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你是我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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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你是我老板
掛斷電話後，兩人都默契地沒再提那樁無心之失。
紀雲算是“始作俑者”，千方百計想轉移話題。邵宗則是認為兩個成年男人，偶然間意外的親密接觸不算什麽，何況他們心裏坦坦蕩蕩，更沒必要在這種細枝末節上過多糾結。
第二天早上六點，紀雲拿著東西下樓，來到小區門口。路邊，邵宗早已站在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旁，姿態閑適，雙手插在褲兜裏。紀雲還未走近，他就有眼色地邁開步子，之後自然而然接過他手裏的各種包。有裝筆電的，有裝攝像機的，還有裝衣服和生活用品的。
紀雲把雙肩包背在身上，手裏還留了一個小袋子。邵宗順口問：“你那拿得什麽？”
“上車再說。”
他們一起把行李放到後座，紀雲拎著小袋子上了副駕，系好安全帶才遞出去：“給你的。”
邵宗詫異，打開袋子一看，裏面是一瓶還溫熱的牛奶，一塊金槍魚三明治。面包片是烤過的，手指觸上去還有些許殘餘的熱度。
“看在你今天當司機的份上，我做早飯順便給你也做了一份。吃過再走吧，路上得五個多小時。”
“我們這算不算……”邵宗低聲笑著，話說到一半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算什麽？”
邵宗的座椅後面也掛著一個紙皮袋子，他反手拿過來，遞給紀雲，裏面赫然也是一份早飯。
我們這算不算心有靈犀？話是這麽說沒錯，邵宗卻在脫口而出的前一秒剎住車。他是對感情之事一知半解，好在他學習能力超強，數次被紀雲捉弄笑話的經驗讓他大腦響起警鐘——心有靈犀這個詞，太危險。
至於哪裏危險，他目前還不明白，只是憑借本能為自己躲避“陷阱”。
“算不算是朋友了？”他換了種說法。
心裏惦記彼此，連吃飯這樣的小事都能考慮到，算是朋友了吧？
紀雲擡頭瞥了他一眼，輕飄飄地說：“你是我老板。”
他是這麽定義他們之間的關系的——上下級同事。給錢的是“爸爸”，紀雲擔心“爸爸”餓著肚子出差會胃疼，順手多做了一份早餐討巧而已。
邵宗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頓時對早飯也興致缺缺，他收起來，也是輕飄飄的語氣：“我吃過了，走吧。”
早上六點多，路上的車並不多，車裏沒人說話。紀雲時不時偷看邵宗一眼，他怎麽覺得當司機的“爸爸”有點不開心。於是在臨上高速之前，他讓邵宗把車靠邊停下。
邵宗照做，關切地問詢：“你有事？”
紀雲就說：“我們換一下，我來開吧。”
“你覺得我的開車技術不好？”
當然不是，可是難道要說你是我老板，哪有讓老板當司機的道理，這麽說還不如——“有點差，我暈車。開車就不會暈了。”
車子開上高速，邵宗還是不說話，手指卻在手機屏幕上點來點去，好像是和別人聊天。
嘖——紀雲心裏發出別扭的音節，嘴角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抽動了一下。
三小時後，邵宗終於開了尊口：“前面服務區休息一會兒。”
“好。”紀雲便循著指示牌駛向匝道。早上起得早，副駕駛坐著邵宗，他開車比平時還要專註，三個小時下來也累到不行了。
不僅累了，還餓了。他拿起邵宗帶來的早飯，晃了晃袋子說：“我要進去熱一下飯，你餓不餓，要不要也吃點？”
邵宗遲疑了一下，說：“那一起吧。”
他們各自拿著對方帶來的早飯，進餐廳找微波爐。來來往往都是趕路的行人，風塵仆仆，各有各的忙碌，路過看到什麽新奇的人和事，也都分不出太多興趣關註。
都是簡餐，幾口就吃完了。往出走時，邵宗接到一個電話，紀雲聽不到對面說了什麽，只聽到身側的男人說：“我們在餐廳，你等一下。”
他好奇地問：“認識的人？”
邵宗收了手機，解釋道：“剛才讓榮叔聯系了人來服務區接替你開車。你的精力有限，之後還有更多要緊的事要做。”
“啊？這麽麻煩啊。”
邵宗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語氣有點不易察覺的不爽：“我開車你又不舒服。榮叔找得人你放心。”
紀雲閉嘴了，再說下去有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嫌疑。邵宗是在遷就他。
車子旁果然有個年近四十的男人等著，人高馬大，一身正氣。路上聊起，才知道他叫黃瑞天，是退伍軍人。
紀雲和邵宗坐在後排，聽到黃瑞天的經歷，不由得好奇起來，半個身子探向前面，手搭在副駕的座椅背上，問：“黃哥以前在部隊是什麽兵種？”
“偵察兵，”黃瑞天保持著開車的專註度，在能力範圍內回覆他：“不過現在就是個普通司機。”說完還看著後視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真的？”紀雲想到什麽，眼睛一亮，追問道：“那你會不會那種——”擡起手臂，在有限的車廂空間內擺動了兩下，“一招制敵的技巧？”
他的模樣太滑稽，黃瑞天直接被逗笑了，另一旁的邵宗也沒忍住提了提嘴角。
“紀導，你是電影拍多了吧？其實沒有那麽厲害，頂多算是實用的小技巧。”
“教我兩招唄，”紀雲來了精神，“下部戲我正好想設計一些受害者被施暴時的反抗動作。”
邵宗的眼神飄到他身上，目光又在他們之間掃了個來回。
黃瑞天全然不知，只顧著回應紀雲：“簡單的防身動作可以。”
“太好了！”
紀雲正要往前湊，突然感覺衣角被拽住。他側過頭去，發現是邵宗伸出兩根手指夾著衣角，從面容到眼神都十分平靜，語調更是一如既往的沈穩：“前面的空調口風大，你坐回來些。”
其實紀雲沒感覺到什麽，不過還是停下向前探的動作，順手把外套拉鏈往上提了提。坐回來了，他也意識到自己的興奮不合時宜，黃瑞天還在開車，教動作什麽不急在這一時。
車內重歸安靜，只有導航偶爾發出輕微的提示音。
紀雲低頭擺弄手機，餘光卻瞥見邵宗的手指在座椅邊沿無意識的摩挲。相處過幾天，他知道邵宗此刻正處於思考狀態。
陽光透過車窗，在兩人之間的空位上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線。
他回想起這一路，邵宗似乎沒怎麽喝過水，於是悄悄把礦泉水瓶往那邊推了推，然後裝作看窗外的風景一般，把頭扭開。大概過了幾秒，紀雲聽到水瓶蓋擰動的聲音。
導航提示即將進入隧道，黑暗很快吞沒車廂，這方空間更加靜謐。紀雲便又清晰地聽到邵宗喝水吞咽的聲音。快到隧道出口，天光越來越近，紀雲垂放在座位上的手背，被帶著體溫的塑料表面碰了碰。
那瓶水不知為何又滾了過來，不知為何燙了紀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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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雲算是“始作俑者”，千方百計想轉移話題。邵宗則是認為兩個成年男人，偶然間意外的親密接觸不算什麽，何況他們心裏坦坦蕩蕩，更沒必要在這種細枝末節上過多糾結。
第二天早上六點，紀雲拿著東西下樓，來到小區門口。路邊，邵宗早已站在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旁，姿態閑適，雙手插在褲兜裏。紀雲還未走近，他就有眼色地邁開步子，之後自然而然接過他手裏的各種包。有裝筆電的，有裝攝像機的，還有裝衣服和生活用品的。
紀雲把雙肩包背在身上，手裏還留了一個小袋子。邵宗順口問：“你那拿得什麽？”
“上車再說。”
他們一起把行李放到後座，紀雲拎著小袋子上了副駕，系好安全帶才遞出去：“給你的。”
邵宗詫異，打開袋子一看，裏面是一瓶還溫熱的牛奶，一塊金槍魚三明治。面包片是烤過的，手指觸上去還有些許殘餘的熱度。
“看在你今天當司機的份上，我做早飯順便給你也做了一份。吃過再走吧，路上得五個多小時。”
“我們這算不算……”邵宗低聲笑著，話說到一半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算什麽？”
邵宗的座椅後面也掛著一個紙皮袋子，他反手拿過來，遞給紀雲，裏面赫然也是一份早飯。
我們這算不算心有靈犀？話是這麽說沒錯，邵宗卻在脫口而出的前一秒剎住車。他是對感情之事一知半解，好在他學習能力超強，數次被紀雲捉弄笑話的經驗讓他大腦響起警鐘——心有靈犀這個詞，太危險。
至於哪裏危險，他目前還不明白，只是憑借本能為自己躲避“陷阱”。
“算不算是朋友了？”他換了種說法。
心裏惦記彼此，連吃飯這樣的小事都能考慮到，算是朋友了吧？
紀雲擡頭瞥了他一眼，輕飄飄地說：“你是我老板。”
他是這麽定義他們之間的關系的——上下級同事。給錢的是“爸爸”，紀雲擔心“爸爸”餓著肚子出差會胃疼，順手多做了一份早餐討巧而已。
邵宗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頓時對早飯也興致缺缺，他收起來，也是輕飄飄的語氣：“我吃過了，走吧。”
早上六點多，路上的車並不多，車裏沒人說話。紀雲時不時偷看邵宗一眼，他怎麽覺得當司機的“爸爸”有點不開心。於是在臨上高速之前，他讓邵宗把車靠邊停下。
邵宗照做，關切地問詢：“你有事？”
紀雲就說：“我們換一下，我來開吧。”
“你覺得我的開車技術不好？”
當然不是，可是難道要說你是我老板，哪有讓老板當司機的道理，這麽說還不如——“有點差，我暈車。開車就不會暈了。”
車子開上高速，邵宗還是不說話，手指卻在手機屏幕上點來點去，好像是和別人聊天。
嘖——紀雲心裏發出別扭的音節，嘴角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抽動了一下。
三小時後，邵宗終於開了尊口：“前面服務區休息一會兒。”
“好。”紀雲便循著指示牌駛向匝道。早上起得早，副駕駛坐著邵宗，他開車比平時還要專註，三個小時下來也累到不行了。
不僅累了，還餓了。他拿起邵宗帶來的早飯，晃了晃袋子說：“我要進去熱一下飯，你餓不餓，要不要也吃點？”
邵宗遲疑了一下，說：“那一起吧。”
他們各自拿著對方帶來的早飯，進餐廳找微波爐。來來往往都是趕路的行人，風塵仆仆，各有各的忙碌，路過看到什麽新奇的人和事，也都分不出太多興趣關註。
都是簡餐，幾口就吃完了。往出走時，邵宗接到一個電話，紀雲聽不到對面說了什麽，只聽到身側的男人說：“我們在餐廳，你等一下。”
他好奇地問：“認識的人？”
邵宗收了手機，解釋道：“剛才讓榮叔聯系了人來服務區接替你開車。你的精力有限，之後還有更多要緊的事要做。”
“啊？這麽麻煩啊。”
邵宗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語氣有點不易察覺的不爽：“我開車你又不舒服。榮叔找得人你放心。”
紀雲閉嘴了，再說下去有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嫌疑。邵宗是在遷就他。
車子旁果然有個年近四十的男人等著，人高馬大，一身正氣。路上聊起，才知道他叫黃瑞天，是退伍軍人。
紀雲和邵宗坐在後排，聽到黃瑞天的經歷，不由得好奇起來，半個身子探向前面，手搭在副駕的座椅背上，問：“黃哥以前在部隊是什麽兵種？”
“偵察兵，”黃瑞天保持著開車的專註度，在能力範圍內回覆他：“不過現在就是個普通司機。”說完還看著後視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真的？”紀雲想到什麽，眼睛一亮，追問道：“那你會不會那種——”擡起手臂，在有限的車廂空間內擺動了兩下，“一招制敵的技巧？”
他的模樣太滑稽，黃瑞天直接被逗笑了，另一旁的邵宗也沒忍住提了提嘴角。
“紀導，你是電影拍多了吧？其實沒有那麽厲害，頂多算是實用的小技巧。”
“教我兩招唄，”紀雲來了精神，“下部戲我正好想設計一些受害者被施暴時的反抗動作。”
邵宗的眼神飄到他身上，目光又在他們之間掃了個來回。
黃瑞天全然不知，只顧著回應紀雲：“簡單的防身動作可以。”
“太好了！”
紀雲正要往前湊，突然感覺衣角被拽住。他側過頭去，發現是邵宗伸出兩根手指夾著衣角，從面容到眼神都十分平靜，語調更是一如既往的沈穩：“前面的空調口風大，你坐回來些。”
其實紀雲沒感覺到什麽，不過還是停下向前探的動作，順手把外套拉鏈往上提了提。坐回來了，他也意識到自己的興奮不合時宜，黃瑞天還在開車，教動作什麽不急在這一時。
車內重歸安靜，只有導航偶爾發出輕微的提示音。
紀雲低頭擺弄手機，餘光卻瞥見邵宗的手指在座椅邊沿無意識的摩挲。相處過幾天，他知道邵宗此刻正處於思考狀態。
陽光透過車窗，在兩人之間的空位上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線。
他回想起這一路，邵宗似乎沒怎麽喝過水，於是悄悄把礦泉水瓶往那邊推了推，然後裝作看窗外的風景一般，把頭扭開。大概過了幾秒，紀雲聽到水瓶蓋擰動的聲音。
導航提示即將進入隧道，黑暗很快吞沒車廂，這方空間更加靜謐。紀雲便又清晰地聽到邵宗喝水吞咽的聲音。快到隧道出口，天光越來越近，紀雲垂放在座位上的手背，被帶著體溫的塑料表面碰了碰。
那瓶水不知為何又滾了過來，不知為何燙了紀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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