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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劍出驚鴻 “嗚唔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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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劍出驚鴻 “嗚唔嗚——”

寧若缺只敢在心裏回答。

說不定就沒看上過。

她聽出來殷不染的不滿,也不惱,只補充道:“你要是不喜歡就算了,我再想想別的。”

殷不染對此不置可否。

她索性就任由頭發散著,沒什麽骨頭地團在了貴妃塌裏,把玩自己手腕上的玉鐲。

“我倒是有辦法誅殺蜚蛭。可一旦它覺得自己受到了威脅,就會瞬間吸幹被它寄生的人。”

只有她和清桐兩個醫修,很難及時救下所有人,屆時恐怕會死傷無數。

殷不染聲音平靜:“況且你也知道,只殺一只蜚蛭解決不了明光閣的問題。”

必須要找到這場妖禍的源頭,讓他付出相應的代價。

“所以現在最穩妥的辦法,是等碧落川和仙盟的人來處理。”

寧若缺垂眸,悶悶地點頭:“我明白。”

明明最開始,是她主動提出讓別人來接手的。可發現了事情的真相,她又開始於心不忍了。

寧若缺厭惡自己的力不從心。

如果能一劍把蜚蛭殺死,再解決掉幕後黑手,殷不染就不會冒著風險留下。

她們現在這個隊伍,就是一弱一病兩小。

寧若缺自己走慣了刀尖,卻不能將旁人也置於險地。

殷不染又一次掩袖打了個哈欠,已經困得瞇起眼睛:“明白就好,我要沐浴休息了。”

她伸出手,正想叫寧若缺扶自己起來,就見那人轉身就走。

背影挺拔而沈默,還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

失魂落魄。

不用想就知道,大概又是去練劍了。

殷不染微微歪頭,等那抹墨色的背影徹底從眼前消失。

才輕輕嘆了聲:“笨。”

*

今夜無月。

依舊以花枝代劍,寧若缺練了個暢快。

四周的落梅花瓣順著溪流潺潺而下,然而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每一瓣都是碎的。

從中一分為二,可見出手的人動作有多幹凈利落。

她很快就想明白了。

與其糾結,不如多練會劍,提升修為才是當務之急。

寧若缺挽了個劍花,準備把這枝梅花也帶回去給殷不染。

只是她剛回頭,就有兩個人影踏進院子裏。

顏菱歌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滿臉不加掩飾的歡喜:“前輩!”

寧若缺上下打量一番,確定她沒受蜚蛭影響後,才輕聲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清桐依舊很謹慎,她提著燈,早早地布下結界:“怕她又出事,小師姐吩咐我把她領回來了。”

畢竟是個不穩定因素,她一受傷,指不定又得瘋幾個。

顏菱歌乖乖地攥著衣裙:“謝謝清桐姐姐的香囊,不然今天我……”

“但我這樣,會不會給你們添麻煩?”

她有這樣的顧慮很正常,畢竟清桐找許綽要人的時候,許綽的臉色並不好。

只是目前還礙於碧落川的威懾,不敢發作罷。

寧若缺不假思索道:“不會。保護好你,就能避免很多麻煩了。”

“況且殷不染雖然看著冷,但其實是個很好的人。”

她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個小小的靈果,二話不說塞顏菱歌手裏,並悄悄肉疼了一下。

為了佐證自己的話,寧若缺還試著搬出一些事實。

“很早以前,我因為身中妖毒前往碧落川治傷,就是殷不染替我上藥包紮的,效果立竿見影。”

就是奇痛無比。

“回去的時候遇到大雪,她還好心地邀請我留宿,要請我吃藥膳。”

她猶記得,那時候的殷不染青絲半挽,淺綠色的裙擺上繡著栩栩如生的蓮花。

舉止嫻雅,眉目溫柔。

她提著盞昏黃的燈,送自己出門。

卻忽道:“今夜雪大,不如留下來同我飲一杯茶,嘗嘗我做的藥膳。”

清桐撇撇嘴,心口咕嘟咕嘟地泛酸。

先不說小師姐愛潔,根本不會讓客人留宿。

就連她自己,也只在高燒不退時嘗到過小師姐親手熬制的藥膳。

顏菱歌追問道:“然後呢?”

寧若缺回憶了一下:“然後我拒絕了她的好意。我不怕大雪,禦劍飛行也很快,一個時辰就能飛幾百裏地。”

從碧落川趕回家,也只需要一個時辰。

清桐:……

她真是一點也不意外。

顏菱歌卻捂住小臉,驚呼出聲:“居然這麽快,當劍修真好!”

清桐:?

等等,“劍修”難道會互相傳染嗎?

路上還眼巴巴跟著她、擔心她被自己拖累的小姑娘,怎麽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眼看寧若缺已經開始講述她當年的趣事了,顏菱歌也聽得興致勃勃,清桐連忙打斷。

“時候不早了,還是早點歇息吧。”

寧若缺很快收斂情緒,輕快地答了聲好。

顏菱歌正在長身體、白天又受到了驚嚇,本來就需要休息。

清桐白天醫治了那麽多人,也該好好歇一歇。

寧若缺目送兩人離開,餘光一瞄。這時才發現殷不染房間裏的燈,居然也沒有熄。

她在繼續修煉和回去看看之間糾結許久,還是選擇了後者。

今夜無月。

卻有輕柔的風拂過小院,哪怕尚在初冬,如此細膩的風也是難得的。

在推門之前,寧若缺猶豫了片刻,掉頭去廂房沖了個涼水澡。

雖然有除塵術,但以殷不染說她要沐浴,自己還是再收拾妥當些好。

她帶著微涼的水汽閃身進屋,悄無聲息地關上門。

然後轉過屏風,一眼就撞上了殷不染。

白發半挽,裹了兔毛披肩,斜靠在榻上的殷不染。

她顯然是才沐浴完,發梢還濕漉漉的,耳垂上有被熱氣蒸騰出的淡粉色。

見寧若缺進來,便平靜如常地遞過去一杯茶。

竟然難得的溫聲開口:“喝杯茶。”

柔風拂過,寧若缺一晃神,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雪夜。

屋外是鵝毛大雪,而殷不染的素問峰四季如春,夜半海棠傾落如雨,美好得不似人間。

等她回過神來,已經主動接過那杯茶,仰頭就是一口——

差點沒控制住表情。

什麽東西,苦得讓人發暈!

寧若缺擡眸,不出所料的,瞥見殷不染微微上挑的嘴角。

她懷疑殷不染在裏面放了黃連,但她不敢問。

只能一口接一口,硬生生把整杯水喝完了。

而後放下杯子,又拘謹地杵著。

殷不染嗤笑出聲:“怎麽,和別人聊就那麽開心,對著我倒說不出話來了?”

寧若缺僵了一下,當真開始認真反思起來。

“不是、我不知道該和你聊什麽……”大部分時候,都是殷不染問話,她回答。

她飛速把梅花放進花瓶裏,又低著頭,一聲不吭地想話題。

然而實在想不出來,她怕殷不染繼續炸毛,只好放軟語氣哄:“你睡吧,我來守夜。”

殷不染乜她一眼,拍拍自己身側:“上來。”

短暫地僵持數秒後,寧若缺硬著頭皮坐到榻邊。她只占據了很小一塊地方,一擡腳就能走人的那種。

雖然還是阻止不了殷不染“肆意妄為”。

不僅把她當靠枕,還光明正大地揪住了一截袖子。

冬夜靜謐,只餘些簌簌溪水聲。

寧若缺凝神調息,聽著殷不染的呼吸越來越規律。

正以為她睡著了的時候,卻倏爾聽見一聲問:“當年你面對妖神,可知自己勝算幾何?”

寧若缺篤定道:“我有九成九的把握將它殺死。”

是殺死,而非全身而退的勝過。

殷不染問完便沒聲了,只餘綿長而壓抑的呼吸。

倒是寧若缺有些不自在,像忘記了如何游泳的魚。明明是自己喜歡的安靜氛圍,卻總忍不住想說點什麽。

她鬼使神差地想到一個話題。

“殷不染,在你的‘記憶’裏,我走前有對你說過什麽話嗎?”

話音剛落,寧若缺眼前一黑,被大團柔軟的兔毛糊了臉。

整個人砰地一聲栽倒在榻上:“嗚唔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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