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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劍出驚鴻 “所以我再怎麽黏你,都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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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劍出驚鴻 “所以我再怎麽黏你,都不為……

寧若缺確定自己被襲擊了。

一團兔毛披肩糊在臉上,懷裏還壓了個溫軟的身體。

她想起了從前撿到的貓,並非什麽靈獸,而是最普通的那種白貓。

但是膽子很大,常常半夜跳到她身上踩來踩去,拿爪子拍她、腦袋蹭她。

寧若缺總是收著斂著力氣,小心翼翼地去拎貓,生怕一不小心把它傷到。

但她總不能去拎殷不染。因為心慌,她甚至沒辦法判斷殷不染的具體位置。

她只得把兔毛披肩扒拉下來,才望見了跨坐在自己腰上的人。

白發披散,衣襟淩亂,鎖骨上小痣露了出來,隨著主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

失去了以往的端莊矜持,殷不染居高臨下地睨著她,眸子黑沈沈的照不進光。

分明占據上位,可微微顫抖的肩、眼尾一抹如桃花染就的紅,無不昭示著她的脆弱。

就連壓著寧若缺肩膀的手,如今也是軟的。

寧若缺看得發楞。

糟,殷不染是不是要哭了?

她連忙撐起身,想從儲物袋裏拿出點什麽吃的安慰她。

梅花糕,苦得像藥一樣,剩下的幾個靈果也大多帶著酸。

她看著殷不染閉了閉眼睛,眉頭微蹙,眼睫就變得濕漉漉的,像是在極力壓抑自己的情緒。

寧若缺別無他法,只好試著將人圈進懷裏,僵硬地輕拍她的背。

一邊拍一邊想,殷不染從前也這樣嗎?不是吧,寧若缺印象裏的人沒這麽愛哭。

殷不染。

百年前溫柔疏離的是她,白日裏矜貴清冷的是她,如今這個在自己懷裏易碎易折、綿軟無力的……

當然也是她。

寧若缺誠懇地道歉:“對不起,是我說錯了話。”

看來這話題是禁忌,以後萬萬不能再提了。

她又順了順殷不染的背,任由對方毛茸茸的腦袋擱在自己的肩膀上。

一偏頭,殷不染就嗅到了好聞的皂角香。

她眼睛眨也不眨,正對著寧若缺雪白的脖頸張嘴。

一口咬了下去。

要害的部位受到威脅,寧若缺差點沒給人來上一刀。

但也觸電似的把殷不染推開,自己更是縮到了靠墻的床腳。

“殷不染!”她受到了極大的驚嚇,脖子處還殘留著濕潤的觸感:“你、你不要得寸進尺。”

抱就算了,為什麽要咬人!

殷不染神色冷淡,一副“我聽不懂”的樣子。

還歪了歪頭:“什麽?”

寧若缺:“……”

她從來沒有與人如此親密接觸過,只覺得被咬的地方熱度驚人,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湧向了那裏。

更何況殷不染還若無其事地靠過來,被子一裹,就此團在了她的身邊。

寧若缺喉嚨滾了滾,聲音略帶嘶啞:“太過了。”

“寧若缺,對你而言百年不過一瞬,可於我來說,是三萬六千多個日夜。”咬了人,殷不染反而能心平氣和地陳述。

“所以我再怎麽黏你,都不為過。”

寧若缺聽完,皺著眉辯解:“可我根本不是你的未——唔。”

她話沒說完就又被兔毛披肩糊臉上。

再扒拉開時,殷不染已經閉上眼睛、壓著寧若缺的衣擺蜷縮起來,手裏還緊緊抱著個枕頭。

她睡著了。

寧若缺輕輕一嘆氣,擡手熄了燈。

*

翌日,惠風和暢,又是一個好天氣。

寧若缺修煉了一夜,等殷不染醒了才爬起來練劍。

她舞完一套最基礎的劍法,清桐還在為殷不染挽發。

窗前的白發女子連打三個哈欠,懶懶地擺弄著桌上的梅花,顯然是昨晚沒休息好。

寧若缺回頭看神采奕奕的顏菱歌,把心裏對殷不染體質的猜測又降了降。

更何況她就只見殷不染出過兩次手,還都是很簡單的治療術法。

什麽樣的舊疾能把人傷成這樣?

看她收劍,顏菱歌巴巴地湊上來,手裏還端著一碟饅頭。

兩個人就坐在回廊的樓梯上啃。

寧若缺咬了一口,還算松軟香甜,便隨口問:“哪來的饅頭。”

顏菱歌乖巧回答:“晨起我見清桐姐姐在往糕餅裏塞草藥,就向她借了點面粉。”

她先觀察了一會兒寧若缺的表情,小小聲地開口:“前輩,我想為娘親報仇。”

事情的前因後果,她昨晚聽清桐提了一嘴,便一直惦記到現在。

寧若缺不假思索:“別胡鬧。”

顏菱歌不自覺地縮了縮,眼裏的光芒也黯淡下來。

可不過一瞬,她又堅持道:“可是我能引靈氣入體了,應該、能幫上一點忙吧?”

寧若缺三兩口吃完饅頭,面無表情:“你既已為修者,就該明白在上界生存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認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

她這話說得毫不客氣。

可一想到這姑娘的“光輝事跡”,比如為了娘親的遺願一定要加入明光閣,比武時直接拿命去試,寧若缺就不得不潑這瓢冷水。

她甚至懷疑就算明光閣毀了,顏菱歌也會對著它的殘垣斷壁行拜師禮。

寧若缺頭一遭見到比自己還一根筋的人,她拍拍小姑娘的肩:“好好修煉,以後多殺幾只妖獸,也算是為你娘親報仇了。”

聊這幾句的功夫,殷不染已經換好新衣裙,迤迤然邁出房門。

一條碧色披帛挽在手上,柔和了她過分蒼白的臉色。

寧若缺徑直問:“你們要出門?”

據她觀察,殷不染能躺著絕不會坐著,能窩在房間裏就不會出門。

如果非要出去,她就會把自己收拾妥帖,絕不在外人面前失態。

清桐冷哼:“來這麽久,那位重病已久的閣主可算要見我了。”

明明請了醫修卻不讓人看病,這是極其失禮的行為,她們都篤定其中必有貓膩。

現在又突然請清桐去,問題肯定更大。

寧若缺連忙道:“能不能帶上我。”

殷不染斜她一眼,把蜃樓珠拋給她:“這麽黏人?罷了,你跟我來吧。”

寧若缺:“……”

她面不改色地把珠子收好,無視了顏菱歌和清桐好奇的表情,隱匿身形跟了上去。

只要她不尷尬,那尷尬的就是別人。

除去內裏亂七八糟的惡心事,至少明光閣表面上還是光鮮亮麗。

亭臺樓閣依山勢而建,就連屋檐都雕刻了精致的花紋。

閣主所居的明樓,自然也是不差。

許綽在前面領路,玩笑般問道:“不知道我們閣主有沒有福氣,能讓尊者看上一眼?”

清桐辨不出她的心思,索性就板著臉回:“恕我直言,明光閣恐怕付不起我小師姐的出診金。”

寧若缺並不意外這樣的態度,哪怕是仙盟盟首,請醫修也得付錢。

她只是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許綽這一出,究竟是想早日把她們打發走,還是要試探殷不染目前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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