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我不是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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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我不是騙子
淩晨四點半，裹著沙粒的春風擦過臉頰，紀雲接連打了幾個噴嚏後，乖乖地拿出一次性口罩戴上。
他回到家睡過一覺，渴醒後實在睡不著，索性披了件羽絨服出門掃街。
白日被喧囂覆蓋的建築物，會在陰冷的三月淩晨顯影出最真實的質感。路燈、霓虹的混合光源，能測試出膠片感光度的極限。
紀雲閑時偏愛這種另類修行。
美團外賣小哥騎著電動風馳電掣，聲響驚起蹲在便利店門口的流浪貓，鐵皮垃圾桶蓋晃動的回聲撞在隔壁鋪子的卷簾門上，叮呤哐啷滾進巷子深處。
一幅幅畫面在紀雲的手持攝像機屏幕中流動。
灰蒙蒙的夜空突然被劈開一角——
藥店立在便利店旁側，燈光從排列整齊的貨架格溢出來，投射在貼著促銷活動標語的玻璃上。
紀雲的指尖在空中比劃著，透過這個臨時取景框，他看見一個穿著黑色羊絨大衣的男人站在胃藥區搖擺不定。
走得近些，能看到一雙指節分明的手挨個拿起藥盒，露在黑色口罩外的眼睛快速瀏覽服用說明後，又挨個放下。
他很高，站在逼仄的貨架間很是局促，轉身時大衣衣擺會掃過另一邊的架子。
說實話，紀雲的鏡頭裏還沒出現過這種外形條件的男人，沒有經過機位引導和光影設計，站在那兒就足夠賞心悅目。
不知道口罩下是怎樣的容貌，配不配得上獨一無二的鏡頭展現力。
思緒在發散到這裏時卡頓了幾秒，腦海中浮現出另一道男人的身影——發布會晚宴上見過的那個男人。
短短幾個小時，居然能接連遇到兩個讓他產生拍攝沖動的男人，太匪夷所思了，搞得像這種“好苗子”滿大街都是似的。
但那個叫邵宗還是邵總的，聽程璟的意思不是簡單人物，還是敬而遠之比較好。
既然錯過一個，那眼前這個……
一分鐘後，在玻璃窗裏面的男人選好藥去櫃臺結賬之前，紀雲已經做出決定，他要進去“搭訕”。
“叮咚——”門鈴聲響起，坐在收銀臺的夜班值班員打著哈欠想：今天的客人好多，居然有兩個！
紀雲直接朝著目標人物走過去，看清他在做什麽之後，一把抽走男人手中的鋁碳酸鎂咀嚼片，唇齒張合：“這個要餐後服用，起效慢。我看你——”
他視線下移，定格在男人捂在腹部的左手上：“夜間胃痛，該用這個，起效快。”
說罷，紀雲從貨架上抽出一盒雷尼替丁遞過去。
戴著口罩擋住下半張臉，額前碎發垂下來虛擋住眉眼的邵宗，早在身邊出現活體生物的第一時間就偏頭看過去。
紀雲個子有一米八，對上更高的邵宗，不得不稍微擡起點頭，才能露著雙帶笑的桃花眼坦然回視。
哎……怎麽覺得有點眼熟？
還沒定醒過來，邵宗先別開眼，從紀雲手中接過雷尼替丁，又說了句：“謝謝。”悶在口罩下的聲音帶著點啞。
看他要走，紀雲果斷伸出胳膊攔住：“等等！”
隨後從他手中抽走雷尼替丁，熟門熟路去隔壁架子上取了盒過敏藥，一齊拿去收銀臺結賬。
結完賬看到邵宗還站在原地，他出聲催促：“別楞著，跟我過來。”
從藥店出來拐進旁邊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紀雲要了杯熱水，一回頭發現身後沒人。
“警惕性這麽強啊。”他嘀咕著，端著水出去找人。
“你別誤會，”紀雲在藥店門口看到人，拆了顆藥，連帶熱水一起遞過去，“看你疼得厲害，別耽誤時間，現在就喝吧。”
邵宗接過，卻是將藥握在手裏沒動作，擺明了不信任，但他仍有禮貌地又道了聲謝，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紀雲有些無奈，繞了一圈站定在邵宗面前，先從手機的百度裏搜出自己的信息，然後摘下口罩。
“我不是騙子，”他態度誠懇，“你看，我叫紀雲，是一名導演，百度百科有照片，你比對一下。”
他說話時，邵宗的眉心皺了皺。
紀雲無所察覺，又問：“看到你外形條件很好，有沒有興趣拍短片？”
不知為何，他感覺坦白身份之後，眼前男人的態度比之前還防備。
“不感興趣，”聲音也很冷，“麻煩你讓一讓。”
邵宗沿著小路往回走，紀雲就跟在他旁邊，試圖說服他：“你剛才站在藥店裏很有故事感和氛圍感，很多演員都需要精心設計才能達到那樣的效果。你很有天賦，試一試吧。”
紀雲說得是實話，他挖掘過素人，但產生如此強烈的拍攝欲望還是第一次。
強烈到，他甚至不由自主對陌生人展現出一反常態的熱情。
“沒開玩笑，你就像我的靈感繆斯，我現在腦袋裏有很多想法。”熱情過頭，連心裏話也說出來了。
邵宗停下腳步，頭發虛掩的眼睛看過來。那種莫名的熟悉感又湧上心頭。
“你對多少人說過這句話？”
紀雲敏銳地察覺到他在生氣，可是這有什麽好生氣的，誇獎也不行？
“你的條件獨一無……”
話還沒說完，眼前的人摘下了口罩，露出張陌生又熟悉的臉。
不是從門口到洗手臺的距離，不是從地面到陽臺的距離。他們離得很近，近到紀雲的第一反應是：確實長得很好看。
第二反應是：短短幾小時內並不會接連出現兩個讓他有拍攝沖動的人，除非他們是同一個人。
第三反應是：完了，這個叫邵宗還是邵總的，對他的第一印象……不太好啊。
果然，邵宗面無表情：“我們見過。我現在沒有當演員的興趣和打算，以後也不會有。你的這些話……”他頓了頓，“我想你的那兩位女伴會更願意聽。”
他說得很委婉，但意有所指。
如果口罩下的臉不是邵宗，紀雲或許會解釋那場誤會，解釋自己沒有壞心思，但既然是邵宗，那就什麽都不必說。
“星辰計劃”發布會，他只聽了一半，後半程之所以沒聽，是因為在他看來，這些所謂扶持新人導演的活動，就是資本選中“聽話”的人，為他量身打造一條飛升之路。
從選題到劇本編寫，再到後續開發，上映之後營銷造勢一條龍，是頭豬都能起飛。
有了“名導”的頭銜，之後接其它大IP自然水到渠成，源源不斷賺回來的錢比砸出去的多得多。
最重要的是，這些“名導”夠聽話。
可以接受資方塞人、可以接受演員帶編劇進組、可以為廣告商修改原定拍攝風格……
紀雲從沒打算參與他們。
就算從程瑾那裏得知邵宗的身份，也不打算和邵宗有過多接觸。
不是一路人，不走一條路。
冷風吹過，心頭那股強烈的拍攝沖動也被沖淡了。
此刻的天空進入天亮前的藍調時刻，鋪陳在眼前，邵宗的背影立在其間，越走越遠，最後拐進前面的巷口。
紀雲拿好自己的東西，朝著反方向走去。
到家之後沒再補覺，他晚上的航班直飛巴黎，得去個十天半月，行李還沒收拾。
兩年前，紀雲為藍血奢侈品牌G牌掌鏡的早春藝術短片震動業界。讓超模在汩汩流動的瀝青中走秀，緊接著便在時尚界掀起一陣美學風潮。
自那以後，他接到很多類似的片約。
沒有合適的電影項目時，紀雲一般都會答應。閑著也是閑著，更何況還有片酬拿。
收拾好行李，他隨便吃了點東西就一頭鉆進書房繼續畫分鏡圖。
直至暮色降臨，他才揉著困倦的眉心走出來，回臥室換了身舒適的衣服，打算上飛機後再補覺。
手握上行李箱箱桿，剛剛放進兜裏的手機嗡嗡作響，他拿出來一看，屏幕顯示——鐘百川。
紀雲的大學同學兼好友。
他接通：“餵，百川，有事嗎？”
鐘百川在電話那頭猶猶豫豫，支支吾吾：“那個……我把……就是……”
“什麽這這那那的，沒什麽事我先掛了，趕著去機場，時間要來不及了。”
“你先別掛——”
紀雲的手指已經懸在紅色掛斷鍵上方，就差一點。
他又將手機放回耳邊：“那你好好說。”
“我說！”
紀雲從他的語氣中聽出點決絕的意思，很像諜戰劇裏被嚴刑拷打的特務，實在受不了了終於要招。
鐘百川先問：“你以前還在學校的時候，經常拿出來看得那個本子，還記得嗎？”
那個劇本，沒有名字，但紀雲知道是哪個。
他寫了很多年，卻一直寫不出結局的本子，總是拿出來看，一次偶然被鐘百川發現。
“我問你為什麽不寫完，你說拍不出來的故事不需要有結局。”
紀雲聲音很輕：“我記得。”
“我看過內容，比市面上大多數片子都值得拍，你親自導，絕對能爆。我知道你是擔心題材找不到投資。那個“星辰計劃”聽說了吧，他們有資金有人脈，立項審查發行應該都會更容易，這是個機會，我幫你把劇本投過去了。”
紀雲的嘴角抿得直直的，臉上的不悅十分明顯。
鐘百川看不到，還在電話那邊繼續坦白：“對不起，是上次在你家留宿，我從你電腦裏拿的。你罵我，和我斷絕關系都行，我還是要說，你的才華和能力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電話沈默了很久，紀雲一直不說話，鐘百川自知理虧。
“我……”
紀雲出聲打斷他，語氣正常：“沒事，半成品而已，他們看不上的。你把拷貝走的那份刪除吧，以後別這樣了，我現在不喜歡那個故事，也不想拍。”
鐘百川更心虛了，說話也沒剛才決絕：“那個……晚了，好像已經被選上了，我還填了你的名字和電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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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半，裹著沙粒的春風擦過臉頰，紀雲接連打了幾個噴嚏後，乖乖地拿出一次性口罩戴上。
他回到家睡過一覺，渴醒後實在睡不著，索性披了件羽絨服出門掃街。
白日被喧囂覆蓋的建築物，會在陰冷的三月淩晨顯影出最真實的質感。路燈、霓虹的混合光源，能測試出膠片感光度的極限。
紀雲閑時偏愛這種另類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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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幅畫面在紀雲的手持攝像機屏幕中流動。
灰蒙蒙的夜空突然被劈開一角——
藥店立在便利店旁側，燈光從排列整齊的貨架格溢出來，投射在貼著促銷活動標語的玻璃上。
紀雲的指尖在空中比劃著，透過這個臨時取景框，他看見一個穿著黑色羊絨大衣的男人站在胃藥區搖擺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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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高，站在逼仄的貨架間很是局促，轉身時大衣衣擺會掃過另一邊的架子。
說實話，紀雲的鏡頭裏還沒出現過這種外形條件的男人，沒有經過機位引導和光影設計，站在那兒就足夠賞心悅目。
不知道口罩下是怎樣的容貌，配不配得上獨一無二的鏡頭展現力。
思緒在發散到這裏時卡頓了幾秒，腦海中浮現出另一道男人的身影——發布會晚宴上見過的那個男人。
短短幾個小時，居然能接連遇到兩個讓他產生拍攝沖動的男人，太匪夷所思了，搞得像這種“好苗子”滿大街都是似的。
但那個叫邵宗還是邵總的，聽程璟的意思不是簡單人物，還是敬而遠之比較好。
既然錯過一個，那眼前這個……
一分鐘後，在玻璃窗裏面的男人選好藥去櫃臺結賬之前，紀雲已經做出決定，他要進去“搭訕”。
“叮咚——”門鈴聲響起，坐在收銀臺的夜班值班員打著哈欠想：今天的客人好多，居然有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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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視線下移，定格在男人捂在腹部的左手上：“夜間胃痛，該用這個，起效快。”
說罷，紀雲從貨架上抽出一盒雷尼替丁遞過去。
戴著口罩擋住下半張臉，額前碎發垂下來虛擋住眉眼的邵宗，早在身邊出現活體生物的第一時間就偏頭看過去。
紀雲個子有一米八，對上更高的邵宗，不得不稍微擡起點頭，才能露著雙帶笑的桃花眼坦然回視。
哎……怎麽覺得有點眼熟？
還沒定醒過來，邵宗先別開眼，從紀雲手中接過雷尼替丁，又說了句：“謝謝。”悶在口罩下的聲音帶著點啞。
看他要走，紀雲果斷伸出胳膊攔住：“等等！”
隨後從他手中抽走雷尼替丁，熟門熟路去隔壁架子上取了盒過敏藥，一齊拿去收銀臺結賬。
結完賬看到邵宗還站在原地，他出聲催促：“別楞著，跟我過來。”
從藥店出來拐進旁邊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紀雲要了杯熱水，一回頭發現身後沒人。
“警惕性這麽強啊。”他嘀咕著，端著水出去找人。
“你別誤會，”紀雲在藥店門口看到人，拆了顆藥，連帶熱水一起遞過去，“看你疼得厲害，別耽誤時間，現在就喝吧。”
邵宗接過，卻是將藥握在手裏沒動作，擺明了不信任，但他仍有禮貌地又道了聲謝，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紀雲有些無奈，繞了一圈站定在邵宗面前，先從手機的百度裏搜出自己的信息，然後摘下口罩。
“我不是騙子，”他態度誠懇，“你看，我叫紀雲，是一名導演，百度百科有照片，你比對一下。”
他說話時，邵宗的眉心皺了皺。
紀雲無所察覺，又問：“看到你外形條件很好，有沒有興趣拍短片？”
不知為何，他感覺坦白身份之後，眼前男人的態度比之前還防備。
“不感興趣，”聲音也很冷，“麻煩你讓一讓。”
邵宗沿著小路往回走，紀雲就跟在他旁邊，試圖說服他：“你剛才站在藥店裏很有故事感和氛圍感，很多演員都需要精心設計才能達到那樣的效果。你很有天賦，試一試吧。”
紀雲說得是實話，他挖掘過素人，但產生如此強烈的拍攝欲望還是第一次。
強烈到，他甚至不由自主對陌生人展現出一反常態的熱情。
“沒開玩笑，你就像我的靈感繆斯，我現在腦袋裏有很多想法。”熱情過頭，連心裏話也說出來了。
邵宗停下腳步，頭發虛掩的眼睛看過來。那種莫名的熟悉感又湧上心頭。
“你對多少人說過這句話？”
紀雲敏銳地察覺到他在生氣，可是這有什麽好生氣的，誇獎也不行？
“你的條件獨一無……”
話還沒說完，眼前的人摘下了口罩，露出張陌生又熟悉的臉。
不是從門口到洗手臺的距離，不是從地面到陽臺的距離。他們離得很近，近到紀雲的第一反應是：確實長得很好看。
第二反應是：短短幾小時內並不會接連出現兩個讓他有拍攝沖動的人，除非他們是同一個人。
第三反應是：完了，這個叫邵宗還是邵總的，對他的第一印象……不太好啊。
果然，邵宗面無表情：“我們見過。我現在沒有當演員的興趣和打算，以後也不會有。你的這些話……”他頓了頓，“我想你的那兩位女伴會更願意聽。”
他說得很委婉，但意有所指。
如果口罩下的臉不是邵宗，紀雲或許會解釋那場誤會，解釋自己沒有壞心思，但既然是邵宗，那就什麽都不必說。
“星辰計劃”發布會，他只聽了一半，後半程之所以沒聽，是因為在他看來，這些所謂扶持新人導演的活動，就是資本選中“聽話”的人，為他量身打造一條飛升之路。
從選題到劇本編寫，再到後續開發，上映之後營銷造勢一條龍，是頭豬都能起飛。
有了“名導”的頭銜，之後接其它大IP自然水到渠成，源源不斷賺回來的錢比砸出去的多得多。
最重要的是，這些“名導”夠聽話。
可以接受資方塞人、可以接受演員帶編劇進組、可以為廣告商修改原定拍攝風格……
紀雲從沒打算參與他們。
就算從程瑾那裏得知邵宗的身份，也不打算和邵宗有過多接觸。
不是一路人，不走一條路。
冷風吹過，心頭那股強烈的拍攝沖動也被沖淡了。
此刻的天空進入天亮前的藍調時刻，鋪陳在眼前，邵宗的背影立在其間，越走越遠，最後拐進前面的巷口。
紀雲拿好自己的東西，朝著反方向走去。
到家之後沒再補覺，他晚上的航班直飛巴黎，得去個十天半月，行李還沒收拾。
兩年前，紀雲為藍血奢侈品牌G牌掌鏡的早春藝術短片震動業界。讓超模在汩汩流動的瀝青中走秀，緊接著便在時尚界掀起一陣美學風潮。
自那以後，他接到很多類似的片約。
沒有合適的電影項目時，紀雲一般都會答應。閑著也是閑著，更何況還有片酬拿。
收拾好行李，他隨便吃了點東西就一頭鉆進書房繼續畫分鏡圖。
直至暮色降臨，他才揉著困倦的眉心走出來，回臥室換了身舒適的衣服，打算上飛機後再補覺。
手握上行李箱箱桿，剛剛放進兜裏的手機嗡嗡作響，他拿出來一看，屏幕顯示——鐘百川。
紀雲的大學同學兼好友。
他接通：“餵，百川，有事嗎？”
鐘百川在電話那頭猶猶豫豫，支支吾吾：“那個……我把……就是……”
“什麽這這那那的，沒什麽事我先掛了，趕著去機場，時間要來不及了。”
“你先別掛——”
紀雲的手指已經懸在紅色掛斷鍵上方，就差一點。
他又將手機放回耳邊：“那你好好說。”
“我說！”
紀雲從他的語氣中聽出點決絕的意思，很像諜戰劇裏被嚴刑拷打的特務，實在受不了了終於要招。
鐘百川先問：“你以前還在學校的時候，經常拿出來看得那個本子，還記得嗎？”
那個劇本，沒有名字，但紀雲知道是哪個。
他寫了很多年，卻一直寫不出結局的本子，總是拿出來看，一次偶然被鐘百川發現。
“我問你為什麽不寫完，你說拍不出來的故事不需要有結局。”
紀雲聲音很輕：“我記得。”
“我看過內容，比市面上大多數片子都值得拍，你親自導，絕對能爆。我知道你是擔心題材找不到投資。那個“星辰計劃”聽說了吧，他們有資金有人脈，立項審查發行應該都會更容易，這是個機會，我幫你把劇本投過去了。”
紀雲的嘴角抿得直直的，臉上的不悅十分明顯。
鐘百川看不到，還在電話那邊繼續坦白：“對不起，是上次在你家留宿，我從你電腦裏拿的。你罵我，和我斷絕關系都行，我還是要說，你的才華和能力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電話沈默了很久，紀雲一直不說話，鐘百川自知理虧。
“我……”
紀雲出聲打斷他，語氣正常：“沒事，半成品而已，他們看不上的。你把拷貝走的那份刪除吧，以後別這樣了，我現在不喜歡那個故事，也不想拍。”
鐘百川更心虛了，說話也沒剛才決絕：“那個……晚了，好像已經被選上了，我還填了你的名字和電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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