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他又不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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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他又不是別人
走出咖啡館大門，紀雲還在演，為了體現出事情的緊急，甚至小跑起來，跑到韓可的視線盲區才停下，靠著墻微微喘氣。
邵宗在電話對面一直沈默著，直到紊亂的喘息聲傳過去，才開口問：“打擾到你了？”
很是禮貌，卻沒有要掛電話的意思。
紀雲在調整呼吸，暫時不想理他。邵宗便追問：“你剛才那句話什麽意思？”
“你打電話不是找我嗎？我那麽說也對啊。”紀雲給出理由。
“我……”
紀雲打斷他：“你在哪兒呢？我這就來。”
邵宗一頭霧水，但還是報了地址：“剛才分開的地方。”
“我還以為你回去了。”紀雲邊走邊說：“馬上啊。”
見到邵宗後，他的呼吸已經平穩，也沒有離開之前的尷尬勁兒，整個人氣定神閑，又問了一遍：“邵總，有什麽指示嗎？”
邵宗倒是和離開之前一樣臉色陰沈，板著臉說：“張右青把主要角色的演員候選名單發過來了，找你看看。”
其實是他自己給張右青打電話，特意找來的活兒。本來打算開車去郊外勘景，對於紀雲的私生活問題也想明白了，但整個明白的過程壓根沒持續了五分鐘。
紀雲說別人管不著，他又不是別人，他們是搭檔，比別人更親近。最主要的是，紀雲答應過他不會亂來，他既然不是別人，就必須看管好紀雲。一個大男人，成天到晚說話不算數是怎麽回事。
管，必須管！
給張右青打電話，掉頭回酒店一氣呵成，沒有絲毫猶豫。
“這麽快。”紀雲以前也進過其它項目，前期籌備個個老大難，每一步流程都要卡很久，不是這個難題就是那個難題，到了邵宗這裏好像玩制作類游戲，一路通關。
“你現在身體感覺怎麽樣？”邵宗話鋒一轉，“我的意思是如果能堅持就上車，繼續今天的安排，路上順便說演員的事。”
“沒問題，走吧。”
紀雲一口應下，走到停車的地方，左看右看，問他：“黃哥呢？”
邵宗給他打開副駕駛的門：“他有事，我又不是只知道剝削人的老板。路程不遠，你忍一下，我開車。”
“噢。”紀雲不疑有他，也沒想過自己接替黃瑞天開車的事，坐好後還問：“要緊嗎？我們能不能幫上點忙？”
“小事，我讓榮叔幫著處理了。”
聽到這話，紀雲偏頭看了他一眼，嘁了一聲：“還說不是周扒皮，榮叔一把年紀了，還得替你幫這個幫那個，幫得過來嗎？”
邵宗自己挖的坑，含著淚也得跳下去，訕訕地笑了聲。
黃瑞天受雇期間最大的事就是為他們服務，又怎麽可能會發生需要榮叔出面處理的難事。他單純是對紀雲說他開車技術不行的事耿耿於懷，想要借此機會正名而已。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路上，邵宗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從座椅後背掏出平板遞過去：“你自己打開看。”
屏幕上是一排當紅男演員的資料，其中幾個還是能扛起票房的實力小生。紀雲滑動頁面，眉頭卻越皺越緊。
邵宗目視前方，沒註意到他的表情，自顧自地說：“陳小滿的童年和成年戲份各占一半，先選成年後的演員。你看到的這幾位只是候選，最終的決定權在你，或者你有更中意的人選，告訴我名字，我去談。”
紀雲搖頭：“都不合適。”
這份名單裏的人，隨便碼到一個都足以拉動更大的投資，給了別的制片人要笑開花了，把他們當寶貝一樣捧著。但紀雲說不合適，邵宗也也沒多問：“那再看看。”
屏幕切換為縮略圖模式，紀雲的手指忽然停住，指著角落裏不太起眼的一張照片問：“這是誰？”
邵宗剛和張右青要來名單就把紀雲叫出來了，還沒來得及先看一遍，所以並不知情，他說：“你點開看看，右下角有標名字和基本資料。”
“陶一瑋，”紀雲放大圖片，口述他的信息給邵宗聽：“話劇演員出身，一直拍電視劇，幾乎沒演過電影。”
“你覺得他行？”邵宗趁著等紅燈的空檔拿過平板看了眼，指尖在方向盤上敲敲點點，沈聲說：“先等等。”隨即給張右青撥去電話：“盡快做一份陶一瑋的背調。”
紀雲聽他三言兩語交代完事情，開始說自己的想法：“就是覺得他這張照片的眼神很獨特，有種被生活打碎又自己拼起來的感覺。不過照片很會騙人，不管怎麽說，還是得見面再定。”
邵宗沒有立即回應，過了片刻才說：“是得見面，你最近有時間也可以看看他的過往作品。還有就是……”他說到這裏突然不說了。
“什麽？”紀雲問。
“沒什麽，忘了，應該不重要。”
紀雲能聽出來他不想說，知趣地沒再追問下去。邵宗在技術班底方面大包大攬，卻把最重要的演員選擇完全放權給自己，已經是現在業內對導演少有的尊重和信任了。
兩人說話間，車子已經離開城區，正往不遠處的村落駛去。陳小滿十歲之前，一直住在村子裏，那是他童年時期為數不多的幸福時光。後來父親陳志平找了新工作，還分到職工宿舍，一家人才搬到縣城去。
比起陳小滿的選角，陳志平更讓紀雲頭疼，這個角色實在是太覆雜了。
他會在晚上喝得醉醺醺回家，拿起皮帶不分青紅皂白地打人，但是也會給發燒的陳小滿敷冷毛巾。他會把妻子楊慧珠的陪嫁鐲子賣了當賭錢，又記得她愛吃供銷社的紅棗八珍糕，隔三差五跑去買。
陳志平既暴戾又溫柔，既自私又深情，所以才難演。
紀雲最中意的那位老戲骨，偏愛正面角色，他的臉一出來，觀眾立馬就能知道全片誰是最善良最正直的好人。對於陳志平這樣負面形象較重，而且不是絕對主角的角色，團隊一般不會接。如果邵宗感到為難……
他看向駕駛座，邵宗開車的模樣很松弛，身體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左手虛搭著方向盤，右手胳膊隨意地搭在降下來的車窗邊沿上。路邊的陽光穿過茂盛搖曳的楊樹枝葉，影影綽綽落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車勻速開著，窗外掠過一片滿是綠色的農田，不少戴草帽的農人正在勞作。邵宗突然想到什麽，偏頭問：“要不要停——”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紀雲舉著手機，攝像頭顯示的屏幕內，風恰好掀起邵宗額前的碎發，在他身後是一望無際的流動的綠色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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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咖啡館大門，紀雲還在演，為了體現出事情的緊急，甚至小跑起來，跑到韓可的視線盲區才停下，靠著墻微微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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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是禮貌，卻沒有要掛電話的意思。
紀雲在調整呼吸，暫時不想理他。邵宗便追問：“你剛才那句話什麽意思？”
“你打電話不是找我嗎？我那麽說也對啊。”紀雲給出理由。
“我……”
紀雲打斷他：“你在哪兒呢？我這就來。”
邵宗一頭霧水，但還是報了地址：“剛才分開的地方。”
“我還以為你回去了。”紀雲邊走邊說：“馬上啊。”
見到邵宗後，他的呼吸已經平穩，也沒有離開之前的尷尬勁兒，整個人氣定神閑，又問了一遍：“邵總，有什麽指示嗎？”
邵宗倒是和離開之前一樣臉色陰沈，板著臉說：“張右青把主要角色的演員候選名單發過來了，找你看看。”
其實是他自己給張右青打電話，特意找來的活兒。本來打算開車去郊外勘景，對於紀雲的私生活問題也想明白了，但整個明白的過程壓根沒持續了五分鐘。
紀雲說別人管不著，他又不是別人，他們是搭檔，比別人更親近。最主要的是，紀雲答應過他不會亂來，他既然不是別人，就必須看管好紀雲。一個大男人，成天到晚說話不算數是怎麽回事。
管，必須管！
給張右青打電話，掉頭回酒店一氣呵成，沒有絲毫猶豫。
“這麽快。”紀雲以前也進過其它項目，前期籌備個個老大難，每一步流程都要卡很久，不是這個難題就是那個難題，到了邵宗這裏好像玩制作類游戲，一路通關。
“你現在身體感覺怎麽樣？”邵宗話鋒一轉，“我的意思是如果能堅持就上車，繼續今天的安排，路上順便說演員的事。”
“沒問題，走吧。”
紀雲一口應下，走到停車的地方，左看右看，問他：“黃哥呢？”
邵宗給他打開副駕駛的門：“他有事，我又不是只知道剝削人的老板。路程不遠，你忍一下，我開車。”
“噢。”紀雲不疑有他，也沒想過自己接替黃瑞天開車的事，坐好後還問：“要緊嗎？我們能不能幫上點忙？”
“小事，我讓榮叔幫著處理了。”
聽到這話，紀雲偏頭看了他一眼，嘁了一聲：“還說不是周扒皮，榮叔一把年紀了，還得替你幫這個幫那個，幫得過來嗎？”
邵宗自己挖的坑，含著淚也得跳下去，訕訕地笑了聲。
黃瑞天受雇期間最大的事就是為他們服務，又怎麽可能會發生需要榮叔出面處理的難事。他單純是對紀雲說他開車技術不行的事耿耿於懷，想要借此機會正名而已。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路上，邵宗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從座椅後背掏出平板遞過去：“你自己打開看。”
屏幕上是一排當紅男演員的資料，其中幾個還是能扛起票房的實力小生。紀雲滑動頁面，眉頭卻越皺越緊。
邵宗目視前方，沒註意到他的表情，自顧自地說：“陳小滿的童年和成年戲份各占一半，先選成年後的演員。你看到的這幾位只是候選，最終的決定權在你，或者你有更中意的人選，告訴我名字，我去談。”
紀雲搖頭：“都不合適。”
這份名單裏的人，隨便碼到一個都足以拉動更大的投資，給了別的制片人要笑開花了，把他們當寶貝一樣捧著。但紀雲說不合適，邵宗也也沒多問：“那再看看。”
屏幕切換為縮略圖模式，紀雲的手指忽然停住，指著角落裏不太起眼的一張照片問：“這是誰？”
邵宗剛和張右青要來名單就把紀雲叫出來了，還沒來得及先看一遍，所以並不知情，他說：“你點開看看，右下角有標名字和基本資料。”
“陶一瑋，”紀雲放大圖片，口述他的信息給邵宗聽：“話劇演員出身，一直拍電視劇，幾乎沒演過電影。”
“你覺得他行？”邵宗趁著等紅燈的空檔拿過平板看了眼，指尖在方向盤上敲敲點點，沈聲說：“先等等。”隨即給張右青撥去電話：“盡快做一份陶一瑋的背調。”
紀雲聽他三言兩語交代完事情，開始說自己的想法：“就是覺得他這張照片的眼神很獨特，有種被生活打碎又自己拼起來的感覺。不過照片很會騙人，不管怎麽說，還是得見面再定。”
邵宗沒有立即回應，過了片刻才說：“是得見面，你最近有時間也可以看看他的過往作品。還有就是……”他說到這裏突然不說了。
“什麽？”紀雲問。
“沒什麽，忘了，應該不重要。”
紀雲能聽出來他不想說，知趣地沒再追問下去。邵宗在技術班底方面大包大攬，卻把最重要的演員選擇完全放權給自己，已經是現在業內對導演少有的尊重和信任了。
兩人說話間，車子已經離開城區，正往不遠處的村落駛去。陳小滿十歲之前，一直住在村子裏，那是他童年時期為數不多的幸福時光。後來父親陳志平找了新工作，還分到職工宿舍，一家人才搬到縣城去。
比起陳小滿的選角，陳志平更讓紀雲頭疼，這個角色實在是太覆雜了。
他會在晚上喝得醉醺醺回家，拿起皮帶不分青紅皂白地打人，但是也會給發燒的陳小滿敷冷毛巾。他會把妻子楊慧珠的陪嫁鐲子賣了當賭錢，又記得她愛吃供銷社的紅棗八珍糕，隔三差五跑去買。
陳志平既暴戾又溫柔，既自私又深情，所以才難演。
紀雲最中意的那位老戲骨，偏愛正面角色，他的臉一出來，觀眾立馬就能知道全片誰是最善良最正直的好人。對於陳志平這樣負面形象較重，而且不是絕對主角的角色，團隊一般不會接。如果邵宗感到為難……
他看向駕駛座，邵宗開車的模樣很松弛，身體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左手虛搭著方向盤，右手胳膊隨意地搭在降下來的車窗邊沿上。路邊的陽光穿過茂盛搖曳的楊樹枝葉，影影綽綽落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車勻速開著，窗外掠過一片滿是綠色的農田，不少戴草帽的農人正在勞作。邵宗突然想到什麽，偏頭問：“要不要停——”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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