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7.輕輕地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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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輕輕地抱住了他
沒有任何預兆，紀雲猛地後退了兩步，緊接著立刻轉身沖向門口，扶著門框幹嘔起來，冷汗滲滿了後背。
“紀雲？！”邵宗追過去，慌亂地扶住他的身體，“你怎麽了？”
只是生理性的嘔吐感，紀雲什麽都吐不出來，眼眶泛起生理性的淚水，視線變得模糊。唯一清晰的，是邵宗的手掌按在他肩膀上的力度。
“又是低血糖？”這話說出來，邵宗自己都覺得離譜。他幾乎在瞬間便意識到，上一次或許也是紀雲在騙他。
為什麽？
紀雲的狀態看起來不太好，臉上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也不說話，只是意思性地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一下又一下輕輕地拍著，以示安撫。
一定是發生了什麽才會把他變成這樣？
排除身體原因，那就是外在因素。
邵宗警惕地環視四周，目光掃過屋內的每一個角落。窗臺、承重墻、房梁、衣櫃、墻釘……沒有任何異樣。
“我沒事，”紀雲的狀態好了點，站在門外大口呼吸著，不忘安慰邵宗：“別擔心，我經常這樣，大概是小時候營養沒跟上，身體落下的老毛病了。緩一緩就好了。哎呀，怎麽每次都被你看到，丟死人了。我警告你，不許告訴別人，不然……”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還誇張地做了個鬼臉。
他又變回那個會開玩笑會捉弄人的紀雲，又變得風輕雲淡。
邵宗卻笑不出來。
滿打滿算，從他第一次見紀雲到現在，不過才一個多月的時間。追去巴黎也好，一起來勘景采風也好，說是為了互相磨合，實際上對彼此的了解還停留在表面。但這並不妨礙，他能察覺到紀雲是在說謊。
這座舊居民樓旁種著棵上了年頭的老槐樹，樹葉搖晃的影子正好落在他們兩人的身上、臉上，也遮住了紀雲眼中的所有情緒。
邵宗不打算讓他再糊弄過去。
“這樣啊，那可得好好養身體。你的臉色還是不太好，外面起風了，要不要進去坐會兒？”
紀雲搖頭：“沒事，我……”
“對了，”邵宗拍了下額頭，“我剛才把手機落在裏面了，你陪我進去找找。”
他根本不是征求同意，不等紀雲有所回應，直接握住他的手腕，不容拒絕地拉著人往裏走。
客廳空曠曠，邵宗沒有停下腳步，站定在臥室門口時，他感覺到紀雲的身體變得僵硬。目光所及之處，是那個半打開櫃門的衣櫃。
許是他們的走動帶起風，戶主留在衣櫃裏的掛衣袋中，滾落出幾顆樟腦丸，掉在地上發出輕微的響動。邵宗若有所思，在紀雲要抽走手腕之前把櫃門拉開到最大。
他猛地轉身回頭，目光沈沈落在紀雲的煞白的臉上。
原來如此。
邵宗伸出胳膊朝後探了一下，“啪”地關上櫃門，與此同時開口問道：“不是低血糖，是樟腦丸的味道，對嗎？每次我打開櫃子，你都會這樣。”
紀雲眼中的脆弱一閃而過，快得幾乎像是錯覺。
“這麽會聯想，我看你別當制片人了，應該讓聯想CEO來應聘你入職。”
“是嗎？”邵宗沒有被他唬住，步步緊逼：“那你過來，證明給我看。”
紀雲扯了扯嘴角，滿不在乎：“行啊，證明就證明。”
他目不斜視，直接走向衣櫃，手指搭在櫃門上，不帶一絲猶豫地拉開，樟腦丸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
“夠了。”
又是“啪”的一聲，邵宗在櫃門打開的瞬間，立刻擡手把櫃門按了回去，他拉起紀雲的手離開臥室，穿過客廳。門外的走廊上陷入短暫的沈默，只有紀雲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靜了半晌，邵宗終於開口說話，他的聲音很低，仔細聽似乎能辨別出有些自責：“沒必要這樣。”
“難道不是你非要讓我證明？門我打開了，什麽事都沒有，請你以後也不要自以為是，胡亂聯想。”
紀雲的耐心到了極限，他不再理會邵宗，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
樹蔭在兩人中間隔出一道明顯的分界線，被陽光曬著的人對著陰影下的背影說：“你在我面前沒必要這樣。雖然我們還沒有簽終身制合同，雖然我知道你有很多顧慮，但是我早就認定你了，你可以試著相信我。”
邵宗心一橫：“紀雲，劇本裏寫得故事，是你的親身經歷嗎？”
紀雲的背影繃得筆直，絲毫沒註意到指尖已經掐進掌心。事已至此，除非他立刻馬上退出這個電影項目，不然是決計瞞不過邵宗的。
“是。”他承認，但沒轉身，也沒回頭。
所有解釋不通的地方都連在了一起，邵宗向前走了兩步，又問：“你現在過得很好，為什麽不知道結局該怎麽寫？”
紀雲眼睛開始發酸，他從沒告訴過任何一個人，其實連他自己都很少去回憶，仿佛不去想，那段過往就不存在。
邵宗在他的沈默中繼續向前走，走到了他的身後，胸膛和後背僅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紀雲能感覺到邵宗的呼吸，能聞到邵宗身上好聞的香水味。
“紀雲，”邵宗的手終於遲疑地放在他的肩頭，力道克制而穩妥，一如邵宗本人給他的感覺。手掌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服面料傳遞到皮膚上：“你可以害怕的。”
沒有催促，沒有更多的安慰，邵宗就這樣靜靜地站著。紀雲感覺眼眶越來越熱，喉嚨裏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酸澀得發疼。
邵宗希望這部影片能傳遞給每一個人直面困境的勇氣，但邵宗現在告訴他：你可以害怕的。不是讓他逃避，而是想讓他知道，害怕的心理本身並不可恥。
紀雲再也受不了了，頓時嗚咽出聲：“邵宗，從始至終，我原諒不了的人只有我自己。”
他的氣息變得斷斷續續，脊背也劇烈顫抖起來，像是壓抑多年的堤壩終於決堤，一發不可收拾。
邵宗猶豫片刻，將紀雲的身體轉正，面向自己，隨後將他抱在懷裏，學著他的樣子，手掌輕輕地，一下又一下地拍著他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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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預兆，紀雲猛地後退了兩步，緊接著立刻轉身沖向門口，扶著門框幹嘔起來，冷汗滲滿了後背。
“紀雲？！”邵宗追過去，慌亂地扶住他的身體，“你怎麽了？”
只是生理性的嘔吐感，紀雲什麽都吐不出來，眼眶泛起生理性的淚水，視線變得模糊。唯一清晰的，是邵宗的手掌按在他肩膀上的力度。
“又是低血糖？”這話說出來，邵宗自己都覺得離譜。他幾乎在瞬間便意識到，上一次或許也是紀雲在騙他。
為什麽？
紀雲的狀態看起來不太好，臉上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也不說話，只是意思性地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一下又一下輕輕地拍著，以示安撫。
一定是發生了什麽才會把他變成這樣？
排除身體原因，那就是外在因素。
邵宗警惕地環視四周，目光掃過屋內的每一個角落。窗臺、承重墻、房梁、衣櫃、墻釘……沒有任何異樣。
“我沒事，”紀雲的狀態好了點，站在門外大口呼吸著，不忘安慰邵宗：“別擔心，我經常這樣，大概是小時候營養沒跟上，身體落下的老毛病了。緩一緩就好了。哎呀，怎麽每次都被你看到，丟死人了。我警告你，不許告訴別人，不然……”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還誇張地做了個鬼臉。
他又變回那個會開玩笑會捉弄人的紀雲，又變得風輕雲淡。
邵宗卻笑不出來。
滿打滿算，從他第一次見紀雲到現在，不過才一個多月的時間。追去巴黎也好，一起來勘景采風也好，說是為了互相磨合，實際上對彼此的了解還停留在表面。但這並不妨礙，他能察覺到紀雲是在說謊。
這座舊居民樓旁種著棵上了年頭的老槐樹，樹葉搖晃的影子正好落在他們兩人的身上、臉上，也遮住了紀雲眼中的所有情緒。
邵宗不打算讓他再糊弄過去。
“這樣啊，那可得好好養身體。你的臉色還是不太好，外面起風了，要不要進去坐會兒？”
紀雲搖頭：“沒事，我……”
“對了，”邵宗拍了下額頭，“我剛才把手機落在裏面了，你陪我進去找找。”
他根本不是征求同意，不等紀雲有所回應，直接握住他的手腕，不容拒絕地拉著人往裏走。
客廳空曠曠，邵宗沒有停下腳步，站定在臥室門口時，他感覺到紀雲的身體變得僵硬。目光所及之處，是那個半打開櫃門的衣櫃。
許是他們的走動帶起風，戶主留在衣櫃裏的掛衣袋中，滾落出幾顆樟腦丸，掉在地上發出輕微的響動。邵宗若有所思，在紀雲要抽走手腕之前把櫃門拉開到最大。
他猛地轉身回頭，目光沈沈落在紀雲的煞白的臉上。
原來如此。
邵宗伸出胳膊朝後探了一下，“啪”地關上櫃門，與此同時開口問道：“不是低血糖，是樟腦丸的味道，對嗎？每次我打開櫃子，你都會這樣。”
紀雲眼中的脆弱一閃而過，快得幾乎像是錯覺。
“這麽會聯想，我看你別當制片人了，應該讓聯想CEO來應聘你入職。”
“是嗎？”邵宗沒有被他唬住，步步緊逼：“那你過來，證明給我看。”
紀雲扯了扯嘴角，滿不在乎：“行啊，證明就證明。”
他目不斜視，直接走向衣櫃，手指搭在櫃門上，不帶一絲猶豫地拉開，樟腦丸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
“夠了。”
又是“啪”的一聲，邵宗在櫃門打開的瞬間，立刻擡手把櫃門按了回去，他拉起紀雲的手離開臥室，穿過客廳。門外的走廊上陷入短暫的沈默，只有紀雲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靜了半晌，邵宗終於開口說話，他的聲音很低，仔細聽似乎能辨別出有些自責：“沒必要這樣。”
“難道不是你非要讓我證明？門我打開了，什麽事都沒有，請你以後也不要自以為是，胡亂聯想。”
紀雲的耐心到了極限，他不再理會邵宗，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
樹蔭在兩人中間隔出一道明顯的分界線，被陽光曬著的人對著陰影下的背影說：“你在我面前沒必要這樣。雖然我們還沒有簽終身制合同，雖然我知道你有很多顧慮，但是我早就認定你了，你可以試著相信我。”
邵宗心一橫：“紀雲，劇本裏寫得故事，是你的親身經歷嗎？”
紀雲的背影繃得筆直，絲毫沒註意到指尖已經掐進掌心。事已至此，除非他立刻馬上退出這個電影項目，不然是決計瞞不過邵宗的。
“是。”他承認，但沒轉身，也沒回頭。
所有解釋不通的地方都連在了一起，邵宗向前走了兩步，又問：“你現在過得很好，為什麽不知道結局該怎麽寫？”
紀雲眼睛開始發酸，他從沒告訴過任何一個人，其實連他自己都很少去回憶，仿佛不去想，那段過往就不存在。
邵宗在他的沈默中繼續向前走，走到了他的身後，胸膛和後背僅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紀雲能感覺到邵宗的呼吸，能聞到邵宗身上好聞的香水味。
“紀雲，”邵宗的手終於遲疑地放在他的肩頭，力道克制而穩妥，一如邵宗本人給他的感覺。手掌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服面料傳遞到皮膚上：“你可以害怕的。”
沒有催促，沒有更多的安慰，邵宗就這樣靜靜地站著。紀雲感覺眼眶越來越熱，喉嚨裏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酸澀得發疼。
邵宗希望這部影片能傳遞給每一個人直面困境的勇氣，但邵宗現在告訴他：你可以害怕的。不是讓他逃避，而是想讓他知道，害怕的心理本身並不可恥。
紀雲再也受不了了，頓時嗚咽出聲：“邵宗，從始至終，我原諒不了的人只有我自己。”
他的氣息變得斷斷續續，脊背也劇烈顫抖起來，像是壓抑多年的堤壩終於決堤，一發不可收拾。
邵宗猶豫片刻，將紀雲的身體轉正，面向自己，隨後將他抱在懷裏，學著他的樣子，手掌輕輕地，一下又一下地拍著他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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