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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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要幹嘛
休息時間，燈光師們圍在調光臺旁調試設備，順便調侃著剛過去的拍攝小插曲。道具區有人在整理架子上的物品，有人在放置已經用完的物品。化妝師忙著給演員模特補妝……現場熱鬧又混亂。
監視器前，紀雲看著屏幕咬著面包，艾麗絲喊了他好幾聲都沒反應，索性不理他了，拎著裙子坐回休息椅上吃蔬菜沙拉。
艾麗絲歇下了，其他人又來了。
“紀導——”有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紀雲仿佛被雷擊中般，瞬間從出神狀態中抽離，整個人從椅子上站起來，手裏的面包差點飛出去，一臉驚恐地看著來人。
攝影師也是個中國人，被他嚇了一跳，不確定地問：“我拍疼你了嗎？沒使勁兒啊！”
“啊……沒沒沒，沒事，”紀雲訕訕地說：“我有點困，正迷糊著呢。”
“這樣啊，沒事，我就是看你只吃面包，來給你送點飯，給——”攝影師把冒著熱氣的炒菜飯盒遞過去。
紀雲接過，好奇地問：“這是哪兒買的？好香啊。”
“嘿嘿，我帶了電熱鍋，自己做的！”
“哥，你真的太牛了！可惜今天拍攝最後一天了，不然我一定蹭飯到底。”
聽到紀雲這麽說，攝影師調侃道：“得了吧，誰不知道紀導有個貼心小助理啊哈哈，不過怎麽從昨天起就不見他了？”
紀雲的眼睛藏在帽檐下，慢條斯理嚼著嘴裏的東西，等到全咽下去才說：“他不是我助理，出來體驗生活的，已經回國了。”
“這樣啊，怪不得看著別扭，是助理又不像助理。”
攝影師又說了幾句話就走了，紀雲卻被他說得不知道第幾次回憶起那晚電梯裏發生的事情。
邵宗說完那句足夠令他從頭震驚到腳的話之後，電梯也到了。
“走吧，送你回去。”邵宗牽著他的手就要往出走。
紀雲的大腦已經宕機，像個提線木偶被帶著，直到站定在自己的房間門口，邵宗伸手向他要房卡，他才猛然驚醒。
“你要幹嘛！”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把手抽出來，但邵宗並沒有用力握著，因此他踉蹌地朝後倒去。如此時刻，紀雲竟然還能分神想，酒店的地毯挺厚的，摔倒不會全身疼吧？
不過預想的一切並沒有發生，邵宗反應極快，長臂一撈，環著紀雲的腰把他接住了。這回是邵宗用了力，因此紀雲摔倒的可能性完全杜絕之後，還在慣性作用下，直直地栽到邵宗的懷裏。
他的下巴正好在邵宗的肩膀處，呼吸間噴出來的氣息，盡數打在邵宗的耳朵上。鼻腔內，滿是邵宗身上好聞的香水味，那氣味好像順著呼吸道，鉆進了他的體內，橫沖直撞。
邵宗的手掌穩健地放在紀雲的後腰上，和腰部曲線完美貼合。
時間仿佛停滯了幾秒鐘。
“你要幹嘛！”比剛才那句還要大聲。
紀雲推開邵宗，臉上帶著明顯的怒氣。
邵宗臉上的無奈不是假的，他挨個解釋：“第一個問題，只是送你回來。第二個問題，只是不想讓你摔倒。”
紀雲的胸膛快速起伏著，看起來真是氣極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臟的劇烈跳動是因為別的。
他其實有很多話可以用來繼續和邵宗辯駁。
比如牽手這件事，紀雲的目的和以前一樣，就是想嚇走邵宗，結果這個人真是傻到一定程度了，居然說可以。
他只要稍稍加碼，說需要的不止是牽手，他不信邵宗還要裝傻。
可話到了嘴邊，卻怎麽都說不出口。
他怕邵宗拒絕，更怕邵宗為了讓他答應合作而再次妥協點頭。
紀雲在這一刻無比清楚，哪一種答案都會讓他痛苦。
他為了逃離痛苦的生活拼盡全力，好不容易有了喜歡的工作，過上心滿意足的生活，不應該再讓自己陷入沼澤中去。
所以他說：“我需要你離我遠點，越遠越好，不要讓我再見到你。聽、明、白、了、嗎？邵總。”
紀雲刷卡開門進門關門一氣呵成，不去管走廊上的人什麽表情，又做了什麽，最後去了哪裏。
第二天早上，送早餐的敲門聲沒有響起，也沒有人跟著他去拍攝現場。
今天是拍攝的最後一天，紀雲咬完最後一口面包，吃完攝影師送來的熱飯，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該翻篇了。
下午的工作量本就不多，所有人都狀態在線，效率出奇地高。
“CUT！”最後一個鏡頭拍攝結束，紀雲高聲宣布殺青，和身邊的工作人員挨個擁抱慶祝。
輪到艾麗絲時，她在紀雲耳邊小聲說：“別忘了給你的小助理一個擁抱，他也很辛苦的。”紀雲怔了一下，溫和地打著馬虎眼：“他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已經回國了，我們下次見面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再說吧。”
“啊？”艾麗絲疑惑地自言自語：“是我看錯了嗎？”
殺青擁抱本就是禮貌性地來一下，不會抱得太緊，更何況兩人已經拉開距離，艾麗絲的聲音太小，紀雲沒聽清，便問：“你說什麽？”
“沒什麽，期待我們下次合作，紀導。”艾麗絲俏皮地笑了一下，又去和別人擁抱。
紀雲在現場檢查完設備，安排人清理好拍攝場地之後，就帶著行李去機場了。短片時長本就短，他在拍攝過程中已經初步審核過素材，標記了關鍵鏡頭，剩下的工作都可以回去再做。
巴黎時間晚上八點，紀雲終於登機，在商務艙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雖然還不困，但他也準備好了頸枕和眼罩，等著飛到半程開始睡覺。
旁邊是位燙著大波浪卷的中國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有些甜，紀雲不太習慣，從口袋裏掏出口罩戴上。好不容易挨到起飛，困意也慢慢浮上來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機身突然顛簸了一下，戴著眼罩的紀雲什麽都看不見，可逐漸清醒過來的感官卻告訴他，身旁的人換了。
熟悉的味道取代了讓他頭疼的甜味。
紀雲覺得自己還沒醒，他的夢不再和以前一樣，現在會出現邵宗是正常的。
他沒動，那股熟悉的味道卻始終不散。
等到大腦的意識越發清醒，紀雲開始緊張。
為了證實，他小心地摘下眼罩，動作很輕很慢。轉頭看向身旁的動作更輕更慢——對上一雙更熟悉的眼睛。
機艙內沒開燈，只有安全帶指示燈和應急出口閃爍著微弱光點，身旁人立體的五官在黑暗中變得格外突出，清晰地投射在紀雲的瞳孔中。
緊接著是再熟悉不過的聲音：“醒了？”
低沈而平穩：“要喝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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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時間，燈光師們圍在調光臺旁調試設備，順便調侃著剛過去的拍攝小插曲。道具區有人在整理架子上的物品，有人在放置已經用完的物品。化妝師忙著給演員模特補妝……現場熱鬧又混亂。
監視器前，紀雲看著屏幕咬著面包，艾麗絲喊了他好幾聲都沒反應，索性不理他了，拎著裙子坐回休息椅上吃蔬菜沙拉。
艾麗絲歇下了，其他人又來了。
“紀導——”有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紀雲仿佛被雷擊中般，瞬間從出神狀態中抽離，整個人從椅子上站起來，手裏的面包差點飛出去，一臉驚恐地看著來人。
攝影師也是個中國人，被他嚇了一跳，不確定地問：“我拍疼你了嗎？沒使勁兒啊！”
“啊……沒沒沒，沒事，”紀雲訕訕地說：“我有點困，正迷糊著呢。”
“這樣啊，沒事，我就是看你只吃面包，來給你送點飯，給——”攝影師把冒著熱氣的炒菜飯盒遞過去。
紀雲接過，好奇地問：“這是哪兒買的？好香啊。”
“嘿嘿，我帶了電熱鍋，自己做的！”
“哥，你真的太牛了！可惜今天拍攝最後一天了，不然我一定蹭飯到底。”
聽到紀雲這麽說，攝影師調侃道：“得了吧，誰不知道紀導有個貼心小助理啊哈哈，不過怎麽從昨天起就不見他了？”
紀雲的眼睛藏在帽檐下，慢條斯理嚼著嘴裏的東西，等到全咽下去才說：“他不是我助理，出來體驗生活的，已經回國了。”
“這樣啊，怪不得看著別扭，是助理又不像助理。”
攝影師又說了幾句話就走了，紀雲卻被他說得不知道第幾次回憶起那晚電梯裏發生的事情。
邵宗說完那句足夠令他從頭震驚到腳的話之後，電梯也到了。
“走吧，送你回去。”邵宗牽著他的手就要往出走。
紀雲的大腦已經宕機，像個提線木偶被帶著，直到站定在自己的房間門口，邵宗伸手向他要房卡，他才猛然驚醒。
“你要幹嘛！”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把手抽出來，但邵宗並沒有用力握著，因此他踉蹌地朝後倒去。如此時刻，紀雲竟然還能分神想，酒店的地毯挺厚的，摔倒不會全身疼吧？
不過預想的一切並沒有發生，邵宗反應極快，長臂一撈，環著紀雲的腰把他接住了。這回是邵宗用了力，因此紀雲摔倒的可能性完全杜絕之後，還在慣性作用下，直直地栽到邵宗的懷裏。
他的下巴正好在邵宗的肩膀處，呼吸間噴出來的氣息，盡數打在邵宗的耳朵上。鼻腔內，滿是邵宗身上好聞的香水味，那氣味好像順著呼吸道，鉆進了他的體內，橫沖直撞。
邵宗的手掌穩健地放在紀雲的後腰上，和腰部曲線完美貼合。
時間仿佛停滯了幾秒鐘。
“你要幹嘛！”比剛才那句還要大聲。
紀雲推開邵宗，臉上帶著明顯的怒氣。
邵宗臉上的無奈不是假的，他挨個解釋：“第一個問題，只是送你回來。第二個問題，只是不想讓你摔倒。”
紀雲的胸膛快速起伏著，看起來真是氣極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臟的劇烈跳動是因為別的。
他其實有很多話可以用來繼續和邵宗辯駁。
比如牽手這件事，紀雲的目的和以前一樣，就是想嚇走邵宗，結果這個人真是傻到一定程度了，居然說可以。
他只要稍稍加碼，說需要的不止是牽手，他不信邵宗還要裝傻。
可話到了嘴邊，卻怎麽都說不出口。
他怕邵宗拒絕，更怕邵宗為了讓他答應合作而再次妥協點頭。
紀雲在這一刻無比清楚，哪一種答案都會讓他痛苦。
他為了逃離痛苦的生活拼盡全力，好不容易有了喜歡的工作，過上心滿意足的生活，不應該再讓自己陷入沼澤中去。
所以他說：“我需要你離我遠點，越遠越好，不要讓我再見到你。聽、明、白、了、嗎？邵總。”
紀雲刷卡開門進門關門一氣呵成，不去管走廊上的人什麽表情，又做了什麽，最後去了哪裏。
第二天早上，送早餐的敲門聲沒有響起，也沒有人跟著他去拍攝現場。
今天是拍攝的最後一天，紀雲咬完最後一口面包，吃完攝影師送來的熱飯，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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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工作量本就不多，所有人都狀態在線，效率出奇地高。
“CUT！”最後一個鏡頭拍攝結束，紀雲高聲宣布殺青，和身邊的工作人員挨個擁抱慶祝。
輪到艾麗絲時，她在紀雲耳邊小聲說：“別忘了給你的小助理一個擁抱，他也很辛苦的。”紀雲怔了一下，溫和地打著馬虎眼：“他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已經回國了，我們下次見面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再說吧。”
“啊？”艾麗絲疑惑地自言自語：“是我看錯了嗎？”
殺青擁抱本就是禮貌性地來一下，不會抱得太緊，更何況兩人已經拉開距離，艾麗絲的聲音太小，紀雲沒聽清，便問：“你說什麽？”
“沒什麽，期待我們下次合作，紀導。”艾麗絲俏皮地笑了一下，又去和別人擁抱。
紀雲在現場檢查完設備，安排人清理好拍攝場地之後，就帶著行李去機場了。短片時長本就短，他在拍攝過程中已經初步審核過素材，標記了關鍵鏡頭，剩下的工作都可以回去再做。
巴黎時間晚上八點，紀雲終於登機，在商務艙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雖然還不困，但他也準備好了頸枕和眼罩，等著飛到半程開始睡覺。
旁邊是位燙著大波浪卷的中國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有些甜，紀雲不太習慣，從口袋裏掏出口罩戴上。好不容易挨到起飛，困意也慢慢浮上來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機身突然顛簸了一下，戴著眼罩的紀雲什麽都看不見，可逐漸清醒過來的感官卻告訴他，身旁的人換了。
熟悉的味道取代了讓他頭疼的甜味。
紀雲覺得自己還沒醒，他的夢不再和以前一樣，現在會出現邵宗是正常的。
他沒動，那股熟悉的味道卻始終不散。
等到大腦的意識越發清醒，紀雲開始緊張。
為了證實，他小心地摘下眼罩，動作很輕很慢。轉頭看向身旁的動作更輕更慢——對上一雙更熟悉的眼睛。
機艙內沒開燈，只有安全帶指示燈和應急出口閃爍著微弱光點，身旁人立體的五官在黑暗中變得格外突出，清晰地投射在紀雲的瞳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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