，不如我們繼續合作？”
這番連消帶打，主動權悄然回到了邵宗手中，會議室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窗外的雨聲都仿佛小了點。
“小邵啊，我可真是小瞧你了，這頓飯還沒吃下去，又盯著我兜裏的了。”
邵宗索性開門見山：“孫總，我知道您的顧慮，無非是擔心紀雲會影響到電影口碑。但這點我能保證，他不會，而且這部電影離了他就不會成功。如果我下軍令狀還是不行，那就只有另外一個可能，您就是想給秦導接活，那我也誠心拿出另一部電影給他拍。”
孫自朋聞言，假笑凝在臉上。
“呵，”他幹笑一聲：“邵總這話說得，倒像是我孫某人公私不分了。”
“孫總誤會了。我只是覺得，與其在一個項目上僵持不下，不如各取所需。”
一直保持中立的趙雲臻開始打圓場：“我覺得這個提議不錯哎，我們‘星辰計劃’不就是要扶持更多青年導演嗎？一人給一個機會，孫總更看好誰，就給哪部片子加大投資，比例都好商量。”
雷陣雨總算是停了，從烏雲後面跑出來的陽光透過百葉窗斜照進來，照得孫自朋的臉看起來陰晴不定。
“有意思，”他咧了咧嘴：“還以為這場鴻門宴是會是我做東，不過小邵啊，我也沒你想得那麽財大氣粗，不如這樣，我們各投一部。事到如今，紀雲和秦皓成這兩個人誰更好我已經不關心了，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趙雲臻眉心微蹙，剛要開口，邵宗已經搶先一步：“孫總的提議，正合我意。”
“好！”孫自朋大笑出聲：“邵總，孫某人就是個商人，誰能幫我賺錢誰就是朋友，我很期待將來我們能坐在一個桌子上吃飯。”
孫自朋沒有多留，人剛離開，趙雲臻就板下臉，對著邵宗說：“你太沖動了，孫總是我這邊幾個投資方裏參投比例最大的，他一撤，你的壓力更大。”
邵宗無所謂地笑了笑：“我也沒放過他啊，明野另一部電影這不就妥了。況且，如果這一步讓了，電影開拍後，誰能保證他不提別的要求，現在調整參投比例是好事，我必須掌控絕對話語權。”
最後一句話本沒必要說，但也許趙雲臻是好友，沒必要隱瞞，他還是說了：“我不能讓任何人妨礙到紀雲。”
趙雲臻敏銳地瞇起眼睛：“說來奇怪，我記得你剛回國的時候說過不喜歡他，也不會和他合作。是我記憶出現偏差了嗎？”
邵宗臉上的尷尬一閃而過，自以為很有理有據，實際上比剛才面對孫自朋時慌了不少。他說：“我向來看重能力，紀雲有這個實力，我願意給他機會。”
“噢，”趙雲臻莫名覺得他這幅樣子在哪兒見過，一時想不起來，但還是憑借著直覺和經驗問了句：“你不會是喜歡他這個人吧？”
“胡說什麽？”邵宗仿佛聽到天大的玩笑，“我不喜歡男人。”
趙雲臻想起來直覺和經驗從何而來了，他弟當初也是這麽和她保證不喜歡男人的，一樣的義正言辭，一樣的眼神閃躲，後來還不是帶著男朋友回家了。
“行吧。”懶得和他們這些深櫃多說了。
不過邵宗沒想結束話題，他非常鄭重地對趙雲臻說：“雲臻，關於紀雲，我希望你能重新認識他一次。他的鏡頭語言，對人性的洞察力，對細節的把控，這些都是天賦，他的成長環境和人生經歷，把這份天賦挖掘了出來，又放到最大，後天學不來的。以後提起他，可以忘掉原來的標簽，紀雲這個名字，將來一定會成為各大制片方爭破頭都想合作的招牌。”
【作者有話說】
小趙：太好了，已成出櫃典型（比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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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宗安靜地坐在長桌對面，最開始寒暄後就沒再多說，偶爾聽到覺得有道理的話，還會點頭附和。
這幅態度更讓孫自朋得意起來，在他看來，邵宗就是個年輕後輩，好萊塢回來的又怎樣，成績都是過去的事，重點是現在在誰的地盤上，看不清現實就提點提點。
“小邵啊，”孫自朋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說：“年輕人有沖勁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審時度勢。投資這事，說到底就是要看人，你剛回來，對這邊的情況不明白也是正常，我這些年打過交道的導演多了去了，有些人的毛病，改不了的。你說是不是？”
邵宗做出思考模樣，依然沒接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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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把前輩二字加重音量，順便看了眼坐在主位的趙雲臻，想知道她的態度。
趙雲臻比邵宗更有置身事外之感，既不附和孫自朋，也不替邵宗說話，擺明了不打算插手。說到底，用哪個導演都不是她該關心的事，她只要最後的電影成品。
邵宗唇角微不可察地提了提，眼神依舊謙和：“孫總的建議，我會認真考慮。不過，紀雲是最早定下的導演，劇本也是他獨自創作完成的，沒有人比他對這個項目理解得更透徹。我們前期籌備都是按照紀導的思路推進的，如果臨時換人，恐怕會影響整體進度。”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然，如果孫總覺得秦導更合適，我們可以約個時間，詳細談一談，畢竟最終還是要看導演對劇本的把握。”
面對面交鋒和讓其他人回覆的性質不一樣，邵宗的態度不能太強硬。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保全了孫自朋的面子，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更妙的是，話裏話外都在暗示“臨時換人”是外行幹預內行，耽誤了拍攝進度，燒得可是投資人的真金白銀。
孫自朋沒想到邵宗會這麽綿裏藏針地回擊，皺著眉頭就要繼續掰扯，趙雲臻適時開口：“兩位都別急，導演人選可以再斟酌，孫總既然看好秦導，不如改天安排他和邵總聊聊？理念契合的話，我們再調整。”
邵宗沒給孫自朋機會，接過話頭又說：“說到這個，孫總，明野現在有另一部電影在籌備，導演還沒定，您真這麽看好他，不如我們繼續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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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宗索性開門見山：“孫總，我知道您的顧慮，無非是擔心紀雲會影響到電影口碑。但這點我能保證，他不會，而且這部電影離了他就不會成功。如果我下軍令狀還是不行，那就只有另外一個可能，您就是想給秦導接活，那我也誠心拿出另一部電影給他拍。”
孫自朋聞言，假笑凝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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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保持中立的趙雲臻開始打圓場：“我覺得這個提議不錯哎，我們‘星辰計劃’不就是要扶持更多青年導演嗎？一人給一個機會，孫總更看好誰，就給哪部片子加大投資，比例都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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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臻眉心微蹙，剛要開口，邵宗已經搶先一步：“孫總的提議，正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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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句話本沒必要說，但也許趙雲臻是好友，沒必要隱瞞，他還是說了：“我不能讓任何人妨礙到紀雲。”
趙雲臻敏銳地瞇起眼睛：“說來奇怪，我記得你剛回國的時候說過不喜歡他，也不會和他合作。是我記憶出現偏差了嗎？”
邵宗臉上的尷尬一閃而過，自以為很有理有據，實際上比剛才面對孫自朋時慌了不少。他說：“我向來看重能力，紀雲有這個實力，我願意給他機會。”
“噢，”趙雲臻莫名覺得他這幅樣子在哪兒見過，一時想不起來，但還是憑借著直覺和經驗問了句：“你不會是喜歡他這個人吧？”
“胡說什麽？”邵宗仿佛聽到天大的玩笑，“我不喜歡男人。”
趙雲臻想起來直覺和經驗從何而來了，他弟當初也是這麽和她保證不喜歡男人的，一樣的義正言辭，一樣的眼神閃躲，後來還不是帶著男朋友回家了。
“行吧。”懶得和他們這些深櫃多說了。
不過邵宗沒想結束話題，他非常鄭重地對趙雲臻說：“雲臻，關於紀雲，我希望你能重新認識他一次。他的鏡頭語言，對人性的洞察力，對細節的把控，這些都是天賦，他的成長環境和人生經歷，把這份天賦挖掘了出來，又放到最大，後天學不來的。以後提起他，可以忘掉原來的標簽，紀雲這個名字，將來一定會成為各大制片方爭破頭都想合作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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