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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道隱無名 殷不染對她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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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道隱無名 殷不染對她真好!

眼看著兩人就要一齊墜下山崖, 寧若缺眼疾手快地踩上一枝崖壁上的老樹,借力調整姿勢。

隨後寧若缺拔出道隱劍,猛地釘入山壁, 終於止住了兩人下滑的勢頭。

寧若缺一手抱著殷不染、一手抓著道隱劍,看準旁邊一塊堅固的巨石, 小心翼翼地挪了過去。

直到腳下重新踩穩,才松了一口氣。

寧若缺連忙去查看殷不染的情況,語帶愧疚:“抱歉, 嚇到了嗎?”

她自己的氣息都還有些亂,顯然也是嚇了一跳。

殷不染卻搖了搖頭,輕快道:“我覺得你不會讓我受傷。”

她當真一點都不怕的,臉色紅潤,神態自若,甚至那雙溫潤的眼睛裏, 還帶著寬慰人的笑意。

唯有挽好的發髻有些散了, 殷不染隨手折下崖邊的梅花,簪在了發髻上。

晨光熹微,美人簪花, 寧若缺不自覺多看了幾眼。

隨後慌忙挪開視線, 背著殷不染繼續往上爬。

她這次走得更加小心,全程一句話都沒有說,生怕自己又分神。

等兩人抵達時,天邊一線霞光正緩緩鋪開。

山頂荒涼,連處石椅都沒有,唯有一顆開得稀稀拉拉的老梅樹,半死不活地盤在崖邊。

想起殷不染愛幹凈,寧若缺索性脫下外衫, 墊在一處視野開闊的地方,方才邀請殷不染坐下。

殷不染端端正正地坐好,朝寧若缺笑道:“怎麽突然想起來找我一起看日出了?是喝醉了酒,一時興起嗎?”

寧若缺:“……”

是她喝醉了的腦子只管做不管後果,如此看來,說是一時興起也沒問題。

她只是有些擔心,殷不染不會以為她是故意折騰人的吧?

寧若缺斟酌了一下措辭,才小小聲地回答:“因為我很喜歡,所以也想讓你也看見。”

如果殷不染表現出厭惡,她下次就不會這樣做了。

煙霞萬裏鋪開,太陽慢吞吞地爬上雲海,是極其鮮艷的橙紅色,像是上好的鹹鴨蛋黃。

寧若缺偷偷觀察殷不染的表情,看她的眼眸被霞光暈染,然後變得同雲海一般溫柔。

人在山巔雲海間渺小如微塵,然而天地越廣闊,身邊人的存在感反而越明晰。

朝陽噴薄而出的時候,殷不染望著日出,冷不丁地揪住寧若缺的衣袖。

“寧若缺,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寧若缺反應了片刻,不確定地開口:“你是說修無情道?”

她輕輕搖了搖頭:“我不想修,大概也修不成。”

寧若缺自認自己並非聖人,做不到全無私心地奉獻。

如果她真成為了天道法則的一部分,會第一時間回應殷不染的願望,偷偷給楚煊送礦石,讓司明月的運氣變得更好。

最後,她會盡量彌補師尊的遺憾,勸她不要再當酒鬼了。

她有很多很多的私心,註定無法修煉無情道。

對成為神明也沒什麽興趣,能和好友一起並肩作戰,和殷不染一起欣賞日出,就已經很知足了。

太陽漸漸升起,最後一抹夜色在不知不覺中悄然落幕。

山間起了風,送來清甜的梅花香氣。

殷不染將鬢邊碎發順至耳後,偏過頭又問:“那、你有沒有想過找一個道侶?”

面前人茫然蹙眉:“嗯?”

於是殷不染垂眸,藏在衣袖下的手悄然攥緊。

她耐心地解釋:“就是、找一個喜歡的、可以在道途上相知相伴的道侶。”

這次寧若缺聽明白了,她毫不猶豫地否認:“我嗎?沒有想過。”

別說道侶了,她連朋友都沒有多少個。

可話音剛落,殷不染就突然擡眸,眼裏盡是她讀不懂的情緒。

“那如果有人喜歡你呢?”

寧若缺啞然片刻,實在答不出來。

本來想轉移話題,可殷不染抓著她的衣袖,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好像她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會失望又難過的低下頭了。

她只好擰著眉,對著蒼茫雲海冥思苦想。

好半晌,寧若缺緩緩道:“我其實不怎麽會照顧人,還有很多壞習慣,不好耽誤人家。”

“再說了,也不會有人選擇我。”

從小她就知道,人往往會迫不得已地做出許多選擇。小到前程與親友,大到權利與道義。

對於她們的決定,寧若缺完全能夠理解。

只是恰好,自己始終是那個不會被選擇的人罷了。

天光已然大亮。

殷不染還是沒有松手,她甚至還攥緊了一點,斬釘截鐵道:“喜歡就是喜歡,就是喜歡你的全部。”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可寧若缺一顆心忽地跳亂了拍,瞬間慌張地不行。

連忙轉過頭,不敢再看殷不染。

四周縈繞著淡淡的甜香,她連忙屏氣凝神,像是生怕被殷不染發現什麽。

隨後又假裝咳嗽,捂著半張臉、悶聲悶氣地問:“要、要下山去嗎?我送你。”

殷不染笑了笑,發間梅花灼灼如華,奪人註目:“嗯,謝謝你帶我來這裏。”

得了準話,寧若缺連忙把人攬住,一路逃跑似的下了問道峰。

這混亂的一晚好不容易結束了,還不待寧若缺松口氣,殷不染就突然湊上前,飛快地抱了她一下。

甜甜的梅花香撲了寧若缺滿懷,某劍修頓時渾身僵硬得像塊石頭,連手都不知道怎麽擱。

“始作俑者”倒是泰然自若,甚至回去前還笑著同寧若缺打招呼:“下次再來,我會帶上茶和甜點心。”

寧若缺呆若木雞。

直到那股熟悉的香氣隨著殷不染一同飄遠,她的耳朵騰的一下變得緋紅,還總覺得自己頭上在冒熱氣。

她手足無措,卻又遏制不住心跳怦然。

怎麽、怎麽還有下次啊……

*

寧若缺連續練了兩天的劍。

後日下午,她收到了來自碧落川的包裹。

是一個超大份的食盒,上面塞了滿滿一層白色柔軟“饅頭”,最下面則是巴掌大的湯盅。

風搖碧竹,滿目青翠。

寧若缺就抱著食盒,沒什麽講究地坐在石階上,拿起一個慢吞吞地啃。

這東西外表已經很接近饅頭了,就是吃起來像蠟塊或者沒有味道的泥巴,一吃就是殷不染的手藝。

寧若缺啃一口,默念一句修煉心訣,如此硬生生地啃完了半盒子。

竹林裏傳來清脆的鳥鳴聲,斑駁的竹影晃動著,四周的風卻忽地止住——

寧若缺反應極快地撈起蓋子,想要把食盒藏起來。

然而某人動作比她更快,她阻止不及,眼睜睜地看著黑衣女子出現。

對方撈了一個“饅頭”,直接嗷嗚一口吞了下去。

而後臉色就變得異常扭曲:“噗——”

女子捂住嘴,好險沒吐掉。

她緩了片刻,一言難盡地坐寧若缺邊上,吊兒郎當地問:“你又去哪兒撿的垃圾來吃?”

本來就被搶了食物,寧若缺煩躁得要命,恨不得立時拔劍同女子打一架。

她把食盒牢牢護在懷裏,眼神不善地警告道:“不是垃圾,這是殷不染給我做的饅頭。”

女子挑眉反問:“這能吃?”

“又沒下毒,怎麽不能吃了。”

說完,寧若缺當著女子的面又吃掉手裏剩下的。

難吃是難吃了一點,但殷不染怎麽可能害她!

女子嘖嘖幾聲,從懷裏摸出一個酒葫蘆,隨口問寧若缺:“要不要嘗點?上好的葡萄酒。”

不久才被酒坑了一遭,寧若缺懷疑師尊又在害自己,堅決不肯再上當,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喝!”

女子見此也不再勸,撈起酒葫蘆豪飲一大口。

末了勾起嘴角,嗤笑道:“你這家夥真沒意思。”

寧若缺不理她,自顧自地端出下面的湯盅,抿了一點。

雞湯一入口,她就瞬間睜大了眼睛。

這個好好喝!

湯鮮香濃郁,清爽而不油膩。

藥材的苦與菌菇的鮮完美融合。不知殷不染怎麽調配的,哪一方都老實本分地發揮著自己的作用,完全不會喧賓奪主。

殷不染對她真好!

寧若缺捧著湯盅,甚至有點不舍得喝,想把它藏起來慢慢品。

女子支著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寧若缺。

看著她那股沈悶陰郁的氣息一掃而空,兩眼亮晶晶地喝湯,“尾巴”都快搖上天了。

隨後悠悠道:“殷不染那姑娘,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親自下廚給你捏面團,你說她圖什麽?”

寧若缺楞了一下,呆呆地眨眼:“也是……下次我和她說,別再為我做這些了。”

萬一殷不染不小心傷到了手怎麽辦?

女子笑著頷首,突然毫無征兆地曲指,狠狠地彈了寧若缺的腦門一下。

隨後不待寧若缺反應就,就恨鐵不成鋼地撫額長嘆:“吃吃吃、你怎麽就知道吃飯和練劍?”

“你師尊我當初好歹也是天下第一風流人物,你居然半點沒學到?!”

寧若缺皺眉,往旁邊挪遠了些,嫌棄之情溢於言表。

她不覺得師尊有什麽可學的,天天喝酒練劍,和自己沒兩樣,怎麽會有人喜歡?

女子氣得捏寧若缺的臉:“你這是什麽表情,不信是吧?”

她咕咚一口酒,就開始大談自己曾經的光輝往事。

什麽火燒劍閣、三戰夔獸,什麽周游九州,天下皆敵,硬生生地把自己吹成了一個戰神。

最後喝得面紅耳赤,渾身酒氣,還不忘拍著寧若缺的肩,醉醺醺地開口。

“嗝,來日你若見到神女廟宇,記得進去叫她一聲師娘……”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撲通一聲,仰面栽倒在石階上,徹底不省人事了。

寧若缺面無表情地把女子的手拍開,拿出一件外衫蓋她臉上,隨後腳步匆匆地離開。

她要準備回禮,給殷不染摘一束漂亮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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