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給你寫一部愛情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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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給你寫一部愛情片
盡管過程充滿了曲折與糾結，紀雲最終還是與明野達成了合作，正式成為其簽約導演。他也順帶將那部尚未完成、還未命名的劇本版權一並交給了明野。
忙完品牌的短片的後續工作已是半個月後，紀雲開始寫劇本的後半部分內容。
這段時間，邵宗保持著每天給他打一通電話問候的狀態，沒有放置腦後也不催，一點沒有簽約前追在人屁股後面的緊迫勁兒。
這倒讓紀雲納悶了，邵宗不會就是圖個新鮮，真說服他了熱情也消退了吧？
但他也不主動問，該幹嘛幹嘛。
兩天過去了，紀雲不僅什麽都寫不出來，還因為深陷劇本中壓抑的情節，心情變得愈發焦躁不安。這兩天睡眠質量也不好，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全是劇本裏那個永遠背對鏡頭的父親形象。
他的背影既可以像山一樣寬厚偉岸，也可以像劊子手一樣暴戾殘忍。
進入五月，雨水也多起來，窗外雨聲淅瀝，書房內只開了一盞臺燈，將紀雲的影子拉得很長，孤獨地投在墻上。
糾結許久，他幹脆關掉電腦，關掉手機，回到臥室縮在被子裏睡覺。
睡得昏天黑地，自然錯過了邵宗每日一通的問候電話。
紀雲做了一個漫長的夢，時而模糊時而清晰。夢裏，他站在一個狹窄而昏暗的客廳，鼻腔內是家具陳舊的木屑味，還有陽臺上未曬幹的衣服散發出的潮味。
他看到一個站在角落微微顫抖的女人，還看到一個躲在沙發後面，緊緊抱著膝蓋的小男孩。女人帶著哭腔的聲音說著什麽，她面前的男人卻聽不進去，不耐煩地打斷她，隨後朝著女人所在的位置走過去。
沙發後的小男孩滿眼恐懼，紀雲和他一起看到喝醉的男人揚起拳頭，落點在女人的臉上。
小男孩咬破嘴唇，不敢哭也不敢動，紀雲想沖過去攔著，可他是夢境的外來者，嘗試幾次撲了個空。
空氣中都是無處可逃的絕望。
拳頭就要落下，突然——
響起一陣緩和的門鈴聲。
紀雲猛地從床上坐起，呼吸紊亂，心臟狂跳不止，額頭上布滿冷汗，眼前的一切仿佛還隨著夢境的餘波而晃動。
門鈴再次響起，紀雲已恢覆如常，抽了張床頭的濕紙巾擦汗，又整理了下滿是褶皺的睡衣才去開門。
邵宗已是第二次來紀雲家，第五次等在紀雲的房間門口，姿態嫻熟，不等請就大搖大擺進屋，不等問就交代：“給你打電話你不接，找你有正經事商量，時間還早，我就直接過來了。”
紀雲看向窗外光景，晚上九點多，確實還早。算算時間，他也才睡了不到一個小時。
他開門前先開了燈，寬敞的客廳內燈光大亮，和夢中狹窄昏暗的客廳截然不同，空氣中有原本的淡淡的果香味，現在還多了邵宗身上好聞的香水味，和夢境中毫不沾邊。
邵宗走到落地窗前，留給紀雲一個寬闊挺拔的背影。也是不一樣的。
驀然，邵宗轉身回頭，目光關切：“怎麽關機？我還以為你在家寫劇本累暈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紀雲心裏湧起一種難以言狀的感覺，無處可逃的絕望中，出現一處真空安全罩。躲進去，什麽都聽不到，什麽都看不到，是鋪天蓋地的安穩。
“我又不像你那麽弱不禁風，就是困了，想睡會兒覺，誰知道還能驚動你。”紀雲壓下心底的起伏，去倒了兩杯水過來，順便問：“有什麽正經事。”
邵宗原本還想就“弱不禁風”為自己正名一下，提到工作，他的註意力就被集中到一處了，別的都顧不上。
他不在意形象，直接坐在沙發邊的地毯上，從文件袋裏拿出一張疊起來的圖紙，展開鋪在茶幾上，招呼紀雲：“你來。”
紀雲也盤起腿坐過去，才發現邵宗拿來的是張地圖。
“劇本裏主角陳小滿的家設定在北方，我讓開發部做了選址報告，我們可以沿著這條路線走。”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條蜿蜒的線，“這條路線有幾個保存完好的老小區，很適合取景。我們去看看，說不定你能找到靈感。”
紀雲的目光隨著邵宗手指劃過的路線移動，臉上逐漸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他還以為……沒想到邵宗背地裏已經做了這麽多。
劇本裏陳小滿生活在九十年代末的城鎮上，那個時期的房子大都被拆遷了，能找出處在一條線上的幾個取景地備選，需要下很大的功夫。
“你……”紀雲的聲音有些發澀，他喝了口水潤嗓子，重新開口：“你不用這麽著急。”
邵宗搖搖頭：“我說過這些不需要你操心。”
紀雲腦海中閃過一個不成熟的念頭：“你還做什麽了？”
“沒什麽，等辦妥再告訴你吧。”
再問下去，邵宗就什麽都不肯說了。
“看你時間，什麽時候出去勘景，我來接你。”
紀雲應下：“我明天就能走。”
“那就明天。”
急到需要親自上門聊得正經事，用了不到十分鐘就說完了，兩人都盯著地圖沈默下來。
地圖上的字太小，他們剛才為了看清，坐得很近，肩膀抵著肩膀，腿挨著腿。
紀雲一轉頭，嘴唇不經意間擦過邵宗的耳廓。
剎那間，時間仿佛靜止，空氣變得更加靜謐。
眼看著邵宗的耳朵慢慢漲起紅，從淡紅到緋紅，悄然蔓延到耳朵後面，又輕輕染上脖頸，最終沒入純白的襯衫領口之下。
紀雲下意識想要解釋什麽，卻不知道從何說起，只能尷尬地咳嗽一聲，試圖緩解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
絞盡腦汁——他故意露出被邵宗誤會過許多次的輕佻樣，身體朝後靠了靠，若無其事地說：“這都禁不住？沒現場看過演員拍感情戲嗎？那尺度可比這大，你不會在片場也臉紅吧。不行啊，小邵，女朋友會取笑你的。”
小邵本來還有點不知所措，聽到這話光顧著回懟：“我沒制作過愛情片，我也不是演員。”
紀雲大手一揮：“這還不簡單，拍完這部電影，紀導再給你寫一部愛情片，好不好啊？”
邵宗看過來，眼神在他身上徘徊。
紀雲莫名覺得自己的臉也開始發燙，真是見鬼了。
嗡嗡嗡——
茶幾上的手機有來電，解救了感覺玩兒脫了的紀雲，以及一個尷尬至極的直男。
邵宗動作迅速拿起手機，從地毯上站起來，快步走到落地窗前接通電話，語調急促，毫無平日裏的穩重：“餵，你好，我是邵宗。”
電話對面的榮叔不確定地又看了眼聯系人備註，怎麽還自我介紹起來了，他們之間已有二十多年沒這麽客氣過。好反常，可是沒打錯啊。心中縱有百般不解，最終都強壓下去，說起本來要問的話。
【作者有話說】
榮叔：餵我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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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邵宗保持著每天給他打一通電話問候的狀態，沒有放置腦後也不催，一點沒有簽約前追在人屁股後面的緊迫勁兒。
這倒讓紀雲納悶了，邵宗不會就是圖個新鮮，真說服他了熱情也消退了吧？
但他也不主動問，該幹嘛幹嘛。
兩天過去了，紀雲不僅什麽都寫不出來，還因為深陷劇本中壓抑的情節，心情變得愈發焦躁不安。這兩天睡眠質量也不好，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全是劇本裏那個永遠背對鏡頭的父親形象。
他的背影既可以像山一樣寬厚偉岸，也可以像劊子手一樣暴戾殘忍。
進入五月，雨水也多起來，窗外雨聲淅瀝，書房內只開了一盞臺燈，將紀雲的影子拉得很長，孤獨地投在墻上。
糾結許久，他幹脆關掉電腦，關掉手機，回到臥室縮在被子裏睡覺。
睡得昏天黑地，自然錯過了邵宗每日一通的問候電話。
紀雲做了一個漫長的夢，時而模糊時而清晰。夢裏，他站在一個狹窄而昏暗的客廳，鼻腔內是家具陳舊的木屑味，還有陽臺上未曬幹的衣服散發出的潮味。
他看到一個站在角落微微顫抖的女人，還看到一個躲在沙發後面，緊緊抱著膝蓋的小男孩。女人帶著哭腔的聲音說著什麽，她面前的男人卻聽不進去，不耐煩地打斷她，隨後朝著女人所在的位置走過去。
沙發後的小男孩滿眼恐懼，紀雲和他一起看到喝醉的男人揚起拳頭，落點在女人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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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雲猛地從床上坐起，呼吸紊亂，心臟狂跳不止，額頭上布滿冷汗，眼前的一切仿佛還隨著夢境的餘波而晃動。
門鈴再次響起，紀雲已恢覆如常，抽了張床頭的濕紙巾擦汗，又整理了下滿是褶皺的睡衣才去開門。
邵宗已是第二次來紀雲家，第五次等在紀雲的房間門口，姿態嫻熟，不等請就大搖大擺進屋，不等問就交代：“給你打電話你不接，找你有正經事商量，時間還早，我就直接過來了。”
紀雲看向窗外光景，晚上九點多，確實還早。算算時間，他也才睡了不到一個小時。
他開門前先開了燈，寬敞的客廳內燈光大亮，和夢中狹窄昏暗的客廳截然不同，空氣中有原本的淡淡的果香味，現在還多了邵宗身上好聞的香水味，和夢境中毫不沾邊。
邵宗走到落地窗前，留給紀雲一個寬闊挺拔的背影。也是不一樣的。
驀然，邵宗轉身回頭，目光關切：“怎麽關機？我還以為你在家寫劇本累暈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紀雲心裏湧起一種難以言狀的感覺，無處可逃的絕望中，出現一處真空安全罩。躲進去，什麽都聽不到，什麽都看不到，是鋪天蓋地的安穩。
“我又不像你那麽弱不禁風，就是困了，想睡會兒覺，誰知道還能驚動你。”紀雲壓下心底的起伏，去倒了兩杯水過來，順便問：“有什麽正經事。”
邵宗原本還想就“弱不禁風”為自己正名一下，提到工作，他的註意力就被集中到一處了，別的都顧不上。
他不在意形象，直接坐在沙發邊的地毯上，從文件袋裏拿出一張疊起來的圖紙，展開鋪在茶幾上，招呼紀雲：“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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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圖上的字太小，他們剛才為了看清，坐得很近，肩膀抵著肩膀，腿挨著腿。
紀雲一轉頭，嘴唇不經意間擦過邵宗的耳廓。
剎那間，時間仿佛靜止，空氣變得更加靜謐。
眼看著邵宗的耳朵慢慢漲起紅，從淡紅到緋紅，悄然蔓延到耳朵後面，又輕輕染上脖頸，最終沒入純白的襯衫領口之下。
紀雲下意識想要解釋什麽，卻不知道從何說起，只能尷尬地咳嗽一聲，試圖緩解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
絞盡腦汁——他故意露出被邵宗誤會過許多次的輕佻樣，身體朝後靠了靠，若無其事地說：“這都禁不住？沒現場看過演員拍感情戲嗎？那尺度可比這大，你不會在片場也臉紅吧。不行啊，小邵，女朋友會取笑你的。”
小邵本來還有點不知所措，聽到這話光顧著回懟：“我沒制作過愛情片，我也不是演員。”
紀雲大手一揮：“這還不簡單，拍完這部電影，紀導再給你寫一部愛情片，好不好啊？”
邵宗看過來，眼神在他身上徘徊。
紀雲莫名覺得自己的臉也開始發燙，真是見鬼了。
嗡嗡嗡——
茶幾上的手機有來電，解救了感覺玩兒脫了的紀雲，以及一個尷尬至極的直男。
邵宗動作迅速拿起手機，從地毯上站起來，快步走到落地窗前接通電話，語調急促，毫無平日裏的穩重：“餵，你好，我是邵宗。”
電話對面的榮叔不確定地又看了眼聯系人備註，怎麽還自我介紹起來了，他們之間已有二十多年沒這麽客氣過。好反常，可是沒打錯啊。心中縱有百般不解，最終都強壓下去，說起本來要問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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