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你說得這叫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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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你說得這叫夫妻
傍晚，他們返回青平縣的酒店，邵宗顧不上吃飯，還有幾個工作電話要打。紀雲也沒下樓，獨自坐在床邊，望著窗外鋪滿霞光的天色。
片刻後，他打開筆記本電腦，嘗試續寫劇本。
陳小滿後來考上了美術學院，他還找了兼職，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和母親約好，等過了年就一起住過來。兩個不肯向生活低頭的人，終於逃離了窒息的環境，終於要過上新生活。
邵宗的話給了紀雲啟示，他是編劇也是導演，可以決定每段情節的走向，可以決定每個鏡頭的角度，可以掌控結局。所有的一切，都由他來講述。
為什麽要害怕陳小滿的選擇，他大可安排大眾喜聞樂見的美好結局。
故事的最後，需要一個句號來畫上終結，可紀雲懸在鍵盤上空的手指，卻怎麽也敲不下去。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他看了眼手機屏幕，已經是晚上八點。
紀雲打開門，邵宗換了件淺咖色T恤，頭發微濕，像是剛洗過澡。
“餓不餓？”邵宗問。
紀雲點點頭。他們就一起下樓，夜色中的街道比白天更安靜，只有零星幾盞路燈亮著。那處熱鬧的夜市還在兩條街外，走過去得十來分鐘。路上邵宗的手機不斷響起消息提示音。
“工作？”紀雲點到為止地問了句。
“嗯，雲起那邊的投資方出了點問題。”邵宗快速回覆了幾條消息，“不過沒關系，我能解決，你不用擔心。”
紀雲註意到他說話時皺起的眉頭，雖然對資方之間的周旋不太清楚，但也知道不是買菜那麽簡單，想了想還是說：“你回去吧，反正也看得差不多了。劇本有很多想法，馬上就能完成，我留下來再找找靈感，過幾天就回去。”
邵宗收起手機，看了他一眼，語氣沒什麽起伏：“我陪你吧。”
紀雲在心裏嘆了口氣，沒忍住說：“邵總，你以後說話能不能註意點。”
“註意什麽？”
“你留在這裏也是為了工作，別說得好像單純是為了陪我。容易讓人誤會。”
邵宗沒覺得有什麽區別，反而說：“我是和你說得，很明顯你聽懂了，還是說，你誤會了。”
紀雲還在搜腸刮肚地想辯駁的話，他又說：“不過陪你也是真的，我想讓你成為我的終身合作夥伴，需要了解你的工作狀態和習慣，這是在磨合。”
“邵總，”紀雲打破他的憧憬：“你知道這叫什麽嗎？”
“比普通搭檔更默契更親密的合作關系。”
“錯。”紀雲轉身面對邵宗，邊倒著走邊不懷好意地說：“你期待的這種關系，叫夫妻。”
說完，他先笑起來，緊接著果然看到不禁逗的直男又傻楞住了。路燈昏黃，不好判斷臉有沒有紅，但看著很可愛就是了。
傻直男一本正經：“你別胡說。”
玩心大起的紀雲裝模作樣：“這怎麽能叫胡說，我才不和你簽終身制，綁定給你有什麽好處。這種‘山盟海誓’的承諾，你還是找你女朋友去玩兒吧。說點難聽的，就算是夫妻也保證不了一輩子感情不破裂。邵總，你欣賞我的能力，但這個世界上有的是能力比我強的人，我有自知之明，你也別把話說得太滿，給自己留點後路。眼下合作的時候盡心盡力不留遺憾就行。”
邵宗在工作場合向來是主導者，可每次對上紀雲，總是占不到口頭便宜，還有種拿著厚禮上門卻次次吃閉門羹的感覺。
“你會答應我的。”他索性不再逞口頭威風。
到了夜市，各種小吃的香味順著空氣躥進兩人的鼻腔內，紀雲像只聞到小魚幹香味的貓，舒服地瞇起眼睛，腳步都加快了。反觀邵宗，猶猶豫豫站在原地，看起來不大想過去。
“哎，人呢？”紀雲走了老遠才發現身後的人沒跟著，扭過頭去找，對著後面大喊：“你快來啊。”
他眼睜睜看著邵宗像個要上花轎的新娘子，扭扭捏捏，幾步路走出跋山涉水的感覺。
人到了跟前，紀雲問：“你不是早就餓了嗎？在這兒走臺步呢？”
邵宗雙手插在兜裏，神情極其不自然，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別扭地問：“在這裏……吃？”他的眼神掃過前面桌子上堆放的竹簽，馬上就挪開。
攤位的吆喝聲一聲蓋過一聲，喇叭聲也是此起彼伏，油煙和香味混在一起，分不清到底哪個是哪個。紀雲福至心靈，“噢”了一聲，懂了。
他惡趣味頓時升起，不懷好意地用指尖戳了戳邵宗僵硬的胳膊肘，“邵總，你不會沒吃過路邊攤吧？”
邵宗臉上閃過一絲不好意思，：“沒。”
“哈哈哈哈，”紀雲忘乎所以，直接拉起邵宗的手腕就往裏面走，暖烘烘的掌心貼在邵宗的脈搏上，“信我，美食的快樂就在於——”
話說一半不說了，邵宗任由他拉著穿梭在人群裏，問：“在於什麽？”
前面的人驀地轉頭，笑得燦爛，“在於——”紀雲拖長調子，“不講道理。”
掌心下的脈搏忽然錯了一拍，在嘈雜的夜市聲浪中並不明顯，誰都沒有察覺到這細微的變化。
“這兒，就是這兒。”紀雲拉著邵宗站定在那家鹵汁老豆腐攤位前，興沖沖地介紹：“上次黃哥帶我吃得就是這個，你也試試。”
考慮到邵宗的少爺做派，紀雲很貼心的挑了角落裏人少的位置，來來回回用紙巾擦了三四遍桌椅。又自覺地在老豆腐端上來後，為他加入各種佐料。韭花醬和辣椒油還好，問題是最後一勺醋汁蒜泥，要不是少爺被教養硬控，差點就當場吐了。
“不好吃？”紀雲問。
邵宗硬著頭皮咽下去，抽了張紙巾擦嘴，實話實說：“不是，是味道太嗆，我吃不慣，再試試就好了。”他說到做到，竟又開始吃第二口，就是表情沒那麽好看。
紀雲莫名覺得他像哄家長開心的小孩，懂事又可愛。有這麽好的小孩，家長就不要強人所難了，“我吃吧。”
他把邵宗那碗挪到自己這邊：“剛才還給你買了碗小餛飩，那個你吃得慣。”
邵宗也沒說不用，只是在紀雲一口一口吃著飯時，自然而然地說了句：“要不是看過你的資料，我現在要以為你是濱城本地人。”
他的確是隨口問起，再自然不過：“紀雲，你不會真的在這裏生活過吧？”
紀雲拿勺子的手停了又停，依然是輕松至極的語氣：“查戶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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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他們返回青平縣的酒店，邵宗顧不上吃飯，還有幾個工作電話要打。紀雲也沒下樓，獨自坐在床邊，望著窗外鋪滿霞光的天色。
片刻後，他打開筆記本電腦，嘗試續寫劇本。
陳小滿後來考上了美術學院，他還找了兼職，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和母親約好，等過了年就一起住過來。兩個不肯向生活低頭的人，終於逃離了窒息的環境，終於要過上新生活。
邵宗的話給了紀雲啟示，他是編劇也是導演，可以決定每段情節的走向，可以決定每個鏡頭的角度，可以掌控結局。所有的一切，都由他來講述。
為什麽要害怕陳小滿的選擇，他大可安排大眾喜聞樂見的美好結局。
故事的最後，需要一個句號來畫上終結，可紀雲懸在鍵盤上空的手指，卻怎麽也敲不下去。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他看了眼手機屏幕，已經是晚上八點。
紀雲打開門，邵宗換了件淺咖色T恤，頭發微濕，像是剛洗過澡。
“餓不餓？”邵宗問。
紀雲點點頭。他們就一起下樓，夜色中的街道比白天更安靜，只有零星幾盞路燈亮著。那處熱鬧的夜市還在兩條街外，走過去得十來分鐘。路上邵宗的手機不斷響起消息提示音。
“工作？”紀雲點到為止地問了句。
“嗯，雲起那邊的投資方出了點問題。”邵宗快速回覆了幾條消息，“不過沒關系，我能解決，你不用擔心。”
紀雲註意到他說話時皺起的眉頭，雖然對資方之間的周旋不太清楚，但也知道不是買菜那麽簡單，想了想還是說：“你回去吧，反正也看得差不多了。劇本有很多想法，馬上就能完成，我留下來再找找靈感，過幾天就回去。”
邵宗收起手機，看了他一眼，語氣沒什麽起伏：“我陪你吧。”
紀雲在心裏嘆了口氣，沒忍住說：“邵總，你以後說話能不能註意點。”
“註意什麽？”
“你留在這裏也是為了工作，別說得好像單純是為了陪我。容易讓人誤會。”
邵宗沒覺得有什麽區別，反而說：“我是和你說得，很明顯你聽懂了，還是說，你誤會了。”
紀雲還在搜腸刮肚地想辯駁的話，他又說：“不過陪你也是真的，我想讓你成為我的終身合作夥伴，需要了解你的工作狀態和習慣，這是在磨合。”
“邵總，”紀雲打破他的憧憬：“你知道這叫什麽嗎？”
“比普通搭檔更默契更親密的合作關系。”
“錯。”紀雲轉身面對邵宗，邊倒著走邊不懷好意地說：“你期待的這種關系，叫夫妻。”
說完，他先笑起來，緊接著果然看到不禁逗的直男又傻楞住了。路燈昏黃，不好判斷臉有沒有紅，但看著很可愛就是了。
傻直男一本正經：“你別胡說。”
玩心大起的紀雲裝模作樣：“這怎麽能叫胡說，我才不和你簽終身制，綁定給你有什麽好處。這種‘山盟海誓’的承諾，你還是找你女朋友去玩兒吧。說點難聽的，就算是夫妻也保證不了一輩子感情不破裂。邵總，你欣賞我的能力，但這個世界上有的是能力比我強的人，我有自知之明，你也別把話說得太滿，給自己留點後路。眼下合作的時候盡心盡力不留遺憾就行。”
邵宗在工作場合向來是主導者，可每次對上紀雲，總是占不到口頭便宜，還有種拿著厚禮上門卻次次吃閉門羹的感覺。
“你會答應我的。”他索性不再逞口頭威風。
到了夜市，各種小吃的香味順著空氣躥進兩人的鼻腔內，紀雲像只聞到小魚幹香味的貓，舒服地瞇起眼睛，腳步都加快了。反觀邵宗，猶猶豫豫站在原地，看起來不大想過去。
“哎，人呢？”紀雲走了老遠才發現身後的人沒跟著，扭過頭去找，對著後面大喊：“你快來啊。”
他眼睜睜看著邵宗像個要上花轎的新娘子，扭扭捏捏，幾步路走出跋山涉水的感覺。
人到了跟前，紀雲問：“你不是早就餓了嗎？在這兒走臺步呢？”
邵宗雙手插在兜裏，神情極其不自然，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別扭地問：“在這裏……吃？”他的眼神掃過前面桌子上堆放的竹簽，馬上就挪開。
攤位的吆喝聲一聲蓋過一聲，喇叭聲也是此起彼伏，油煙和香味混在一起，分不清到底哪個是哪個。紀雲福至心靈，“噢”了一聲，懂了。
他惡趣味頓時升起，不懷好意地用指尖戳了戳邵宗僵硬的胳膊肘，“邵總，你不會沒吃過路邊攤吧？”
邵宗臉上閃過一絲不好意思，：“沒。”
“哈哈哈哈，”紀雲忘乎所以，直接拉起邵宗的手腕就往裏面走，暖烘烘的掌心貼在邵宗的脈搏上，“信我，美食的快樂就在於——”
話說一半不說了，邵宗任由他拉著穿梭在人群裏，問：“在於什麽？”
前面的人驀地轉頭，笑得燦爛，“在於——”紀雲拖長調子，“不講道理。”
掌心下的脈搏忽然錯了一拍，在嘈雜的夜市聲浪中並不明顯，誰都沒有察覺到這細微的變化。
“這兒，就是這兒。”紀雲拉著邵宗站定在那家鹵汁老豆腐攤位前，興沖沖地介紹：“上次黃哥帶我吃得就是這個，你也試試。”
考慮到邵宗的少爺做派，紀雲很貼心的挑了角落裏人少的位置，來來回回用紙巾擦了三四遍桌椅。又自覺地在老豆腐端上來後，為他加入各種佐料。韭花醬和辣椒油還好，問題是最後一勺醋汁蒜泥，要不是少爺被教養硬控，差點就當場吐了。
“不好吃？”紀雲問。
邵宗硬著頭皮咽下去，抽了張紙巾擦嘴，實話實說：“不是，是味道太嗆，我吃不慣，再試試就好了。”他說到做到，竟又開始吃第二口，就是表情沒那麽好看。
紀雲莫名覺得他像哄家長開心的小孩，懂事又可愛。有這麽好的小孩，家長就不要強人所難了，“我吃吧。”
他把邵宗那碗挪到自己這邊：“剛才還給你買了碗小餛飩，那個你吃得慣。”
邵宗也沒說不用，只是在紀雲一口一口吃著飯時，自然而然地說了句：“要不是看過你的資料，我現在要以為你是濱城本地人。”
他的確是隨口問起，再自然不過：“紀雲，你不會真的在這裏生活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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