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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想讓我知難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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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想讓我知難而退?

這不是信不信的問題,也不是能力問題,這是擺在他們面前的,圈子裏約定俗成的,根深蒂固的模式。你不遵守,那就會成為其他人共同的敵人。

紀雲答應合作之前對邵宗提出的要求,一是自己真那麽想,二是知道不可能做到,想讓邵宗知難而退。但既然稀裏糊塗點頭了,而且邵宗也盡力幫他了,又是給他組建頂級班底,又是把主要角色的選角權交給他,這就夠了,他還要什麽啊。

怎麽他看開了,邵宗反而鉆牛角尖了?

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紀雲索性多說了幾句:“邵總,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現在是只有一個資方對你提要求,你大可拒絕。但項目還在推進中,之後提要求的資方只會多不會少。你要有的放矢,才能穩固住一部分能留住的,不然我們的努力都打水漂了。”

紀雲不喜歡給人上課,幾乎從未說過這麽掏心窩子的話,他知道邵宗是聰明人,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更何況,他又不是要邵宗放棄,只是會變通一點而已。

但沒想到的是,眼前的人聽完他的話後,眼睛突然亮起來,儼然有比頭頂昏暗的路燈還亮的感覺。

邵宗傾身向前,整個人透著股執拗的勁頭,說著近乎任性的話:“那就讓他們都來試試。”

他忽然湊得更近,微微低頭,盯著紀雲的眼睛咧嘴一笑,眼神熾熱得驚人:“紀雲,你當初提那些條件,是不是就想讓我知難而退?”

紀雲被他突如其來的逼近弄得一怔,下意識往後仰了仰,有點不知所措:“你……”

話還沒說就被邵宗打斷:“但我不僅沒有放棄,你還答應我了。我這個人最擅長的,”他語氣中帶上幾分得意的蠻橫:“就是把不可能變成可能。”

紀雲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邵宗,像只被激發了鬥志的大型犬。他怔怔地望著近在咫尺的臉,甚至能看清對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直到邵宗心滿意足地直起身子,順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換回往日熟悉的沈穩的的語氣:“所以你別想著勸我妥協。一個資方也好,十個資方也罷,難題擺出來不就是讓人解的嗎?我一天解不開就兩天,這個解法不行我就換一種解法。”

紀雲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輕輕顫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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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被邵宗激勵到了,紀雲回了酒店房間後沒休息,坐在書桌前哐哐畫分鏡圖。

每個導演畫得分鏡圖都有個人特色。有人畫工不行,圖紙上都是簡筆畫,一條線勾出個人物大概輪廓,只重神似。有人就講究多了,運筆細膩入微,連人物的神態都惟妙惟肖,偏尚形真。

紀雲是後者,這還要多虧了他小時候的素描功底和寫生經歷。

畫累了,就去寫劇本換腦子,反正是一點不困,就這麽工作到天明。

周六是他們采風的最後一天,紀雲要求再去一趟青平縣的那處職工宿舍。青平縣和花東村離得近,選擇這裏的原因之一是拍攝開始後劇組經費也能節省點。

有了上次“低血糖”的插曲,邵宗後來都記得在早上出發前給紀雲準備早飯。一上車,他就遞過去一袋包子一杯豆漿:“剛買的,趁熱吃。”

紀雲習以為常,打開塑料袋問:“今天的包子是什麽餡兒的啊?昨天的豆沙包好吃。”

“今天也是。”邵宗開著車上路,順口說起:“你很愛吃甜的,之前在巴黎那款皇後蛋糕也好甜。”

“生活已經夠苦了,還不能讓人多吃點兒甜的嗎?”紀雲咬了口包子,又紮上吸管喝豆漿,大著膽子吐槽道:你們當少爺的不懂啦。”

“不對,”他在嘴裏回味著豆沙餡的味道,眼睛瞇起,氣勢洶洶看向邵宗:“你當時說好吃,不甜,你是騙我的!噢噢噢,我知道了,你就是為了讓我答應你故意迎合我!”

邵宗不語,嘴角上翹的弧度出賣了他。

“我早該看清你,你這個人,為了達到目的真是不、擇、手、段!”

紀雲不想理他了,可過了還沒三分鐘,他把豆沙包一口一口吃完後,仍不死心地又問了句:“皇後蛋糕真不好吃?”

邵宗想到的不是皇後蛋糕的味道,反而是銀叉擦過他嘴唇的觸感清晰如剛發生過一般。他不自覺地舔了舔嘴唇,哄道:“我沒說不好吃。很甜,甜也好吃。”

紀雲忘了剛剛才發過誓,以後對邵宗的話要保持高度警惕,吮著吸管裏的豆漿,心滿意足地說:“這還差不多。”隨即又愁起來:“唉,想吃了,可惜我還沒在國內發現平替。”

邵宗專心開著車,沒顧得上理會他的自言自語。

到達目的地後,兩人上樓,推開門進去。紀雲從包裏拿出一摞分鏡稿,翻開其中一頁,上面用紅筆標出粗大的紅箭頭,指向一組長鏡頭示意圖。

他湊到邵宗跟前,指著圖稿上的標識說:“我想讓小滿從這裏進來,鏡頭跟著他走,最後停在這面墻前,這樣會有那種被逼到絕路的感覺。”

邵宗知道他話還沒說完,鼻腔裏哼出一聲,問:“但是呢?”

“嘿嘿,”紀雲向前走了兩步,走到客廳的空曠處,伸出食指指了指頭頂的房梁:“軌道鋪不開,會穿幫。”

邵宗不太懂個中區別,只是按照認知提議:“那改手持?”

“手持太飄,”紀雲搖頭,“這場戲需要窒息感,鏡頭得穩,最好穩得像塊石頭壓著觀眾胸口。”

他不給邵宗思考的時間,又按照分鏡稿上的標記,在屋裏其它位置提出自己的想法。說到最後,邵宗恍然大悟:“你是擔心把這套房改造成你想要的效果會增加預算?”

紀雲乖巧地點了點頭。

邵宗有點哭笑不得:“我說了你不用操心這些。開拍的時候這裏和你想象中有任何出入,都是我這個制片人當得太失敗。”

他們正好站在臥室門口,那個突兀的衣櫃引起邵宗註意,他順手拉開櫃門,隨口問:“它怎麽處理?換個別的還是讓美術組就拿它重新做舊一下?”

樟腦丸的味道再次霸道地沖出來,紀雲的臉色唰得白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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