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7章-濟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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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濟滄海
誰放棄誰？
他用盡全力只能說出這四個字，往事像晚冬懸在屋檐上的冰棱，搖搖欲墜，他走出門，說不準什麽時候就被砸個頭破血流。
沈眠的頭側向葉卓禛的方向，葉卓禛眼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眼睫一顫一顫，蒼白的皮膚幾乎如白瓷般透明，透出淺淡的青色毛細血管，他沒有想過，在短短十幾天裏他會兩次看到沈眠這樣的表情，很脆弱，很……傷心。
看起來真的像一件快要碎了的瓷器。
那雙如同被水墨氤氳過的雀鳥眼睛，尾梢輕翹，擡起來仿佛輕啄了葉卓禛一下，轉頭看向程燕時依舊刀槍不入，“你們來做什麽？……算了，回去再說，不要在這兒。”
他剛想轉身去停車場，突然喊痛地“嘶”了聲，低頭看去，發現自己弟弟正用牙齒狠狠咬他的小臂，葉卓禛連忙伸手去扣小孩的下巴，他常年攀巖，手勁極大，下手穩準快，小孩被他控制住，痛得啊啊大喊，很快松了口。
“怎麽樣，疼不疼？”
葉卓禛著急又心疼地擡起沈眠手臂，“都出血了，咱們一會兒去醫院打疫苗。”
此人說的太認真了，以至於聽不出他究竟是在陰陽怪氣，還是真心憂心要帶沈眠去醫院，但一旁看戲的陳寒英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葉卓禛聽到笑聲，無語地看她，“陳老師，笑第二回了……”
他從褲兜裏拿出一串黑色車鑰匙扔給她，“好姐姐，幫我去停車場開個車行不行？我想和沈老師說幾句話。”
陳寒英“嗷”一聲，披著皮草大衣去發動車子了，沈眠小聲對葉卓禛：“我不要你送，我自己就行。”
葉卓禛攬住沈眠肩膀，把兩人後背露給母子二人，“你別帶他們回家，我開車，送你們去京海大酒店，讓他們住那裏。”
沈眠擡頭看他，眼睛裏有種透明的懵懂，“為什麽？”
葉卓禛蹙眉，他點點沈眠眉心：“傻了你，要是賴你家怎麽辦？他們來這兒做什麽的，要住多久，你又知道嗎？”
沈眠抿唇。
葉卓禛說的對，他壓根不知道自己媽媽帶著弟弟來京海是做什麽的，他老家位於南方沿海小城，一路北上，坐高鐵也要六七個小時，兩個人跑這麽遠路，只為跑來看看自己嗎？
沈眠自己都不相信。
“我看你媽媽不是個善茬，連帶著你弟弟也被帶壞了，我問你，是我會害你，還是他們會害你？”
沈眠不說話。
葉卓禛捏捏沈眠臉頰，這人還不說話，他心裏上火，拇指按得用力了些，沈眠吃痛喊了一聲，葉卓禛連忙松手：“抱，抱歉。”
沈眠有些哀怨地看了葉卓禛一眼，捂著耳朵，最後輕輕說了句，“你不會。”
葉卓禛心裏一喜，“你知道就好。”
沈眠約莫是剛剛情緒過於激動，以至於現在還處於大腦宕機的狀態，他下意識攀住葉卓禛的袖子，“我都知道的。”
“除了老師，你是這世界上我最可以相信的人了。”
沈眠老師已經仙去，他這句話的重量不言而喻，葉卓禛心如擂鼓，在沈眠耳邊輕聲，“你當然可以信我。”
沈眠說不出話來，他幫過很多人，卻不知道如何坦然地接受善意，他執拗地抓住葉卓禛的袖子，過了三十歲後，他很少再有這樣幼稚的時刻，他早就已經接受無所依仗的生活。
銀色飛馳停在路邊，陳寒英拍拍喇叭：“幾位，上車。”
葉卓禛一路將車開到京海大酒店，車沒停穩程燕就要開門下去，車門反鎖，葉卓禛氣極反笑地問：“咱媽，您做什麽呢？”
“我不住酒店。”
葉卓禛打開車窗，示意侍應生不用幫他停車，旋即打轉進入停車場：“由不得您住不住，您不住，就自己找地方住，您住，不用您花錢。”
程燕：“我要住我兒子家裏，豈有兒子有房，娘還要住外面的道理？”
葉卓禛和自己老爸吵了十幾年，牙尖嘴利豈是一般人可以比擬？他從後視鏡與程燕目光相對：“要是原來沒有這個道理，現在就有了，不僅有這個道理，而且我在這裏一天，您就休想住進沈眠家裏。”
程燕氣得七竅生煙，她質問沈眠：“你就找了這樣一個貨色？雖說是有錢，但品行上還沒有原來那個千分之一好。”
葉卓禛聽到程燕還拿蕭汀之和自己比，剛要反駁，卻聽見一旁的沈眠開口，沈眠聲音咬釘嚼鐵：“我找什麽貨色不勞您關心，卓禛說的對，我聽他的，您要是不住，自己去別地住，我至今還住在學校分配的教工宿舍裏，那裏就一張90公分的床，我和葉卓禛在那張床上什麽事都做過，您要是想住，也可以。”
葉卓禛吃驚地望了沈眠一眼，他知道沈眠在和程燕說氣話，但沈眠鮮有牙尖嘴利的時候，尤其這一刻，沈眠在某種程度上還是為了維護葉卓禛才說的。
想及此，葉卓禛就為了這點言語上的親密，沾沾自喜。
程燕氣得滿臉通紅，大罵一句：“狗男男！”
葉卓禛急於承認：“哎！媽！”
程燕簡直氣急敗壞，卻無可奈何，她和小兒子下了車，被葉卓禛安排進京海大酒店的一間合約公寓裏，葉卓禛和沈眠說：“錢的事你不用擔心，公司和酒店一直有長期合約，房子空著也是空著，讓你媽媽和弟弟住還算物盡其用。”
沈眠聽話地點點頭，他站在房門外罕見地六神無主，自己母親在門內罵罵咧咧地收拾東西，門外是洞悉這一切腌臜事情的葉卓禛，沈眠知道，哪怕自己仍在氣葉卓禛行事上的種種，但這個人是他心裏很珍惜的人，是他喜歡的人。
沈眠不擅長撕開遮羞布，他害怕讓葉卓禛知道這些在自己身上發生的爛事，他早已經習慣獨自解決問題，一人舔舐傷口，他不能向任何人展露脆弱和不堪，好像只要葉卓禛一旦知道，沈眠就不懂應該再怎麽面對這個人。
——別人知道這些事只會嘲笑他，看不起他，沈眠不怕這些眼光和言語，他早已習慣了，可葉卓禛知道了，會可憐他。
請他的心上人不要可憐他，沈眠唯獨不想要葉卓禛的可憐。
沈眠扯開葉卓禛攬在自己腰間的手，“你稍等我，我進去問問他們來做什麽，一會兒就出來。”
葉卓禛拉住沈眠手腕，沈眠暴露在空氣裏的皮膚都涼得驚人，冰得葉卓禛一激靈，“我和你一起去。”
沈眠哀求著，“你不會再想看到我的媽媽發瘋了，她會說很難聽的話，我一點都不想讓你聽到。”
葉卓禛滾燙的手輕柔地捂住沈眠的耳朵，“那些話，我也不想讓你聽見，至少，讓我和你一起聽，好不好？”
沈眠搖頭：“你不要可憐我，我不要你的可憐。”
葉卓禛雙手扶著沈眠肩膀，將沈眠固定著不得不望向自己。
沈眠註視著他，這人一張桀驁不馴的臉，卻露出多麽愛憐柔情的神色，看起來是無比震撼的反差和美麗。
“沈眠，我不是在可憐你，我一點也不覺得你可憐，你沒有要可憐的地方，在我心裏，你是天之驕子，是最好的策展人，身陷囹圄也向別人施與善意，敢於面對從前多少困難，不管怎樣都能勇敢地活著，你渾身上下都堅如磐石，哪裏需要別人的可憐？”
“你是最可愛的，我是在愛你。”
沈眠的嘴唇輕輕翕動，“葉卓禛……你是在愛我，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什麽事都要問個為什麽嗎？愛一個人，又不是等價交換，怎麽會有前因後果？”
沈眠渾身顫動不已。
曾經有人也和自己說愛一個人是本能，反手就偷走他所有成就，後來的沈眠為這場曠日持久的騙局在泥沼中掙紮多年，十年前那場愛人的背叛，讓他失去前程，失去珍愛自己的導師，失去一切尊嚴和驕傲。
他無可奈何在歷史博物館從零開始，從一開始的一身傲骨，為澄清所有的謠言拼盡全力，到再次跌入谷底，他被迫在典藏部開了一年的拖車，後來又因為別的事情，回到典藏部終日與上灰的藏品相守數年，五年前回到學術部，策了一個又一個展，他告訴自己，把所有的驕傲收起來吧，自己不過是個最最最普通的人，過最普通的生活，他有理想，有期待，仍有抱負，耐心沈澱，潛心鉆研，一切都會好的，所以……是真的一切都會好起來。
沈眠望向葉卓禛那雙鋒銳又清澈的眼睛，和自己說，沒關系，我就是這樣固執己見的一個人，我不怕從頭開始，我不怕汙名和磨礪，我不怕命運的玩笑，這些我都經歷過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我願意再相信自己的心一次，哪怕這次還會被背叛，哪怕這次自己還會一無所有，哪怕葉卓禛最後會厭倦我，傷害我，至少現在的我，這一刻的我，願意為這一雙眼裏盛滿了我的眼睛，奮不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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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盡全力只能說出這四個字，往事像晚冬懸在屋檐上的冰棱，搖搖欲墜，他走出門，說不準什麽時候就被砸個頭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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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真的像一件快要碎了的瓷器。
那雙如同被水墨氤氳過的雀鳥眼睛，尾梢輕翹，擡起來仿佛輕啄了葉卓禛一下，轉頭看向程燕時依舊刀槍不入，“你們來做什麽？……算了，回去再說，不要在這兒。”
他剛想轉身去停車場，突然喊痛地“嘶”了聲，低頭看去，發現自己弟弟正用牙齒狠狠咬他的小臂，葉卓禛連忙伸手去扣小孩的下巴，他常年攀巖，手勁極大，下手穩準快，小孩被他控制住，痛得啊啊大喊，很快松了口。
“怎麽樣，疼不疼？”
葉卓禛著急又心疼地擡起沈眠手臂，“都出血了，咱們一會兒去醫院打疫苗。”
此人說的太認真了，以至於聽不出他究竟是在陰陽怪氣，還是真心憂心要帶沈眠去醫院，但一旁看戲的陳寒英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葉卓禛聽到笑聲，無語地看她，“陳老師，笑第二回了……”
他從褲兜裏拿出一串黑色車鑰匙扔給她，“好姐姐，幫我去停車場開個車行不行？我想和沈老師說幾句話。”
陳寒英“嗷”一聲，披著皮草大衣去發動車子了，沈眠小聲對葉卓禛：“我不要你送，我自己就行。”
葉卓禛攬住沈眠肩膀，把兩人後背露給母子二人，“你別帶他們回家，我開車，送你們去京海大酒店，讓他們住那裏。”
沈眠擡頭看他，眼睛裏有種透明的懵懂，“為什麽？”
葉卓禛蹙眉，他點點沈眠眉心：“傻了你，要是賴你家怎麽辦？他們來這兒做什麽的，要住多久，你又知道嗎？”
沈眠抿唇。
葉卓禛說的對，他壓根不知道自己媽媽帶著弟弟來京海是做什麽的，他老家位於南方沿海小城，一路北上，坐高鐵也要六七個小時，兩個人跑這麽遠路，只為跑來看看自己嗎？
沈眠自己都不相信。
“我看你媽媽不是個善茬，連帶著你弟弟也被帶壞了，我問你，是我會害你，還是他們會害你？”
沈眠不說話。
葉卓禛捏捏沈眠臉頰，這人還不說話，他心裏上火，拇指按得用力了些，沈眠吃痛喊了一聲，葉卓禛連忙松手：“抱，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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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卓禛心裏一喜，“你知道就好。”
沈眠約莫是剛剛情緒過於激動，以至於現在還處於大腦宕機的狀態，他下意識攀住葉卓禛的袖子，“我都知道的。”
“除了老師，你是這世界上我最可以相信的人了。”
沈眠老師已經仙去，他這句話的重量不言而喻，葉卓禛心如擂鼓，在沈眠耳邊輕聲，“你當然可以信我。”
沈眠說不出話來，他幫過很多人，卻不知道如何坦然地接受善意，他執拗地抓住葉卓禛的袖子，過了三十歲後，他很少再有這樣幼稚的時刻，他早就已經接受無所依仗的生活。
銀色飛馳停在路邊，陳寒英拍拍喇叭：“幾位，上車。”
葉卓禛一路將車開到京海大酒店，車沒停穩程燕就要開門下去，車門反鎖，葉卓禛氣極反笑地問：“咱媽，您做什麽呢？”
“我不住酒店。”
葉卓禛打開車窗，示意侍應生不用幫他停車，旋即打轉進入停車場：“由不得您住不住，您不住，就自己找地方住，您住，不用您花錢。”
程燕：“我要住我兒子家裏，豈有兒子有房，娘還要住外面的道理？”
葉卓禛和自己老爸吵了十幾年，牙尖嘴利豈是一般人可以比擬？他從後視鏡與程燕目光相對：“要是原來沒有這個道理，現在就有了，不僅有這個道理，而且我在這裏一天，您就休想住進沈眠家裏。”
程燕氣得七竅生煙，她質問沈眠：“你就找了這樣一個貨色？雖說是有錢，但品行上還沒有原來那個千分之一好。”
葉卓禛聽到程燕還拿蕭汀之和自己比，剛要反駁，卻聽見一旁的沈眠開口，沈眠聲音咬釘嚼鐵：“我找什麽貨色不勞您關心，卓禛說的對，我聽他的，您要是不住，自己去別地住，我至今還住在學校分配的教工宿舍裏，那裏就一張90公分的床，我和葉卓禛在那張床上什麽事都做過，您要是想住，也可以。”
葉卓禛吃驚地望了沈眠一眼，他知道沈眠在和程燕說氣話，但沈眠鮮有牙尖嘴利的時候，尤其這一刻，沈眠在某種程度上還是為了維護葉卓禛才說的。
想及此，葉卓禛就為了這點言語上的親密，沾沾自喜。
程燕氣得滿臉通紅，大罵一句：“狗男男！”
葉卓禛急於承認：“哎！媽！”
程燕簡直氣急敗壞，卻無可奈何，她和小兒子下了車，被葉卓禛安排進京海大酒店的一間合約公寓裏，葉卓禛和沈眠說：“錢的事你不用擔心，公司和酒店一直有長期合約，房子空著也是空著，讓你媽媽和弟弟住還算物盡其用。”
沈眠聽話地點點頭，他站在房門外罕見地六神無主，自己母親在門內罵罵咧咧地收拾東西，門外是洞悉這一切腌臜事情的葉卓禛，沈眠知道，哪怕自己仍在氣葉卓禛行事上的種種，但這個人是他心裏很珍惜的人，是他喜歡的人。
沈眠不擅長撕開遮羞布，他害怕讓葉卓禛知道這些在自己身上發生的爛事，他早已經習慣獨自解決問題，一人舔舐傷口，他不能向任何人展露脆弱和不堪，好像只要葉卓禛一旦知道，沈眠就不懂應該再怎麽面對這個人。
——別人知道這些事只會嘲笑他，看不起他，沈眠不怕這些眼光和言語，他早已習慣了，可葉卓禛知道了，會可憐他。
請他的心上人不要可憐他，沈眠唯獨不想要葉卓禛的可憐。
沈眠扯開葉卓禛攬在自己腰間的手，“你稍等我，我進去問問他們來做什麽，一會兒就出來。”
葉卓禛拉住沈眠手腕，沈眠暴露在空氣裏的皮膚都涼得驚人，冰得葉卓禛一激靈，“我和你一起去。”
沈眠哀求著，“你不會再想看到我的媽媽發瘋了，她會說很難聽的話，我一點都不想讓你聽到。”
葉卓禛滾燙的手輕柔地捂住沈眠的耳朵，“那些話，我也不想讓你聽見，至少，讓我和你一起聽，好不好？”
沈眠搖頭：“你不要可憐我，我不要你的可憐。”
葉卓禛雙手扶著沈眠肩膀，將沈眠固定著不得不望向自己。
沈眠註視著他，這人一張桀驁不馴的臉，卻露出多麽愛憐柔情的神色，看起來是無比震撼的反差和美麗。
“沈眠，我不是在可憐你，我一點也不覺得你可憐，你沒有要可憐的地方，在我心裏，你是天之驕子，是最好的策展人，身陷囹圄也向別人施與善意，敢於面對從前多少困難，不管怎樣都能勇敢地活著，你渾身上下都堅如磐石，哪裏需要別人的可憐？”
“你是最可愛的，我是在愛你。”
沈眠的嘴唇輕輕翕動，“葉卓禛……你是在愛我，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什麽事都要問個為什麽嗎？愛一個人，又不是等價交換，怎麽會有前因後果？”
沈眠渾身顫動不已。
曾經有人也和自己說愛一個人是本能，反手就偷走他所有成就，後來的沈眠為這場曠日持久的騙局在泥沼中掙紮多年，十年前那場愛人的背叛，讓他失去前程，失去珍愛自己的導師，失去一切尊嚴和驕傲。
他無可奈何在歷史博物館從零開始，從一開始的一身傲骨，為澄清所有的謠言拼盡全力，到再次跌入谷底，他被迫在典藏部開了一年的拖車，後來又因為別的事情，回到典藏部終日與上灰的藏品相守數年，五年前回到學術部，策了一個又一個展，他告訴自己，把所有的驕傲收起來吧，自己不過是個最最最普通的人，過最普通的生活，他有理想，有期待，仍有抱負，耐心沈澱，潛心鉆研，一切都會好的，所以……是真的一切都會好起來。
沈眠望向葉卓禛那雙鋒銳又清澈的眼睛，和自己說，沒關系，我就是這樣固執己見的一個人，我不怕從頭開始，我不怕汙名和磨礪，我不怕命運的玩笑，這些我都經歷過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我願意再相信自己的心一次，哪怕這次還會被背叛，哪怕這次自己還會一無所有，哪怕葉卓禛最後會厭倦我，傷害我，至少現在的我，這一刻的我，願意為這一雙眼裏盛滿了我的眼睛，奮不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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