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撥雪尋春 “雙修怎麽就不是正經修煉了……

關燈
第68章 撥雪尋春 “雙修怎麽就不是正經修煉了……

寧若缺揣完書, 就想著直接從書房的位置下山去,免得和秦將離撞上。

她穿行在成堆的古籍中,目光不經意地從這些醫書上掠過。

夜明珠的光亮並不耀眼, 恰到好處地照亮一方小小的書架。

瞥見一些特殊的字眼時,寧若缺楞了一下。

她低下身, 借由夜明珠的光芒,艱難地辨認著這些模糊不清的字。

《招魂》、《司命》……

一本本書封上全都貼著鮮紅的禁制,昭示著這些術法的危險性。

甚至有些書頁上沾有紅褐色汙漬, 看起來極為不詳,讓人忍不住蹙眉。

寧若缺雖然不是醫修,卻也能從斑駁的書名中看出這些書籍的用途。

她很快挪開視線,只是胸口依舊悶得慌。

清甜的熏香中摻了幾絲古籍的黴味,本就狹小的房間,此時此刻顯得尤其逼仄。

像吃多了致幻蘑菇, 寧若缺仿佛能看見殷不染坐在這間書房裏, 翻著泛黃的書頁,垂眸沈吟不語。

月光照著她的滿頭白發,朦朧似幻, 如照易碎的瓷器。

既得長生, 何故白頭。

寧若缺驟然攥緊劍柄,心事重重地從窗戶翻了出去。

*

第二日,寧若缺特意挑的早課時間去素問峰——

這段時間秦將離要檢查師妹們的功課,抽不出身。

她帶了一大盒子芡實糕,來時殷不染還在和清桐傳訊。

聽清桐的意思,近期仙盟將許多門派清查了一遍,發現了好幾只妖族安插進來的間諜。

幾個宗門相互指責、推脫責任,估摸著短時間內都查不清楚。

楚煊和司明月則不知道在做什麽, 一點消息都沒有。

寧若缺還有件事要拜托楚煊幫忙,尋思著哪天兩人約個時間,見面詳談。

殷不染掐斷傳音,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毫不客氣地使喚道:“過來幫我翻書。”

她面前的桌案上擺著一本書、一張琴,還有一壺香氣氤氳的茶。

寧若缺剛盤腿坐下,殷不染就懶洋洋地靠了上去。

後者連忙調整姿勢,打算攬住她,沒想到殷不染變本加厲。

她稍微起身挪了個位置,直接坐在了寧若缺的腿上,企圖把劍修當作自己的靠墊。

懷裏突然抱滿了,以至於稍稍低頭,下巴就能碰上殷不染的發頂。

寧若缺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擱。

只好維持著這種讓她別扭的姿勢,任由殷不染動作。

她先是打開食盒,拿起一塊芡實糕:“太多了,我吃不完。”

“可以放起來慢慢吃。”

儲物的法器大多都有保鮮功能,寧若缺的儲物袋裏就存放了大量的食物。

殷不染瞇著眼睛咬了一口芡實糕:“這裏有昨天兩倍的量,你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

寧若缺:“……”

殷不染仰頭看她,滿眼無辜。

不怪她無關聯想,寧若缺有護食的毛病,突然這麽大方了就很可疑。

兩人對視片刻,寧若缺率先招架不住。

她低聲辯解:“只是心血來潮,多做了點。”

有意轉移話題,她自然而然地註意到了那一張琴。

上好的桐木琴,琴弦不知是什麽材質,通體雪白,琴面上則刻有三個小字。

先前幾次打鬥,寧若缺也見過這張琴,卻還是第一次知道它的名字。

“明月身。”

打量得太專註,她不小心念了出來。

琴弦震顫,發出清越的琴音,像是在回應寧若缺的呼喚。

殷不染見此,懶洋洋地介紹道:“這是師尊送我的琴,有了它我會輕松一點。”

除卻基礎的防護、攻擊,明月身最重要的能力是“增強”。

通過它施術,能讓殷不染節省些靈氣。

因為這種特殊的功能,明月身的造價相當昂貴。哪怕對於素問峰,都不是一筆能隨便拿出來的錢。

見寧若缺遲遲不說話,就擱那發呆,殷不染不滿地敲桌面。

“我要看書,你幫我翻。”

她說一點都不想動的,往後一仰,舒舒服服地窩在了寧若缺懷裏。

一手拿著芡實糕,一手抓著寧若缺的衣袖。

寧若缺霎時回過神,拿起桌上那本攤開的書。

這次不是話本,而是講神魂與識海的醫書。

她觀察著殷不染的視線,估摸著讀完最後一段了,就及時翻頁。

最後索性跟著殷不染一起讀,兩人的閱讀速度也差不了多少。

她若是讀太快,殷不染會直接壓住她翻頁的手。讀太慢了,殷不染還會詢問她哪裏沒看懂。

如此一來二去,寧若缺竟然也習慣了這樣黏糊糊的姿勢,手也不自覺地攬住殷不染的腰。

她專心致志地看書,在殷不染將芡實糕遞到她嘴邊的時候,下意識地咬了下去。

等她倏爾驚醒,發現殷不染捧著那塊芡實糕接著吃時,已然來不及阻止。

這下寧若缺書不翻了,人也不摟了。

她捉住殷不染的手腕,慌張又委屈地開口:“殷不染,這塊我吃過了。”

她從來沒有這樣與人分食過同一塊點心。

畢竟她咬過的就是她的了,哪有再給出去的道理。

殷不染蹙眉:“你又在護哪門子食?你咬過的我就不能吃嗎?”

說完拍開寧若缺的手,當著她的面又咬了一口。

寧若缺抿唇,倒沒有覺得煩躁厭惡。

只是回想起兩人剛才的互動,心臟就酥酥麻麻的,又癢又緊張。

她盯著殷不染的白發,還有她手中的半塊芡實糕,不動聲色地縮緊臂彎。

終於把人抱緊了一些。

這樣的姿勢,寧若缺能把人完完全全地圈進懷裏,恰好能夠安撫下她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緒。

殷不染慢吞吞地吃完芡實糕,問寧若缺:“昨天讓你看的書呢?”

寧若缺:“……”

寧若缺又默默把懷抱松開來。

她昨晚仔細翻過了,除了最開始的幾章正兒八經地介紹了神魂的重要性,後面全都是教人如何通過雙修蘊養自己的神魂。

當然,教法也十分地正經,就像她曾經看過的那些修煉術法一樣,不摻一點感情。

寧若缺摸出手帕,輕手輕腳地將殷不染唇邊的糖漬拭去。

一邊試探性地開口:“我好像找錯書了。”

“是最頂層的書架嗎?”

寧若缺頷首:“嗯。”

哪曾想殷不染斬釘截鐵道:“那就沒錯。”

那架子上一排全是講雙修的書籍,寧若缺拿哪本都沒錯。

不出所料的,身底下墊著的劍修僵住了,連呼吸都停頓了一瞬。

半晌,她幹巴巴地解釋:“可是書裏只講了雙修,沒教我別的辦法。”

殷不染拍寧若缺的大腿,理直氣壯地指責。

“能夠蘊養神魂的法器靈藥本來就稀少,雙修是最快最簡單的辦法。”

“一個人修是修煉,兩個人一起怎麽就不是正經修煉了?”

寧若缺被殷不染的言論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乍一聽很有道理,可實際上,她和殷不染是什麽關系?

書裏才講過,神魂極其特殊。

強大到能摧毀低階修士的識海,同樣也脆弱到或許一個幻境就能讓其崩潰。

在修真界中,有好些道侶都不敢用神魂雙修,更何況她和殷不染還不是道侶。

殷不染已經為她犧牲太多了。

聽寧若缺半天沒動靜,殷不染直接翻身,跨坐在她腿上。

“我都不介意,你又在擔心什麽?”

她眉頭緊鎖,一臉不耐煩地搓寧若缺的臉、掐寧若缺的腰,像只張牙舞爪又炸毛的貓。

還順手把自己的白發捋下來,遮住泛著薄紅的耳尖。

寧若缺手忙腳亂地去擋對方的爪子襲擊:“殷不染,我、你,不是——”

她急著替殷不染順毛,等聽到遠處傳來的腳步聲時已經來不及了。

房門被禮貌地敲響三聲,門外人還耐心地等了半分鐘,方才推開門。

秦將離一擡眸,就見殷不染歪歪扭扭地坐在案邊,一臉冷意。

而寧若缺站在她身邊,跑又不是、留又不是。眼神恍惚地落在地板上,站姿卻還端正筆直。

秦將離不禁感嘆道:“劍尊比我師妹們養的靈貓還難抓。”

她還沒見過這樣能躲的劍修,豢養的小蛇都追蹤不了她的氣味。

幾度令她懷疑,是不是寧若缺的修為已經恢覆了。

現在想來,應該是其修煉了特殊的功法。

寧若缺訕笑了一下,打算乖乖認罰。

被趕出碧落川也沒關系,她再偷摸著溜回來就是。

秦將離卻淡聲道:“藥王有請,同我走一趟吧。”

殷不染冷不得地問:“師尊找她做甚?我也要去。”

秦將離搖頭:“我不知道,前輩只找了寧若缺一人。”

意思是不讓殷不染跟。

後者坐回去,咕咚悶了一大口茶,將茶杯重重地放到桌子上。

這下半點不裝了,正大光明地生氣。

秦將離知道自己勸不動,就打算走。

而寧若缺遲疑了一陣,突然別扭又僵硬地將殷不染摟住,摸了摸她的頭。

然後才強裝鎮定地跟上了秦將離的腳步。

*

秦將離沒帶她去藏玉谷,反而中途拐道去了眠玉峰。

與素問峰的花繁葉茂不同,眠玉峰上植滿松柏。風一吹,松聲如濤,倒顯得有些冷清。

越靠近峰頂,那泠泠秋水般的琴音越明顯,細聽竟有幾分兵戈殺伐之意。

琴音直到寧若缺踏進院子,方才停歇。

秦將離在一處月洞門前止步,示意寧若缺繼續往前走。

寧若缺穿過長長的石子路,終於在一片蓮池前見到了那抹金紅色的身影。

她沒有細看,先俯身行禮:“藥王前輩。”

隨後依舊未擡頭,只聽臺上的女子悠悠道:“你可知我為何會找你來?”

寧若缺試圖揣摩藥王的想法。

她不怎麽確定:“前輩是想警告我,離殷不染遠一點?”

安靜了片刻,藥王意味深長地反問:“那你會離開她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