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扮豬吃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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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扮豬吃老虎？
安靜的機艙內，能模糊地聽到引擎的轟鳴聲，隔著幾個座位的地方，空姐正在低聲和乘客說話。邵宗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還是在開口的一瞬間蓋過所有，重重地敲在紀雲的耳膜上。
“……我見鬼了？”
邵宗低頭，帶著氣音笑了笑。
紀雲又傻乎乎地說：“應該沒有長得這麽好看的鬼吧？”
他是發自內心，不過邵宗習慣了他的不著調，並沒有當回事。
“你說要拍保密的東西，我就沒跟著去，”邵宗頓了頓，似乎在措辭，最後滿臉抱歉地說：“我查了你的航班號，剛才又和你旁邊的人換了座位。”
紀雲無語：“你是這個！”邊說邊豎起大拇指，但臉上的表情可不像表揚。
邵宗顯然聽出來了，不過依舊說：“上次在酒店，話還沒說完你就跑了，我能想到的確保你不會走，我們能把話好好說完的地方，只有飛機上。”
“我可以叫空姐過來處理，你買得又不是這個座位。”
“那你叫吧。”
“你……”紀雲收回大拇指的手握成拳頭，咬牙切齒，最後“哼”了一聲，靠回椅背上，拉下眼罩就要繼續睡覺。
“那我說了啊。”
紀雲把頭轉走，留給邵宗一個黑漆漆的後腦勺。
邵宗語出驚人：“我可以把你說得這些話當成是考驗嗎？”
什麽考驗？紀雲差點脫口問出去，還好及時剎車，忍住了。他深知只要回一句，這天聊得肯定就結束不了了。
他堅持不理會，邵宗就自顧自往下說：“我承諾過會解決一切問題。其實你對我的態度，也算是我們合作不成的阻礙。我後來認真想了想，如果真的放棄，就是逃避，就是連第一關都沒通過，對你說得那些都不過是空話而已，你又怎麽能相信我在面對以後可能出現的問題時，不是逃避呢。”
“紀雲，算我小小自戀一下，我覺得你沒那麽討厭我，所以說不想再見我，是為什麽？我希望我們能好好溝通一下，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邵宗用詞太嚴肅正經，把這件事說得像搞學術研究，仿佛修正帶錯誤的數據，最後的等式一定可以成立。
他什麽都不懂。
紀雲還是背朝著他，嘴撅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最後還是沒忍住，一把摘掉眼罩，轉過身氣沖沖地問：“你到底怎麽才能消失？”
邵宗語氣斬釘截鐵：“不會。”他說這兩個字時，身上突然散發出一股無形的壓力。這是他以往在好萊塢開發棘手項目，需要在短時間內調動各方資源、協調人員和資金時培養出來的威嚴。
紀雲沒見過這樣的他，而且感覺很不舒服，不由得往後縮了縮。
邵宗驚覺做錯，可這也沒什麽好道歉的，所以什麽都沒說，默默調整了自己的狀態。紀雲是他認定的特殊的合作對象，和其他人不一樣。
他沒說別的，紀雲卻又清醒了幾分。
親密的接觸，暧昧的對話，堅定的追逐，本質還是一樁生意。
既然如此——
紀雲給出了答案：“那我就實話告訴你，你愛不釋手的那個半成品，我現在根本寫不出結局。你不是很有能耐嗎？大可去找業內頂級編劇，以那個主題再寫一個就是了，再找更厲害的大導去拍。版權我都不和你追究，行了吧。”
“原來是這樣嗎？”邵宗嘴角上提，看起來相當高興。
紀雲的無名火一下子躥得更高，怒目圓睜，在昏暗的機艙內格外亮，聲音也不由得放大了點：“就是這樣，合你心意了吧，就當是給你這幾天來巴黎找我的誤工費，以後別說我欠你的。”
“噓——”邵宗輕輕將食指貼在他的嘴唇上，繼而輕聲說：“你誤會了。”
他緊接著便解釋：“原來是寫不出結局啊，這不是問題。落地後可以簽合同了嗎？”
紀雲的無名火被澆滅，更多的是無語：“你能不能讓我看看……”後面的話沒說，不知道該怎麽說。
邵宗便追問：“你想看什麽？”
“能不能把你的腦袋砸開，讓我看看裏面是什麽構造？你的腦回路真是——絕了！”他又豎了一次大拇指。
“那我就把你的話當作誇獎了。”邵宗反以為榮，又追問了一遍：“什麽時候簽合同？”
“我說你到底聽明白了沒？寫不出結局！你給我錢給我承諾那麽多，我要是真和你簽了合同，擺爛了寫爛尾了怎麽辦？”
紀雲說得有理有據，且都是人之常情。
哪有先拿錢後發貨的生意啊？
不料邵宗卻說：“我相信你不會。”
紀雲的無語到了頂峰，癟著嘴說：“這樣吧，你千萬別刪除拉黑我的聯系方式，等你老了我就給你賣保健品。”
“那你說你能做出來爛尾的事情嗎？你會因為拿到錢就不認真對待工作嗎？”邵宗把問題拋回給他。
“為什麽不能？我能，我是個再普通不過的，見錢眼開的庸俗的人。”
邵宗輕飄飄拆穿了他：“那你早就接片約接到手軟了，早就放棄對自然光的執著了，早就獲獎無數了。”
“你……”紀雲啞口無言，但還是要狡辯：“你不懂，我有我的節奏。”
“好，所以你打算什麽時候和我簽約？”
紀雲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無垠的夜幕，他不自覺攥緊了衣服的下擺。他其實想說點什麽，卻一直在黑暗中對著邵宗沈默著，任由某些混亂的情緒在心頭翻湧。
機艙內模糊的轟鳴聲還在繼續，時間仍在一分一秒地走著。
邵宗也看著他，什麽都不說。
紀雲率先在這場纏繞的對視中敗下陣來，他別開頭，看向窗外星星點點的雲層，沒什麽情緒地說：“沒見過你這麽和錢過不去的，我拿了錢做成什麽鬼樣子，讓你賠個底朝天，你最好都不要後悔。”
“合作愉快。”邵宗朝他伸出手。
紀雲拿手背敷衍地撞了一下他的手心，又忍不住說：“我是真的寫不出結局，沒騙你。”
邵宗已經進入工作狀態，認真給出建議：“回去後，我需要你陪我去找合適的拍攝地，我們就當是采風，你慢慢找靈感。”
“要是一直沒有靈感嗎？”
“你這是又在考驗我嗎？連我這種外行都看得出來你不是沒有靈感，你是想表達的有太多，不知道哪種結局最好。”
“呵——”紀雲冷笑一聲：“別說得你好像有多了解我一樣。”
“以後我會更了解你，你也會更了解我。”
紀雲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問：“那你現在解答一下我的疑惑吧。”
“什麽？”
“我有時候覺得你太正經，一看就是沒談過戀愛的憨貨，有時候又覺得你很會撩人，情場老手，扮豬吃老虎。你說說，你是哪種？”
邵宗早就修煉得不會再輕易害羞，但不知紀雲的問題中哪個字哪個詞，還沒被他列入“抗敏列表”。
昏暗的機艙內，借著閃爍的微弱光點，紀雲清楚地看到，眼前的人一晚上都很沈穩冷靜的臉上，漸漸浮起了一抹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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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鬼了？”
邵宗低頭，帶著氣音笑了笑。
紀雲又傻乎乎地說：“應該沒有長得這麽好看的鬼吧？”
他是發自內心，不過邵宗習慣了他的不著調，並沒有當回事。
“你說要拍保密的東西，我就沒跟著去，”邵宗頓了頓，似乎在措辭，最後滿臉抱歉地說：“我查了你的航班號，剛才又和你旁邊的人換了座位。”
紀雲無語：“你是這個！”邊說邊豎起大拇指，但臉上的表情可不像表揚。
邵宗顯然聽出來了，不過依舊說：“上次在酒店，話還沒說完你就跑了，我能想到的確保你不會走，我們能把話好好說完的地方，只有飛機上。”
“我可以叫空姐過來處理，你買得又不是這個座位。”
“那你叫吧。”
“你……”紀雲收回大拇指的手握成拳頭，咬牙切齒，最後“哼”了一聲，靠回椅背上，拉下眼罩就要繼續睡覺。
“那我說了啊。”
紀雲把頭轉走，留給邵宗一個黑漆漆的後腦勺。
邵宗語出驚人：“我可以把你說得這些話當成是考驗嗎？”
什麽考驗？紀雲差點脫口問出去，還好及時剎車，忍住了。他深知只要回一句，這天聊得肯定就結束不了了。
他堅持不理會，邵宗就自顧自往下說：“我承諾過會解決一切問題。其實你對我的態度，也算是我們合作不成的阻礙。我後來認真想了想，如果真的放棄，就是逃避，就是連第一關都沒通過，對你說得那些都不過是空話而已，你又怎麽能相信我在面對以後可能出現的問題時，不是逃避呢。”
“紀雲，算我小小自戀一下，我覺得你沒那麽討厭我，所以說不想再見我，是為什麽？我希望我們能好好溝通一下，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邵宗用詞太嚴肅正經，把這件事說得像搞學術研究，仿佛修正帶錯誤的數據，最後的等式一定可以成立。
他什麽都不懂。
紀雲還是背朝著他，嘴撅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最後還是沒忍住，一把摘掉眼罩，轉過身氣沖沖地問：“你到底怎麽才能消失？”
邵宗語氣斬釘截鐵：“不會。”他說這兩個字時，身上突然散發出一股無形的壓力。這是他以往在好萊塢開發棘手項目，需要在短時間內調動各方資源、協調人員和資金時培養出來的威嚴。
紀雲沒見過這樣的他，而且感覺很不舒服，不由得往後縮了縮。
邵宗驚覺做錯，可這也沒什麽好道歉的，所以什麽都沒說，默默調整了自己的狀態。紀雲是他認定的特殊的合作對象，和其他人不一樣。
他沒說別的，紀雲卻又清醒了幾分。
親密的接觸，暧昧的對話，堅定的追逐，本質還是一樁生意。
既然如此——
紀雲給出了答案：“那我就實話告訴你，你愛不釋手的那個半成品，我現在根本寫不出結局。你不是很有能耐嗎？大可去找業內頂級編劇，以那個主題再寫一個就是了，再找更厲害的大導去拍。版權我都不和你追究，行了吧。”
“原來是這樣嗎？”邵宗嘴角上提，看起來相當高興。
紀雲的無名火一下子躥得更高，怒目圓睜，在昏暗的機艙內格外亮，聲音也不由得放大了點：“就是這樣，合你心意了吧，就當是給你這幾天來巴黎找我的誤工費，以後別說我欠你的。”
“噓——”邵宗輕輕將食指貼在他的嘴唇上，繼而輕聲說：“你誤會了。”
他緊接著便解釋：“原來是寫不出結局啊，這不是問題。落地後可以簽合同了嗎？”
紀雲的無名火被澆滅，更多的是無語：“你能不能讓我看看……”後面的話沒說，不知道該怎麽說。
邵宗便追問：“你想看什麽？”
“能不能把你的腦袋砸開，讓我看看裏面是什麽構造？你的腦回路真是——絕了！”他又豎了一次大拇指。
“那我就把你的話當作誇獎了。”邵宗反以為榮，又追問了一遍：“什麽時候簽合同？”
“我說你到底聽明白了沒？寫不出結局！你給我錢給我承諾那麽多，我要是真和你簽了合同，擺爛了寫爛尾了怎麽辦？”
紀雲說得有理有據，且都是人之常情。
哪有先拿錢後發貨的生意啊？
不料邵宗卻說：“我相信你不會。”
紀雲的無語到了頂峰，癟著嘴說：“這樣吧，你千萬別刪除拉黑我的聯系方式，等你老了我就給你賣保健品。”
“那你說你能做出來爛尾的事情嗎？你會因為拿到錢就不認真對待工作嗎？”邵宗把問題拋回給他。
“為什麽不能？我能，我是個再普通不過的，見錢眼開的庸俗的人。”
邵宗輕飄飄拆穿了他：“那你早就接片約接到手軟了，早就放棄對自然光的執著了，早就獲獎無數了。”
“你……”紀雲啞口無言，但還是要狡辯：“你不懂，我有我的節奏。”
“好，所以你打算什麽時候和我簽約？”
紀雲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無垠的夜幕，他不自覺攥緊了衣服的下擺。他其實想說點什麽，卻一直在黑暗中對著邵宗沈默著，任由某些混亂的情緒在心頭翻湧。
機艙內模糊的轟鳴聲還在繼續，時間仍在一分一秒地走著。
邵宗也看著他，什麽都不說。
紀雲率先在這場纏繞的對視中敗下陣來，他別開頭，看向窗外星星點點的雲層，沒什麽情緒地說：“沒見過你這麽和錢過不去的，我拿了錢做成什麽鬼樣子，讓你賠個底朝天，你最好都不要後悔。”
“合作愉快。”邵宗朝他伸出手。
紀雲拿手背敷衍地撞了一下他的手心，又忍不住說：“我是真的寫不出結局，沒騙你。”
邵宗已經進入工作狀態，認真給出建議：“回去後，我需要你陪我去找合適的拍攝地，我們就當是采風，你慢慢找靈感。”
“要是一直沒有靈感嗎？”
“你這是又在考驗我嗎？連我這種外行都看得出來你不是沒有靈感，你是想表達的有太多，不知道哪種結局最好。”
“呵——”紀雲冷笑一聲：“別說得你好像有多了解我一樣。”
“以後我會更了解你，你也會更了解我。”
紀雲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問：“那你現在解答一下我的疑惑吧。”
“什麽？”
“我有時候覺得你太正經，一看就是沒談過戀愛的憨貨，有時候又覺得你很會撩人，情場老手，扮豬吃老虎。你說說，你是哪種？”
邵宗早就修煉得不會再輕易害羞，但不知紀雲的問題中哪個字哪個詞，還沒被他列入“抗敏列表”。
昏暗的機艙內，借著閃爍的微弱光點，紀雲清楚地看到，眼前的人一晚上都很沈穩冷靜的臉上，漸漸浮起了一抹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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