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他突然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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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4.他突然出現
邵宗說不喜歡紀雲是真，現在想和紀雲合作也是真。
那天，他原以為一天時間要白費，卻在翻開最後一個劇本時，眼神發生了變化——有個家暴題材的本子。
驚恐的男孩躲在充斥著樟腦丸味的衣櫃中，透過縫隙眼睜睜看著母親被發瘋的男人毆打。女人腫脹的眼皮下滾著淚，卻用最後的氣力哀求著看向他：別出來。
他才八歲，營養不良身材瘦小，四肢駭人的淤青還未消散，根本沒有足以抵抗男人的力量，無法保護自己和母親。他只能緊緊捂著嘴，不敢讓哭聲洩出去。
男孩咬破了舌尖，鐵銹味比所有童年記憶都真實。
邵宗皺眉，破例在辦公室抽了支薄荷煙。
這個故事像把生銹的刀，剖開了被遮蔽的千萬個家庭暗角。母親的沈默、男孩的窒息、施暴者的癲狂和扭曲愛意……
每個角色都在深淵邊緣。
但，劇本到此戛然而止。
邵宗拋開情感反應，單從專業角度分析，這個本子值得用長鏡頭碾磨觀眾的心臟，沒被寫出的後續反而更具張力。
這不只是個家暴故事，它揭開的是整個社會藏在暗處、早就化膿腐爛的舊傷。
他立刻讓張右青去查這是誰的投稿，卻得知是紀雲。
那個不著調的男人，能寫出這樣的故事？
接下來的兩天正好是周末，邵宗沒去公司，一大早就從臥室直接進了影音房。
他讓張右青整理好紀雲到目前為止所有的作品，挨個看了一遍。越看眉頭就皺得越深，越看額角就越抽搐。
紀雲大學畢業那年，自編自導的第一部小成本文藝電影《失眠的魚》入圍柏林電影節主競賽單元，但由於片場流出傳聞，導演要求主演通過催眠來找狀態，引發巨大爭議，最終鎩羽而歸。
在這之後，他又以48小時極限創作的《火爐與雛菊》，在FIRST青年影展摘得最佳導演。尾幕黑白影像裏燃燒的煤爐與枯萎的雛菊，給觀眾帶來強烈的視覺沖擊。
其餘作品多多少少都延續了類似“危險美學”的風格。
不可否認，紀雲確實有才華。
邵宗覺得，他的作品和他本人一樣，既美麗又危險。難道搞藝術的天才或多或少都有點常人難以理解的怪癖？
夕陽從雕花窗打進來，投影在地上拖出長長一道。生活管家喬知榮來敲門時，他已經是第五次翻看那個關於“家暴”的劇本。
隔著紙頁，邵宗仍能感受到濃厚又爆裂的創作欲。那種感覺，像不小心觸碰到高壓電的鐵絲網，整個人從裏到外都在震顫。
他敢肯定，這個項目會成功。
榮叔得到允許後，端著一份餐食進來，看到他正窩在工作椅上翻看資料，首頁右上角是個清秀男人的黑白一寸照，很素淡的五官，似笑不笑。
“先吃飯吧。”
邵宗修長的指節有規律地點在手中的資料上，頭也沒擡地說：“放著吧，還不餓，一會兒吃。”
“小心胃疼。”
“有藥。”邵宗指了指壓在淩亂文件下的藥盒，是紀雲給他的雷尼替丁。
榮叔走到他身後，拉著椅子連人一起拖走，“是藥三分毒。”
邵宗只好把手頭的資料放置一旁，專心吃起飯。
榮叔和他閑聊：“這個男人長得很好看，是你選出來的演員嗎？”
“不是，”邵宗忙起來胃口就不太好，簡單吃了幾口應付差事，他放下筷子又拿起資料，“他是個導演。”
“很意外。”
邵宗突然來了興致，挑眉看向榮叔：“說來聽聽。”
榮叔一本正經：“我就不在你面前班門弄斧了，只是單從相貌看像演員。”
老人家不懂專業術語，末了補充一句：“是個很乖的孩子。”
邵宗“嘖”了一聲，搖著頭糾正：“您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榮叔笑笑沒再說話，端著餐盤出去了。
影音室重歸寂靜，邵宗仰靠在皮質椅背上，撥出電話：“聯系紀雲，和他談簽約的相關事宜。讓法務部起草一份合作協議。”
他自認已作出讓步，沒想到紀雲會拒絕。
不應該啊。
“星辰計劃”發布會之後，多少導演上門求合作，他們都清楚有雲起和明野的聯手助力，對自己的職業生涯有多大的幫助。
紀雲為什麽拒絕？
聽張右青說他不想拍，投稿純屬烏龍，這是什麽新型欲擒故縱的理由嗎？
是不是都無所謂，邵宗志在必得，他只在意結果。
他不知道紀雲在巴黎，做出了半夜擾人的舉動。之後特意算著時差，估摸著紀雲那邊差不多忙完才再次致電。
意料之中，紀雲提及短片男主角的事情，估計想以此為刁難，讓他惱羞成怒。邵宗是這麽猜測的。
很多人只看到他現在的成功，卻不知他為了成功能做到什麽地步。在不觸及道德和法律底線的基礎上，所有阻礙他前進的原則都可以隨情況而變動。
誰都不能阻礙他，包括他自己。
所以他說：“我答應你。”
紀雲又把電話掛了。
他的簽證還沒到期，立即訂了前往巴黎的機票，臨上飛機前告知張右青：“看看紀雲在給哪家品牌拍短片，飛機落地前把他入住的酒店地址發我，順便幫我也訂一間房。”
-
拍攝進行到一半時下起大雨，昨天分明看過天氣預報，只能說太不靠譜了。紀雲左等右等不見雨停，索性收工。
他甩著傘尖的水珠走進酒店旋轉門時，瞥見正要合攏的電梯門內有道熟悉的身影。
沒看到臉，不確定是不是。
紀雲去另一側等電梯，銀色轎廂壁上映出他疲憊的面容，踩上厚實的走廊地毯，連眼睛都懶得睜，只憑身體記憶往回走。
一股好聞的熟悉的香水味混在空氣中飄過來，紀雲鼻尖聳動，下一秒猛地睜開眼。
邵宗倚靠在房門口的墻壁上，走廊壁燈將他的影子拉得修長，聽到腳步聲已側過臉來，隨即直立起身，捋了捋西服下擺並不存在的褶皺。
果然是他。
“你好，我是邵宗。”非常正式的開場白。
【作者有話說】
邵宗日記：他在欲擒故縱嗎？沒事噠，我出發咯gog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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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八歲，營養不良身材瘦小，四肢駭人的淤青還未消散，根本沒有足以抵抗男人的力量，無法保護自己和母親。他只能緊緊捂著嘴，不敢讓哭聲洩出去。
男孩咬破了舌尖，鐵銹味比所有童年記憶都真實。
邵宗皺眉，破例在辦公室抽了支薄荷煙。
這個故事像把生銹的刀，剖開了被遮蔽的千萬個家庭暗角。母親的沈默、男孩的窒息、施暴者的癲狂和扭曲愛意……
每個角色都在深淵邊緣。
但，劇本到此戛然而止。
邵宗拋開情感反應，單從專業角度分析，這個本子值得用長鏡頭碾磨觀眾的心臟，沒被寫出的後續反而更具張力。
這不只是個家暴故事，它揭開的是整個社會藏在暗處、早就化膿腐爛的舊傷。
他立刻讓張右青去查這是誰的投稿，卻得知是紀雲。
那個不著調的男人，能寫出這樣的故事？
接下來的兩天正好是周末，邵宗沒去公司，一大早就從臥室直接進了影音房。
他讓張右青整理好紀雲到目前為止所有的作品，挨個看了一遍。越看眉頭就皺得越深，越看額角就越抽搐。
紀雲大學畢業那年，自編自導的第一部小成本文藝電影《失眠的魚》入圍柏林電影節主競賽單元，但由於片場流出傳聞，導演要求主演通過催眠來找狀態，引發巨大爭議，最終鎩羽而歸。
在這之後，他又以48小時極限創作的《火爐與雛菊》，在FIRST青年影展摘得最佳導演。尾幕黑白影像裏燃燒的煤爐與枯萎的雛菊，給觀眾帶來強烈的視覺沖擊。
其餘作品多多少少都延續了類似“危險美學”的風格。
不可否認，紀雲確實有才華。
邵宗覺得，他的作品和他本人一樣，既美麗又危險。難道搞藝術的天才或多或少都有點常人難以理解的怪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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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紙頁，邵宗仍能感受到濃厚又爆裂的創作欲。那種感覺，像不小心觸碰到高壓電的鐵絲網，整個人從裏到外都在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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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吃飯吧。”
邵宗修長的指節有規律地點在手中的資料上，頭也沒擡地說：“放著吧，還不餓，一會兒吃。”
“小心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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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叔走到他身後，拉著椅子連人一起拖走，“是藥三分毒。”
邵宗只好把手頭的資料放置一旁，專心吃起飯。
榮叔和他閑聊：“這個男人長得很好看，是你選出來的演員嗎？”
“不是，”邵宗忙起來胃口就不太好，簡單吃了幾口應付差事，他放下筷子又拿起資料，“他是個導演。”
“很意外。”
邵宗突然來了興致，挑眉看向榮叔：“說來聽聽。”
榮叔一本正經：“我就不在你面前班門弄斧了，只是單從相貌看像演員。”
老人家不懂專業術語，末了補充一句：“是個很乖的孩子。”
邵宗“嘖”了一聲，搖著頭糾正：“您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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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中，紀雲提及短片男主角的事情，估計想以此為刁難，讓他惱羞成怒。邵宗是這麽猜測的。
很多人只看到他現在的成功，卻不知他為了成功能做到什麽地步。在不觸及道德和法律底線的基礎上，所有阻礙他前進的原則都可以隨情況而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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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甩著傘尖的水珠走進酒店旋轉門時，瞥見正要合攏的電梯門內有道熟悉的身影。
沒看到臉，不確定是不是。
紀雲去另一側等電梯，銀色轎廂壁上映出他疲憊的面容，踩上厚實的走廊地毯，連眼睛都懶得睜，只憑身體記憶往回走。
一股好聞的熟悉的香水味混在空氣中飄過來，紀雲鼻尖聳動，下一秒猛地睜開眼。
邵宗倚靠在房門口的墻壁上，走廊壁燈將他的影子拉得修長，聽到腳步聲已側過臉來，隨即直立起身，捋了捋西服下擺並不存在的褶皺。
果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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