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無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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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6.無可替代
醫院畢竟太吵，不是睡覺的好地方。
紀雲坐下大概十來分鐘，身旁的人就醒了，睡眼惺忪地看過來，臉色帶著點休息不足的蒼白。
“知道我是誰嗎？”他在邵宗面前晃手。
“別動，”晃動的手突然被握住，邵宗剛睡醒的聲音很平穩，“暈。”
然後很低沈地叫了聲：“紀雲。”
紀雲有點不自在，邊抽手邊說：“走吧，回去接著睡。”
他站起身，邵宗還坐著，剛才貼著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正虛放在腹部，臉色難看。
“你……”紀雲想起什麽，反應迅速，立馬坐回去，從包裏找出胃藥，擰開保溫杯遞過去：“喝吧，這事怪我。”
邵宗這回沒有推拒，喝過之後依然彬彬有禮道：“謝謝。”
藥效很快，等著他臉色舒緩下來，紀雲才問：“你好脆弱，怎麽一頓飯不吃就疼得這麽厲害？”
“剛去好萊塢的時候沒有根基，他們對……”邵宗想了想該如何措辭，“他們對我有種天然的鄙視，口頭逞能沒有用，不如做出點成績來證明，忙起來日夜顛倒，常常忘記吃飯，久而久之就落下病了。”
西方人天然鄙視的並不是他，但他寧願把壓力放到自己身上，也不肯讓背後更大的群體承受蔑視。
周邊來來往往都是人，耳邊嘈雜，他們身處在一個極其不正式的場合，邵宗卻非常認真地說：“我要讓全世界為東方的鏡頭語言買單。”
紀雲沒接話，心不在焉地把剩下的藥收起來。
半晌後，他說：“你休息好就回去吧，不用來給我當助理了。”
“你答應我了？”邵宗感覺好了些，肢體動作也變得松弛下來，長腿隨意擺著，身體靠在椅背上。
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紀雲圓圓的後腦勺。
“我說過很多次了，那個半成品是靈感乍現的產物，我現在不喜歡它，不想拍。”
“我不信。”
紀雲把頭轉過去，他試圖通過對視，看清邵宗心裏究竟在想什麽。
邵宗還是那副篤定的表情，笑著說：“我能從故事中看出來，你還有很多想說的話沒說。你有很細膩的情感洞察力，很強的敘事能力，極具特色的拍攝風格，你還是我偏愛的東方導演，你懂東方美學。我見過很多知名的不知名的導演，但是只有你讓我覺得無可替代。”
無可替代，紀雲從沒得到過如此高的評價。
他從不妄自菲薄，可在聽到這樣的評價時，還是不由自主地震顫了一下。
為了防止那種陌生的感覺繼續蔓延，紀雲站起身：“你又對多少人說過這種話？隨你吧，反正我不會答應你，你們做電影賺錢的，不是最看重成本嗎？不怕耗就耗著，我又沒損失。”
說著無所謂的話，邵宗聽起來卻是在生氣，他不知紀雲的情緒從何而來，只好起身追上去：“走慢點，你不是來接我的嗎？”
“不是。”
“我有電話錄音，你不能否認。”
“那你去報警。”
“好了，”邵宗把他手裏的東西都接過去，“我來吧，看著你像我助理。”
……
紀雲以為經過一天的“變形計”體驗，邵宗肯定會撂挑子不幹，沒想到第二天還不到出發時間，他就過來敲門了。
門口的人換了身白色長T和牛仔外套，比昨天更有躬身勞作的樣子。
“你怎麽又來……”話還沒說完，就被邵宗手中晃動的牛皮紙袋打斷。
“吃早飯吧，昨天讓你等是我失職。”
紀雲眼睜睜看著他進門，宛如酒店送餐員一般把松餅和咖啡放在桌子上，繼而喚他：“快過來吃吧，沒有伯爵茶，我就換成咖啡了，它家咖啡也不錯，你試試，下次一定給你買到倫敦霧。”
“雖然但是，Holybelly不是九點才開門？”紀雲有點懵。
邵宗紳士地為他拉開椅子，語焉不明：“想讓你早點吃到，就想了點別的辦法。”
紀雲被香氣勾引到，有飯不吃是傻子，他邊吃邊說：“你死心吧，我是不會答應你的。”
“沒關系。”
“你吃什麽？小邵。”
邵宗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紀雲又叫了聲：“小邵，想什麽呢？你也得吃飯，看看你弱柳扶風的樣。”
小邵還是第一次被叫小邵，小邵也是第一次被用“弱柳扶風”來形容。
他感覺紀雲心情不錯，便沒有追究。
“吃過了，不用擔心我。”
吃過早飯也到了出門時間，拍攝地點在戶外，紀雲一路上都在祈禱天氣預報不要再出岔子，他今天的拍攝計劃裏有不少鏡頭需要用明媚的自然光。
邵宗已經單方面進入和他的磨合階段，到達片場後隨意地問：“戈達爾說過，真正的電影魔法發生在人工補光的陰影裏。我看過你的作品，你為什麽總是執著自然光？”
紀雲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我還可以用美圖秀秀拍完全片，你想看嗎？”
“自然光轉瞬即逝，有時候使用人工補光能節省經費，效果沒差多少，現在很多導演都選擇在棚裏拍。”
邵宗是有意試探，紀雲忙著調試設備，一時沒有聽出來，順著他的話答：“那是他們，我覺得用自然光更好的鏡頭，就不會進棚。”
“那你可能錯失很多片約。”
“不拍就不拍，餓不死就行，”紀雲擡頭看他，說：“你不懂，我這個人生活欲望很低，吃飯睡覺都可以將就，唯一吹毛求疵的就是鏡頭效果。”
邵宗臉上笑意更甚，他已得到滿意的答案。
紀雲進入工作狀態之後就像變了個人，他看著監視器的目光很專註，演員的動作、走位，都需要過好幾遍，不厭其煩，直到達到他滿意的效果。
如果好幾遍之後，演員還是理解不了，紀雲會耐心地指導，必要時候會親自演一遍做示範。
邵宗突然覺得他和傳聞裏有些不同。
還未深想，遠處的紀雲開始喊他：“小邵，小邵，你過來。”
小邵勤勤懇懇跑過去：“有什麽安排嗎？”
“你看那兒——”紀雲擡手指向旁邊的栗樹：“看到枝頭那幾只麻雀了嗎？你不是很會想辦法嗎？想想辦法別讓它們飛走。”
邵宗看過去，心裏納悶，然而看了幾秒就明白過來。
“知道了。”
他要走，紀雲又喊住他：“知道什麽了？”
邵宗依舊是那副紀雲看不慣的篤定樣：“你要用它們測光。”
“去吧，有什麽需要找場務，我只要結果，幹不好明天就下崗。”
“好。”
一天下來，紀雲對邵宗的看法有了改善。
他本以為邵宗是個高高在上的商人，結果發現這個商人臟活累活都願意幹，不拒絕不吐槽不埋怨，重點是幹得效果還挺好，挑不出錯。
傍晚收工後，紀雲心安理得把東西塞到邵宗手裏，發號施令般說：“先不回酒店，跟我去個地方。”
車子行駛在寬敞的大道上，邵宗僅憑車窗外的風景就判斷出行進方向，問：“去三區？”
“對。”
他們在蓬皮特藝術中心下車，紀雲引著邵宗又走了幾步，拐進小巷，來到他最喜歡的蛋糕店。
“Queen Cake，On mange sur place.”
紀雲找了個空位坐下，邵宗才說：“在片場只聽你說過英文，沒想到法語也很好。”
“那當然。”
等到服務員送來蛋糕，他卻推到邵宗面前：“吃吧。”
“給我的？”邵宗不好意思，習慣性要拒絕，“你吃吧，我……”
話音未落，嘴裏就被塞進一口奶油綿密的蛋糕，紀雲手中的銀叉尖在離開時，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下唇。
“這是我最喜歡的蛋糕，看你今天表現不錯，獎勵你的。好吃吧？”
邵宗舔了舔下唇，不讓任何一點奶油沾在嘴邊，狀況外地點了點頭。喉結滾動，蛋糕全部吞咽下去之後，他問：“你愛吃甜品？”
紀雲胳膊撐著桌面，上半身往過湊了湊，眼尾的小月牙也離得更近。
“一般，只不過覺得這款皇後蛋糕很好吃，很淡的甜味，不膩。你還沒回答我。”
邵宗唇舌間纏繞的都是甜膩的味道，他還沒吃過這麽甜的蛋糕，甜得他難受。為什麽紀雲會覺得不甜，難道他們連口味都要磨合嗎？
說到磨合，邵宗就知道答案了，他又點點頭：“很好吃，我也喜歡。”
“我就知道，”紀雲靠回椅背上，表情很得意：“你是個有品位的男人。”
他心情好，心裏頭那點逗弄邵宗的心思又起來了，眨了眨眼道：“我喜歡有品位的男人，更喜歡你了。”
這回是面對面，他不敢說那句“真的不和我date嗎”，但還是如願以償看到邵宗的耳尖紅了。
原來真的會臉紅。
紀雲心情更好了，他站起身說：“你等我一下。”
風衣衣擺掀起一陣風，將空氣中的甜味掃進邵宗的鼻息內。
邵宗被甜得發暈，他發誓以後再也不要吃蛋糕。
沒過一會兒，紀雲拿著一個包裝袋回來了，還是推到邵宗面前：“這款也很好吃，騎士馬卡龍，我給你買的，現在就打開嘗嘗，剩下的回去吃。”
“……好。”
紀雲看著邵宗吃完一個馬卡龍，非常滿意小邵今天的表現，認為可以告訴他一個秘密。
“小邵，其實我只會那一句法語，很管用吧！你以後想吃就跟紀導說，紀導給你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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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畢竟太吵，不是睡覺的好地方。
紀雲坐下大概十來分鐘，身旁的人就醒了，睡眼惺忪地看過來，臉色帶著點休息不足的蒼白。
“知道我是誰嗎？”他在邵宗面前晃手。
“別動，”晃動的手突然被握住，邵宗剛睡醒的聲音很平穩，“暈。”
然後很低沈地叫了聲：“紀雲。”
紀雲有點不自在，邊抽手邊說：“走吧，回去接著睡。”
他站起身，邵宗還坐著，剛才貼著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正虛放在腹部，臉色難看。
“你……”紀雲想起什麽，反應迅速，立馬坐回去，從包裏找出胃藥，擰開保溫杯遞過去：“喝吧，這事怪我。”
邵宗這回沒有推拒，喝過之後依然彬彬有禮道：“謝謝。”
藥效很快，等著他臉色舒緩下來，紀雲才問：“你好脆弱，怎麽一頓飯不吃就疼得這麽厲害？”
“剛去好萊塢的時候沒有根基，他們對……”邵宗想了想該如何措辭，“他們對我有種天然的鄙視，口頭逞能沒有用，不如做出點成績來證明，忙起來日夜顛倒，常常忘記吃飯，久而久之就落下病了。”
西方人天然鄙視的並不是他，但他寧願把壓力放到自己身上，也不肯讓背後更大的群體承受蔑視。
周邊來來往往都是人，耳邊嘈雜，他們身處在一個極其不正式的場合，邵宗卻非常認真地說：“我要讓全世界為東方的鏡頭語言買單。”
紀雲沒接話，心不在焉地把剩下的藥收起來。
半晌後，他說：“你休息好就回去吧，不用來給我當助理了。”
“你答應我了？”邵宗感覺好了些，肢體動作也變得松弛下來，長腿隨意擺著，身體靠在椅背上。
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紀雲圓圓的後腦勺。
“我說過很多次了，那個半成品是靈感乍現的產物，我現在不喜歡它，不想拍。”
“我不信。”
紀雲把頭轉過去，他試圖通過對視，看清邵宗心裏究竟在想什麽。
邵宗還是那副篤定的表情，笑著說：“我能從故事中看出來，你還有很多想說的話沒說。你有很細膩的情感洞察力，很強的敘事能力，極具特色的拍攝風格，你還是我偏愛的東方導演，你懂東方美學。我見過很多知名的不知名的導演，但是只有你讓我覺得無可替代。”
無可替代，紀雲從沒得到過如此高的評價。
他從不妄自菲薄，可在聽到這樣的評價時，還是不由自主地震顫了一下。
為了防止那種陌生的感覺繼續蔓延，紀雲站起身：“你又對多少人說過這種話？隨你吧，反正我不會答應你，你們做電影賺錢的，不是最看重成本嗎？不怕耗就耗著，我又沒損失。”
說著無所謂的話，邵宗聽起來卻是在生氣，他不知紀雲的情緒從何而來，只好起身追上去：“走慢點，你不是來接我的嗎？”
“不是。”
“我有電話錄音，你不能否認。”
“那你去報警。”
“好了，”邵宗把他手裏的東西都接過去，“我來吧，看著你像我助理。”
……
紀雲以為經過一天的“變形計”體驗，邵宗肯定會撂挑子不幹，沒想到第二天還不到出發時間，他就過來敲門了。
門口的人換了身白色長T和牛仔外套，比昨天更有躬身勞作的樣子。
“你怎麽又來……”話還沒說完，就被邵宗手中晃動的牛皮紙袋打斷。
“吃早飯吧，昨天讓你等是我失職。”
紀雲眼睜睜看著他進門，宛如酒店送餐員一般把松餅和咖啡放在桌子上，繼而喚他：“快過來吃吧，沒有伯爵茶，我就換成咖啡了，它家咖啡也不錯，你試試，下次一定給你買到倫敦霧。”
“雖然但是，Holybelly不是九點才開門？”紀雲有點懵。
邵宗紳士地為他拉開椅子，語焉不明：“想讓你早點吃到，就想了點別的辦法。”
紀雲被香氣勾引到，有飯不吃是傻子，他邊吃邊說：“你死心吧，我是不會答應你的。”
“沒關系。”
“你吃什麽？小邵。”
邵宗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紀雲又叫了聲：“小邵，想什麽呢？你也得吃飯，看看你弱柳扶風的樣。”
小邵還是第一次被叫小邵，小邵也是第一次被用“弱柳扶風”來形容。
他感覺紀雲心情不錯，便沒有追究。
“吃過了，不用擔心我。”
吃過早飯也到了出門時間，拍攝地點在戶外，紀雲一路上都在祈禱天氣預報不要再出岔子，他今天的拍攝計劃裏有不少鏡頭需要用明媚的自然光。
邵宗已經單方面進入和他的磨合階段，到達片場後隨意地問：“戈達爾說過，真正的電影魔法發生在人工補光的陰影裏。我看過你的作品，你為什麽總是執著自然光？”
紀雲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我還可以用美圖秀秀拍完全片，你想看嗎？”
“自然光轉瞬即逝，有時候使用人工補光能節省經費，效果沒差多少，現在很多導演都選擇在棚裏拍。”
邵宗是有意試探，紀雲忙著調試設備，一時沒有聽出來，順著他的話答：“那是他們，我覺得用自然光更好的鏡頭，就不會進棚。”
“那你可能錯失很多片約。”
“不拍就不拍，餓不死就行，”紀雲擡頭看他，說：“你不懂，我這個人生活欲望很低，吃飯睡覺都可以將就，唯一吹毛求疵的就是鏡頭效果。”
邵宗臉上笑意更甚，他已得到滿意的答案。
紀雲進入工作狀態之後就像變了個人，他看著監視器的目光很專註，演員的動作、走位，都需要過好幾遍，不厭其煩，直到達到他滿意的效果。
如果好幾遍之後，演員還是理解不了，紀雲會耐心地指導，必要時候會親自演一遍做示範。
邵宗突然覺得他和傳聞裏有些不同。
還未深想，遠處的紀雲開始喊他：“小邵，小邵，你過來。”
小邵勤勤懇懇跑過去：“有什麽安排嗎？”
“你看那兒——”紀雲擡手指向旁邊的栗樹：“看到枝頭那幾只麻雀了嗎？你不是很會想辦法嗎？想想辦法別讓它們飛走。”
邵宗看過去，心裏納悶，然而看了幾秒就明白過來。
“知道了。”
他要走，紀雲又喊住他：“知道什麽了？”
邵宗依舊是那副紀雲看不慣的篤定樣：“你要用它們測光。”
“去吧，有什麽需要找場務，我只要結果，幹不好明天就下崗。”
“好。”
一天下來，紀雲對邵宗的看法有了改善。
他本以為邵宗是個高高在上的商人，結果發現這個商人臟活累活都願意幹，不拒絕不吐槽不埋怨，重點是幹得效果還挺好，挑不出錯。
傍晚收工後，紀雲心安理得把東西塞到邵宗手裏，發號施令般說：“先不回酒店，跟我去個地方。”
車子行駛在寬敞的大道上，邵宗僅憑車窗外的風景就判斷出行進方向，問：“去三區？”
“對。”
他們在蓬皮特藝術中心下車，紀雲引著邵宗又走了幾步，拐進小巷，來到他最喜歡的蛋糕店。
“Queen Cake，On mange sur place.”
紀雲找了個空位坐下，邵宗才說：“在片場只聽你說過英文，沒想到法語也很好。”
“那當然。”
等到服務員送來蛋糕，他卻推到邵宗面前：“吃吧。”
“給我的？”邵宗不好意思，習慣性要拒絕，“你吃吧，我……”
話音未落，嘴裏就被塞進一口奶油綿密的蛋糕，紀雲手中的銀叉尖在離開時，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下唇。
“這是我最喜歡的蛋糕，看你今天表現不錯，獎勵你的。好吃吧？”
邵宗舔了舔下唇，不讓任何一點奶油沾在嘴邊，狀況外地點了點頭。喉結滾動，蛋糕全部吞咽下去之後，他問：“你愛吃甜品？”
紀雲胳膊撐著桌面，上半身往過湊了湊，眼尾的小月牙也離得更近。
“一般，只不過覺得這款皇後蛋糕很好吃，很淡的甜味，不膩。你還沒回答我。”
邵宗唇舌間纏繞的都是甜膩的味道，他還沒吃過這麽甜的蛋糕，甜得他難受。為什麽紀雲會覺得不甜，難道他們連口味都要磨合嗎？
說到磨合，邵宗就知道答案了，他又點點頭：“很好吃，我也喜歡。”
“我就知道，”紀雲靠回椅背上，表情很得意：“你是個有品位的男人。”
他心情好，心裏頭那點逗弄邵宗的心思又起來了，眨了眨眼道：“我喜歡有品位的男人，更喜歡你了。”
這回是面對面，他不敢說那句“真的不和我date嗎”，但還是如願以償看到邵宗的耳尖紅了。
原來真的會臉紅。
紀雲心情更好了，他站起身說：“你等我一下。”
風衣衣擺掀起一陣風，將空氣中的甜味掃進邵宗的鼻息內。
邵宗被甜得發暈，他發誓以後再也不要吃蛋糕。
沒過一會兒，紀雲拿著一個包裝袋回來了，還是推到邵宗面前：“這款也很好吃，騎士馬卡龍，我給你買的，現在就打開嘗嘗，剩下的回去吃。”
“……好。”
紀雲看著邵宗吃完一個馬卡龍，非常滿意小邵今天的表現，認為可以告訴他一個秘密。
“小邵，其實我只會那一句法語，很管用吧！你以後想吃就跟紀導說，紀導給你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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